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并不算奢华,装饰古朴厚重。
处处透着历史的沉淀与贵族的威严。
墙壁上悬挂着刀剑与盾牌,巨大的落地窗外,连绵的城堡群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味。
拜伦侯爵身姿笔挺,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
他放下手中那封另一位大贵族写给他的信件,目光投向安静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翻阅着一本古籍的女儿。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
噔噔!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他的声音很是沉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黑晶矿的事情,你处理得不错。”
“既然黑刃团也盯上了那座黑晶矿,我们主动让出一半的利益,既能避免冲突,也能借他们的手分担风险,同时获得稳定的收益。这个度把握得很好。”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茉莉平静的脸上停留一瞬,继续说道:
“至于那位希尔男爵……”
拜伦侯爵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带着一丝属于上位者的评判,“在角斗场上的表现或许如你所说,可圈可点,能击杀大地暴熊亚成体,实力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个正式剑士的边陲男爵罢了,即便强,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话语中,听不出太多褒贬。
有的只是基于地位和实力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一位男爵,哪怕实力不弱。
在执掌一方侯爵领,麾下军团中有着数以万计士兵的拜伦侯爵眼中。
依旧只是棋盘上不起眼的一枚棋子。
难以真正引起他长久的关注和兴趣。
这个话题不值得他继续深入。
拜伦侯爵很自然地话锋一转,目光深邃,语气也柔和了些许,带着商量的口吻:
“你觉得,科尔斯此人如何?”
他观察着女儿的神色,见她依旧垂眸看着手中的书页,似乎不为所动,便继续说道:
“我已经与尤利西斯大公初步商议过了。如果你同意与尤利西斯家族联姻,嫁给科尔斯,那么,最近的船期前往亚修斯帝国的船票中,会有你的一张。”
“帝国的‘蓝港学院’,或许能找到解决你……问题的方法。”
“这次,你总不能再说是父亲为了你哥哥的前程,而牺牲你了吧?”
拜伦侯爵的声音在宽敞的书房中回荡。
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的复杂情绪。
联姻是贵族之间巩固关系,拓展利益的常见手段。
而他为女儿选择的科尔斯,是尤利西斯家族的真正嫡系。。
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在王国中都是最顶层了。
茉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古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的手指上。
她轻轻拨弄着自己的指尖,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疏离。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碧绿色的眼眸清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我不想去亚修斯帝国,父亲。”
“我的生命种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是重复那个早已被多次提及的,令她有些无奈的事实,
“先天生机不足以凝聚出‘生命果实’。”
“除非能经历圣祈,得到完整的巫师传承,修行真正的冥想法,否则,我永远没有机会开启精神之海。”
“去与不去,对我而言,意义并不大。”
她的语气有些漠然,仿佛在谈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与其去陌生的帝国寻找虚无缥缈的希望,我更愿意留在这里,留在王国。”
“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里,是我熟悉的地方。”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待拜伦侯爵的回应,便径直从扶手椅上站起身,对着父亲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拜伦侯爵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
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得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着女儿离去的方向,嘴唇微动,最终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怒意与无奈的叹息。
书房内,重新陷入寂静。
……
另一边,希尔男爵领。
灰叶镇,核心区,十二阁楼。
阁楼顶层,光线透过窗户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马克赤裸着上身,他胸膛心脏偏上方,那道植入红绒虫的细小伤口已经几乎愈合。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神情沉静如水,双眸闭合,调整呼吸将身心状态调整到最佳。
片刻后,马克睁开眼,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铁骨秘药。
没有犹豫,仰头将瓶中粘稠的药液一饮而尽。
药液入口,顺着喉咙滑下。
淡淡的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下一刻,马克摆开猩红锻体术的起手式。
这次的修行,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这是他成功激活生命种子后的第一次锻体术修行。
激活生命种子,与真正打破人体极限,让体质属性突破桎梏,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激活种子,相当于让他拥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生命能量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内气,一种高品质的生命力。
它不会直接体现在“体质”这个基础属性的数值上。
但它却是打破人体极限的最强助力与催化剂。
此刻,马克要做的,就是借助刚刚激活的生命种子所提供的生命能量,配合铁骨秘药的药力,一鼓作气冲破代表凡人极限的无形壁垒。
一旦成功,他的体质将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质的飞跃。
从准剑士的巅峰,直接跨越到超凡剑士的领域。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阁楼内,只有马克规律的呼吸声。
身体在呼吸之间,不断做出各种复杂的锻体动作。
肌肉筋膜拉伸,骨骼挪动发出轻微的爆响声。
马克的动作时而舒缓如水,时而刚猛如雷霆,充满了某种奇特的韵律。
随着锻体术的深入。
他胸口那枚新生的生命种子开始响应。
一股股精纯的生命能量被引导出来,如同细腻的涓流,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打磨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膜、每一块骨骼。
铁骨秘药的药力也化作热流,融入其中。
内外交织。
马克能清晰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阵阵变化。
仿佛肉身正在被反复锤炼、挤压、重塑。
有些酸胀,有些麻痒。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
就在马克将一套完整的猩红锻体术动作完成之时。
他的体内深处仿佛响起了一声极其细微,如同蛋壳破碎般的声音。
这声音并非来自耳朵。
而是源自肉体的最深处共鸣。
下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的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他的全身!
不再是生命能量流转的温热。
而是实实在在的,源自肉体本身脱胎换骨的蜕变!
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坚韧,其中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骨骼仿佛被重新淬炼,密度大增。
血液奔流如汞,五脏六腑的机能也得到了强化。
身体之内深藏的杂质在瞬息间被排出。
人体极限被真正打破,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进。
最后一个锻体动作完成,马克缓缓收势。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无比,带着淡淡的灰色,仿佛将体内沉积的浊气全部排出。
他缓缓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