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无力,提不起剑……”
骚乱的源头似乎不止一处。
主帐方向,副军团长满脸悲愤,身体紧绷。
而在营地各处的水井与储水桶附近,则聚集着大量面色发青、嘴唇泛紫、捂着肚子或跪地呕吐的士兵。
显然,有人饮用水源中投了毒。
格雷戈里公爵的身影如同疾风掠过天空。
出现在驻地上空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让他心头发寒的景象。
他向来沉稳淡然的面色,此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眼中的怒火完全压抑不住。
这可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军团之一,是他统治南地、威慑四方的最终的倚仗!
如今却在自己的驻地内,被人如此轻易地搅得天翻地覆。
“都给我——安静!!!”
蕴含着磅礴巫力的声音,如同落雷一般,瞬间压过营地中所有的嘈杂与喧嚣!
格雷戈里的身体被一股无形能量托举,悬浮在半空。
灰色的兜袍猎猎作响。
属于巫师学徒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般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
在这股威压之下,混乱的士兵们如同被扼住喉咙。
纷纷望向天空,看到了他们效忠的公爵。
混乱的场面微微一滞。
紧接着,格雷戈里公爵没有立刻查看具体情况,而是先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微风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掠过营地上空。
这风似乎带着某种净化的效果。
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异味,被迅速吹散。
看到公爵亲临,并且施展出这般神灵手段。
下方那些没有中毒,或者中毒较轻的士兵心中稍定。
混乱终于被勉强压制下去。
但恐慌的情绪,依旧在弥漫。
格雷戈里公爵阴沉着脸,缓缓从空中落下,站在一片狼藉的校场中央。
他的目光如冰刃,扫过周围痛苦呻吟的士兵。
最终停留在匆匆赶来的的副军团长身上。
“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希莱呢?”
格雷戈里的声音冰冷刺骨。
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被点名的副军团长身体一颤,连忙单膝跪地,强忍心中恐惧,声音沙哑地快速禀报:
“公爵大人!就在不久前,营地内多处饮水点突然出现大量士兵中毒症状,军团长大人闻讯正欲前往查看。”
“但却在主帐外被数名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袭击。”
“他们……他们实力极强,使用的招式更是极为诡异,军团长大人明明有防备,但却突然定在了原地,然后被那些人同时出手袭杀。”
副军团长声音顿了一下,继续道:
“我赶到时,军团长大人已经陨落了。”
“那几名袭击者在得手之后并未逃离,反而是自己突然全部倒地,气息全无,暴毙而亡,他们的尸体就在那边!”
他说着,指向主帐附近一片空地。
那里并排躺着几具身穿黑衣的尸体。
格雷戈里公爵一言不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几具尸体。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心中泛起涟漪。
穆希莱,他麾下仅有的两名三阶超凡剑士之一。
是他的左膀右臂,实力强大,经验丰富。
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领地的军团驻地里?
他走到尸体旁,低头审视。
这几具尸体都很年轻,面容普通,没有任何特征,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
使用的武器也是制式的精钢长剑,什么都看不出来。
致命伤……
格雷戈里眉头紧锁,他简单检查了一下这几具尸体。
但却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也不像是中毒。
具体是什么死法,他也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梅尔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了格雷戈里公爵身旁。
仿佛他一直就在这里。
他同样在打量着地上的尸体,“彻底死透了,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残留。”
梅尔蹲下身,伸手拨开其中一具尸体的眼皮,观察瞳孔,又摸了摸尸体的颈部和心口,甚至还用指甲划开一点皮肤,嗅了嗅气味。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疑惑。
“古怪。”
“肌肉状态显示他们死亡前处于高度紧绷的战斗状态,但体内没有任何毒素或者生命能量残留痕迹。”
“肉体在瞬间死亡……”
“这种不留任何线索的死亡方式,不像是常见的杀手组织,倒是有点像某种强制性的契约反噬。”
梅尔身为黑刃团议长,见识过无数种死亡和刺杀方式。
但眼前这种,确实让他感到陌生。
他站起身,看向面色阴沉如水的格雷戈里公爵,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提醒:
“格雷戈里,看来你招惹到了不小的麻烦。”
“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行事狠辣果决,不惧死亡,背后,不简单啊。”
格雷戈里公爵依旧沉默着。
梅尔的话就像是一根冰针,扎在他的心头。
他并非没有见识。
相反,作为统治一方的公爵,还是巫师学徒,他深知各种阴暗手段。
但这种诡异莫测的刺杀,依旧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穆希莱死了。
死在这群诡异的刺客手中。
下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修里!
修里被派去卡帕斯领地,与那支占据了不少贵族领地的叛军势力交涉。
这么久,竟然还没有消息传回。
他之前一直没有想这些。
因为他不认为有人会得罪修里,会得罪格雷戈里家族。
但现在穆希莱被刺杀,容不得他不想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他脑海。
穆希莱遇袭身亡。
修里杳无音信……
如果真是暗中有人在针对他,那么恐怕修里,也凶多吉少了。
格雷戈里公爵的面色变得凝重。
因为他突然想到,此刻他偌大的公爵领,真正的顶尖战力除了他自己这位一级巫师学徒,就属穆希莱和修里这两位三阶超凡剑士。
如今,这两人一死一失踪。
甚至可能全部死了。
不知不觉之间,他麾下的高端战力,竟然已经被剪除得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了?
一股寒意顺着格雷戈里公爵的脊椎升起。
这绝非巧合!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他格雷戈里家族高端战力的斩首行动!
最终目的,很可能是他本人。
“咳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周围士兵痛苦的咳嗽声、呻吟声变得更加密集和。
格雷戈里公爵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些中毒士兵的症状开始加重,脸色由青转黑,口鼻渗出黑血,显然剧毒已经深入肺腑。
他虽然是强大的巫师学徒,在精神海中构筑了两个元素巫术模型。
但对于毒理与药剂,却并非专长。
“我可以帮你。”
梅尔平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同样看着那些中毒的士兵,眼神漠然,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你应该知晓,即便在整个王国,我都算最好的药剂师之一。”
“我现在出手,或许能救下其中一部分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格雷戈里公爵。
眼神中透出出的意思很简单。
那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我的事,你也得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