第127章 归家
希尔维汇报一番后，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发言，说的都和排练时一模一样，
众人口径一致，滴水不漏。
卢卡斯听着，非常不满，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东西呢？天珠在哪里！”
希尔维低下头回答：“天珠在任务过程中发生了异变，自行崩解了！”
“天珠世界内部的规则与我们预想的不同！最后一名外来者离开，世界核心自行溃散，化为天地元气消散。我们只来得及取出部分碎片。”
她从怀里掏出几片碎石子，灰扑扑的，黯淡无光，放在桌上。
卢卡斯拿起一片捻了捻，又放下。
“可惜了。”卢卡斯把碎石子拨到一边，靠回椅背，
“不过，人回来就好。法宝这东西，本就是上一个纪元的遗物，崩解了也不算意外。”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该赏的赏，该抚恤的抚恤，牺牲者家属那边按最高规格走，散了吧。”
希尔维微微欠身：“是。”
卢卡斯拎着公文包走了。
安德烈松了口气：“总算是成了。”
“是啊。”
方昭跟着人流往外走，出了大楼，天已经黑了。
租界的街上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车水马龙，
安德烈走到他旁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卢卡斯没起疑心？我感觉有点悬啊……”
“那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不该问的别问。”
安德烈点头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没再问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安德烈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方昭想了想：“去酒店，阿九还在等我。”
安德烈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另一条街。
酒店门口，方昭下了车，回头对安德烈说：
“你先回去吧，明天再说，回去注意有没有跟踪的人。”安德烈应了一声车子开走了。
上了三楼，
方昭走到房门前敲了两下，里面窸窸窣窣响了一阵，门开了。
阿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困意：“这么晚才回来？”
方昭往里走：“办了点事。”
阿九关上门，跟在他后面，打了个哈欠：“办完了？”
“嗯。”
“明天回家吗？”阿九问。
“明天回去。”
阿九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家好啊，我也想回家，可惜没家了。”
“你不是有客栈吗？”方昭说。
阿九说：“也是，客栈就是我家。”
第二天一早，方昭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床上，盖着被子，鞋也被人脱了。
阿九不在屋里，桌上摆着一碗粥，两个包子。
他起身洗漱完，吃了早饭，
阿九进来换了一身新买的旗袍，白底淡青色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头发也重新梳过了，扎了个马尾，看着精神了不少。
“怎么样？”她在方昭面前转了一圈。
方昭上下打量了一眼：“不错，像个正经人了。”
阿九白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拎出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那两套西服和换洗的衣裳，往肩上一挎：“走吧。”
方昭：“你要跟我回去？”
阿九歪着头看他：“不然呢，你真要把我扔在这儿啊？”
“走吧。”
两人下楼退了房，叫了辆黄包车，往城外走。
阿九坐在车上，东张西望，卖糖葫芦的耍猴的，她都要多看两眼，
“笑什么？”阿九瞪了方昭一眼。
“没什么，觉得你像个刚进城的村姑。”
阿九哼了一声，不理他了，继续看街景。
黄包车出了城，换了辆马车。阿九坐在车上，被颠得东倒西歪，抱着包袱直皱眉头：“这路也太破了，几百年前就这样，几百年后还这样。”
方昭闭着眼：“快了，再走半天就到了。”
到了郊外，二人上了一条黑色轿车，一路向北！
……
四天后，
傍晚的时候，终于进了津城的地界。
方昭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阿九趴在车窗上，打量着外面那些灰扑扑的房子，窄窄的巷子：“这才像乱世。”
当家院门大敞开着，方孝玉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回来了？怎么瘦了，进去吃饭。”
方昭往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阿九还在马车旁边，抱着包袱，一脸茫然，
方孝玉小声问：“这位是……”
“阿九，路上认识的，没地方去，来借住几天。”
方孝玉哦了一声，脸上露出一种方昭很熟悉的表情，那种我懂我懂的表情。
她迎上去，拉着阿九的手往里走：“姑娘，快进来外头凉，吃饭了没有？”
阿九被她拉着，有些手足无措，方昭冲她点了点头，她才跟着进去了。
桌上摆着几盘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
阿九端着碗，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嚼，
方孝玉紧张地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阿九又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好吃，是在太好吃了！很久没吃过家里的饭了。”
“好吃就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正吃得开心，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方昭放下筷子，走出去一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汉斯从车里钻出来，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风度翩翩，
“方先生！回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他大步过来握手寒暄，“辛苦了辛苦了！这一趟可不容易吧？”
方昭笑了笑：“还行，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汉斯哈哈笑着，往院里看了一眼：“家里人都在？那我改天再来，不打扰你们团聚。”
“明天晚上，我设宴给你接风。一定要来。”
方昭点了点头：“一定到。”
汉斯转身上车走了。
“嗯哼！”
阿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这人是谁？”
“汉斯，法兰克的领事，某种意义上算是我的上司。”
“不过明天晚上，他会是我的下人！”
……
第二天傍晚，
汉斯在领事馆里摆了一桌，
汉斯亲自给他倒酒，举杯道：“来先喝一杯，这趟差事办得漂亮，希尔维大人都夸你了。”
第128章 龙脉
“今天的这顿家宴菜，都是我请的你们津城这里的大师傅做的，酒是从法兰克运来的红酒，你尝尝。”
“多谢汉斯先生了。”方昭举杯说道。
“方先生不必客气，希尔薇小姐向我讲述了你的事迹，她很看好你。”汉斯说道：
“方先生，你是否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跟希尔维小姐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对你的夸奖赞誉简直要溢于言表了，我很难见到希尔薇小姐对一个人如此不惜盛赞之词。”
方昭坦言回答道：“就是很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你懂的。”
“原来如此。”汉斯若有所思。
两人对坐着喝了几杯，汉斯问了些路上的事，方昭挑着能说的说了些，汉斯听得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汉斯的脸有些红了，他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方昭：
“方先生，这次的事你功不可没，我向上面递了报告，给你请功。”
“不敢当。”
方昭从怀里掏出那颗天珠，放在桌上。
珠子在灯光下转了一圈，灰扑扑的壳子下，隐隐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