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随便你。”
……
那具粉红骷髅紧紧跟着方昭身后，骨腿磕磕绊绊，金色纱衣飘飘荡荡，
方昭看着觉得跟鬼片似的，实在忍不了了，回头瞪了它一眼：
“你能不能换身皮肉？这大白天的一骷髅架子晃悠，回头再把人吓死。”
骷髅女子欣然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成吧。”
金光一闪，变成一个穿着金色纱衣的女子，二十出头，青丝垂到腰际，
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方昭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不挺好吗？”
女子翻来覆去瞅了瞅：“好看是好看，可不如骨头架子舒服，骨头架子多自在，不怕脏不怕疼，这身皮肉忒娇气了。”
“出来了就别讲究那么多了。”
方昭催促着往外走，“大白天的，你这一身骷髅架子太显眼了。”
女子跟上来，纱衣飘飘，出洞后，
她左右张望，看什么都新鲜，啧啧称奇，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山脚下，那辆大巴停在原地，车身上落了一层土。
方昭从怀里掏出那颗灰扑扑的天珠，往地上一甩。
砰！
金光炸开。
一个人影从光里滚了出来，棕色头发，高鼻深目，
他趴在地上看见方昭，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跪倒：“尊敬的主人！主人有何吩咐？”
方昭认出来了，很巧！
这是希尔维留在外面守着宝珠的那个护卫，希尔维进去之后，这人也被炼化了，这会儿被天珠随机吐出来了，
方昭懒得跟他废话：“开车去。”
那人屁滚尿流地跑上车，启动大巴，
方昭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女子站在车门口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上来，
“坐吧，随便坐都行。”
骷髅女子在他旁边坐好，纱衣收拢，姿态端庄，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你不用这么拘束。”
“习惯了。”
大巴晃晃悠悠往山下开，方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女子坐不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看了好一阵子，她回过头见方昭闭着眼，小声问了一句：
“公子，你睡啦？”
“没睡。”
“哦。公子，那个是什么？”
“小汽车。”
“几百年没见了，变了好多嘛。”
她低着头，手指在琵琶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响。
“我还要睡觉呢，你玩什么琵琶？”
“对不起啊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方昭被吵得有点睡不着了，随口问了一句：“这地方有天珠这等至宝，怎么就没人来拿？”
女子说道：“公子也不看看那地方有多邪门，一进去就是满地的骷髅，还有那壁画，人一靠近就被吞进去。
也就是那女人有本事硬闯进去，换了旁人，早死在里面了。”
车子继续往下开，山路弯弯绕绕，从山坳里转出来，远远能看见山脚下的村庄了。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太平光景。
“如今可是太平盛世？”那女子突然问道。
第124章 河神
方昭心里有点想笑。
这个年头兵荒马乱的，洋人横着走，军阀到处掐架，老百姓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来的太平盛世？
他反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女子趴在车窗上：“这还不好看出来吗？家家户户都能生得起火做得起饭，炊烟袅袅的，这不是太平盛世是什么？
你是没见过饿殍千里是什么样子，几百年前那才叫惨呢。路边全是死人，易子而食都是常事。
现在这光景，比那时候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说得没错，这个时代确实比几百年前强一点点。
虽然也有灾民流民，但大部分老百姓还能吃上口饭，不用天天担心饿死。
主要是生产力发展了，粮食产量高了一些，
只是方昭天天看报纸，看到的那些打仗的消息，抢地盘的新闻，觉得这世道烂透了。
可在这骷髅女子眼里，这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方昭又闭上了眼。
“公子，这些蛮夷人是你的上司吗？现在是蛮夷治国了？”
方昭略略想了一想，觉得跟一个几百年前的古人解释，租界领事馆不平等条约这些东西实在太费劲了，随口应付道：
“差不多吧，那些人是官。”
女子惊道：“公子你杀了官？那岂不是要被通缉了，这可是杀头的罪吧！”
方昭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所以你没看到吗？刚才那人给我开车呢，他们这些人我都炼化了。现在他们完全听我的没有什么私心。”
“公子好手段。”
大日灌顶秘法，他现在最多只能控制四个人！等突破了也就只能控制五个。
也就是说，他回去之后仅能把五个人放归到现实世界，剩下的人必须留在天珠世界。
方昭已经想好怎么解释了。
希尔维派进来的人有二十个，死了十来个，这有什么问题吗？
天珠世界里那么凶险，死几个人不是很正常？至于那十来个是怎么死的，希尔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
车行至半道，忽然剧烈地摇颠，接着晃晃悠悠往前滑了几步，彻底趴窝了。
司机下去检查了半天，满头大汗地跑上来：“报告主人，好像是没油了。”
方昭：“没有备用的？”
司机搓着手支支吾吾：“有是有，但这车漏油漏得厉害，山路颠了一路估计全漏光了。”
方昭一阵无语，这破车，早不漏晚不漏，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漏！
他开车门走下去，太阳晒得地面滚烫，前后左右全是光秃秃的山，
“怎么办？”方昭问。
司机赶紧跟下来：“附近有个小城，我去买点油回来。”
他往东边指了指，“翻过那道山，走个百来里路就到了。”
方昭点了点头：“那你赶紧去吧。”
他二话不说就往东边跑，跑了两步又回头，讪讪地说：“主人，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
方昭并不是十分在意，那轮大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所念所想都清晰明了，他跑不了的。
车里响起琵琶声，叮叮咚咚的，骷髅女子在打发时间。
方昭靠着车门，听了一会儿，那曲子听着凄凉哀婉，倒还真是好听。
一曲终了，女子从车里走出来，跟着往东边看了看。
“他跑不了的。”方昭说。
“我知道，我看着他跑的挺快，怪有意思的。”
“公子，还没问过你叫什么。”
“方昭。”
“好名字。我叫阿九。”
“阿九，这是人类的名字吗？”
“嗯呢。不愿透露姓名，就叫阿九。阿九是因为我排第九，随便叫叫。”
方昭没有追问，心想问那么多干什么。
和阿九在车里等了半天，太阳偏西，还是不见人回来。
方昭摸了摸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早上到现在，一口热乎的都没进嘴。
“走，找点吃的去。”方昭打开车门下车。
阿九跟上来，她倒是不饿，几百年的骷髅架子，饿也饿习惯了，
可她看方昭饿了一天，觉得还是跟着比较好，万一这位公子饿晕在路边，她还得扛回去。
两人顺着山路往下走，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片村子。
稀稀拉拉的几十户人家，土墙草顶，歪歪斜斜的，
方昭进了村，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走到村中间，总算看见一户人家门开着，一个老汉蹲在门槛上，端着碗喝稀粥，碗里清汤寡水的，没几粒米。
“你看吧，这就是你说的盛世？”方昭道。
“唉，一言难尽，不过最起码有口饭吃。”阿九叹道。
方昭上前拱了拱手：“老丈，我们是过路的，车坏了想讨口饭吃，讨一口水喝。”
老汉往屋里让了让：“进来吧，没什么好东西，别嫌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