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希尔男爵居然真的伤到了这头巨兽!”
“好快的剑!”
短暂的寂静后,观众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惊呼与议论声。
许多人激动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擂台。
擂台上,马克轻轻甩了甩剑身上沾染的粘稠血液,呼吸略显急促。
刚刚那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凝聚了他全部的精神,消耗不小。
他心中未有丝毫轻松。
刺瞎暴熊一只眼睛,固然是重大战果,但也必然引发其最疯狂的反扑。
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凶险。
他必须抓住暴熊因剧痛和狂怒可能露出的每个破绽。
而他自己却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以这具身体的强度,只要被暴熊的熊掌擦中一下,或者被其冲撞击中,最轻也是重伤,甚至可能会当场殒命。
红绒虫对他至关重要。
这场赌斗的最后一场,他必须拿下。
心念微动之间,马克的眼神愈发冰冷。
“吼!”
短暂的痛苦嘶嚎过后,只剩下独眼的大地暴熊彻底陷入疯狂。
它不再试图锁定马克的身影,而是完全依靠野兽的本能,朝着马克发动了毫无章法的攻击!
拍击、横扫、冲撞、甚至用身体翻滚碾压!
它像一座失控的肉山,在擂台上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沙石飞扬,烟尘弥漫,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马克则将身法施展到了极限。
在狂暴攻击的缝隙中游走。
时而疾退,时而侧移,时而借力跃起。
他的额头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呼吸也变得越发粗重。
马克虽然将体力的消耗控制到了极限,但在这种高强度的闪避中,体力的流逝依旧难以遏制。
嗤!
又一次,他惊险避开了暴熊的转身挥击。
巨大的熊掌带着腥风从他胸前掠过。
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但就在熊掌掠过,暴熊的身体微微前倾的瞬间。
马克眼中寒光爆闪!
一直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再次释放!
右脚猛地一蹬地面。
他的身形不退反进。
径直朝着暴熊因转身而暴露出的侧肋部位贴了上去!
周身劲力全部爆发,右臂肌肉贲张。
嗡!
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鸣。
而后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带着决绝的气势,朝着大地暴熊仅剩的那只赤红熊眼,疾刺而去!
对付大地暴熊这种力量极强的巨兽。
硬碰硬无疑是最愚蠢的。
唯有以巧破力,攻其要害,才有机会。
而眼睛,就最它脆弱的要害。
暴熊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威胁。
仅剩的独眼瞳孔骤缩。
硕大的脑袋下意识想要向另一侧偏转躲避。
但马克蓄谋已久,更是凝聚了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
这绝杀一击又岂是那么容易躲开的?
何况巨熊庞大的身体因为惯性此刻不再灵活。
噗嗤!
又是利器贯入血肉发出的沉闷声响!
剑尖精准没入大地暴熊仅剩的赤红眼眸。
刺入瞬间,马克就感觉到了一层异常的阻力。
颅骨!
这一剑,虽然成功刺瞎暴熊的第二只眼睛。
但并没能深入颅内造成致命伤。
长剑被相对巨熊的眼眶骨骼和坚硬的头骨阻挡了大部分力道。
剧痛如同火山般在暴熊头颅爆发!
“吼!”
暴熊在剧痛和彻底失明的恐慌驱使下。
凭借嗅觉,朝着马克大概的方位,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爪。
这一击毫无章法。
但爆发的力量却格外骇人。
马克没有像之前那样得手后立刻远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肌肉的酸软。
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脚下步伐一错,身形贴着呼啸而过的巨大熊掌滑过。
紧接着,他腰部发力,将剩余的所有力量尽数灌注于持剑的右臂!
嗤!
长剑被他从暴熊的眼眶中狠狠拔出。
带出一溜血花。
就在暴熊因拔剑的二次痛苦动作一僵时。
马克手腕翻转,身体带着前冲的惯性,剑尖对准血肉模糊的眼眶再次刺出。
长剑刺入。
剑身因为承受巨大的压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仿佛瞬息之后就会彻底崩断!
“给我进去!”
马克心中低吼。
手臂肌肉鼓起,用尽最后气力,将长剑朝着眼眶深处狠狠一推,用力一搅!
噗——
这次,阻力明显小了许多。
长剑顺着之前造成的伤口顺利突破阻碍,深深刺入大地暴熊的颅腔之内!
他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剑尖触及到了某种柔软的组织。
然后被更坚硬的骨骼挡住。
“呜……”
痛吼声戛然而止,变成了短促的呜咽。
巨熊疯狂挥舞的双臂骤然僵在半空。
庞大如山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轰隆!!!
数息之后,大地暴熊的庞大身躯宛如被砍倒的巨木,轰然倒塌。
重重砸在沙地之上!
……
斯帕莱塔堡,主城堡,会客室。
战斗的喧嚣早已散去。
红木圆桌一侧,高背椅之上,坐着脸色些阴沉的卡帕斯伯爵。
房间内燃着名贵的熏香。
但依旧驱散不了若有若无的凝滞气氛。
卡帕斯伯爵垂着眼睑,静静盯着面前杯中微微晃动的深红色酒液。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马克。
那张圆胖的脸上,没有了刻意维持的虚伪笑容,也没有失败后的暴怒失态。
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的漠然。
“你的实力,不错。”
卡帕斯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在角斗场上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很难想象,一个南地边陲的男爵,能有如此精湛的战斗技艺。”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听说,你的领地内,最近发现了一座黑晶矿?”
马克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得意,极为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