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出手瞬间没有打击到敌军的士气,那么要面对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士兵围攻。
贸然下场,风险极高。
收益,却未必匹配。
至少对于恩穆尔而言,他更像是一位稳坐钓台的钓手。
他在等,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一个能让他以最小的代价,结束这场战争的时机。
西地,战场后方,亚瑟军团大营。
一座用坚固木材和厚重帆布临时搭建的指挥大帐内,气氛肃穆。
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巨大的、铺着西地及周边详细地图的长桌,以及几把椅子。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这是从前线传递过来的战争味道。
身穿淡金色长袍的恩穆尔静静地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军团长卡夫卡将军则站在一旁,身上的铠甲一尘不染,显然刚刚才清洗过。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精光四溢,锐利如鹰。
此刻卡夫卡正低声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左翼第三兵团虽然攻占了黑石丘,但伤亡超过三成,需要休整补充。”
“右翼前锋遭遇军团禁卫的阻击,推进受阻。”
“中军方面,朔风军团主力依托‘哀嚎谷’的地利,构建了多层防线,军团发起的两次大规模集群冲锋均被击退,伤亡不小,但对面的防线也出现了明显松动迹象,士气似乎有所下滑。”
“另外,斥候发现加布里埃尔家族后方有频繁调动的迹象,疑似在集结第二军团,或是在准备某种反击……”
卡夫卡声音平稳,不带太多个人情绪,只是客观陈述。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微微垂首,等待新的指示。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恩穆尔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手指轻轻点了点代表哀嚎谷的位置。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三天鏖战,加布里埃尔家族能抗下亚瑟军团两次全力冲锋,已是强弩之末,到了极限。”
“他们的损耗极大,士气也到了临界点。”
“哀嚎谷的地利被他们利用到了极致,但也成了他们的囚笼。”
他抬起头,看向卡夫卡,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传令下去,让军团抓紧休整,补充箭矢、修理器械。”
“明日拂晓,发动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总攻。”
“这一次,攻势要更猛烈,更决绝,不留任何余地。”
“我要一举凿穿他们防线,彻底击溃朔风军团的主力。”
卡夫卡精神一振,腰板挺得更直了些。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全部。
果然,恩穆尔继续说道:“这次,我会亲自出手。”
“告诉军团前线的所有士兵,王室意志不可阻挡,叛逆必将覆灭。”
“是!我明白!”
卡夫卡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郑重说道。
一位巫师学徒亲自下场,哪怕只是释放几个巫术,对敌军士气的打击也是毁灭性的。
“去吧,好好准备。”
“明日,我要看到加布里埃尔家族的旗帜,在哀嚎谷折断。”
恩穆尔摆了摆手。
卡夫卡再次行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
帐内重新恢复安静。
恩穆尔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战争的齿轮,在短暂的喘息后,即将向着更加血腥残酷的方向加速转动。
........
如果将此刻动荡不安的芬萨王国比作波涛汹涌的大海。
那么王都索兰蒂斯,或许就是这片大海中最为平静的那片海域。
至少,在明面上如此。
作为王国中心,索兰蒂斯依旧维持着繁华鼎盛的表象。
高达三十米的巍峨城墙伫立,城墙之上巡逻的士兵盔甲鲜明,步伐整齐。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战争的阴云仿佛被高耸的城墙隔绝在外。
并没有影响到这座王城表面的运行秩序。
然而,这种平静,更像是一层脆弱的薄冰。
暗地里,紧张的气氛同样在蔓延。
宫廷禁卫军的巡逻队出现的频率变得极高。
进出王都的盘查变得异常严格。
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一些东西正在这平静的表象下酝酿与涌动。
索兰蒂斯最核心的区域,无疑是内城。
这里是王宫、元老院、以及少数大贵族在王都的府邸的所在地。
居住在王都外城的百万人,许多人一辈子都不知晓内城究竟是什么样子。
那里是神秘的代名词。
也是无数人向往的地方。
除了王宫,内城还是传说中“圣祈池”的所在地。
此刻,圣祈池外。
这是一片被高墙隔绝的独立区域。
环境清幽,巨树参天。
圣祈池的建筑风格极为特殊,并非露天水池,而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建筑。
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倒扣在地上的巨碗。
风格古朴而神秘,与王都其他建筑的风格迥然不同。
一辆装饰并不算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圣祈池建筑群的外围入口。
车帘掀开,一位青年迈步下车。
西普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显得漠然而平静。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他眼底深处,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圣祈“赐福”!
一旦成功,他就能迈出成为巫师学徒的关键一步。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对于王位,他并无太大兴趣。
他痴迷的是力量本身,是个体超越凡俗的奥秘。
或许这也正是他的父亲并未将他作为王位继承人来培养的原因之一。
一位身穿朴素白袍的老者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西普恩,老者微微躬身:“二王子殿下,请随我来。”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有劳贝姆先生了。”
西普恩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努力让自己显得沉稳。
贝姆是圣祈池的守池人。
德高望重,负责引导和守护进入圣祈池的王室成员。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由宫廷禁卫严密把守的通道,越过几道拱门,最终来到这个巨大的半球形建筑的主体建筑前。
眼前,是一扇高达五米、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铸造、表面凋刻着无数繁复纹路的巨门。
巨门紧闭,散发着古老厚重的气息。
“二王子殿下,我们到了。”
“请在此稍候。”
贝姆停下脚步,侧身对西普恩说道,语气平和却也不失恭敬。
西普恩目光紧紧锁在这扇金色巨门上,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强行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白。”
贝姆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那扇金色巨门。
他伸出有些干枯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巨门中央略微内凹的花纹上。
就在他手掌与门户接触的刹那。
淡金色的光辉从巨门中心向外蔓延。
片刻之后。
咔擦!
随着一声轻响传出。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