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
一切都要结束了。
不少人彻底放松下来，不再死盯着屏幕，转而和身旁好友低声交谈，有说有笑。
然而，就在众人谈笑风生，认为结局已定之时——
塔内。
当王霄再一次以毫厘之差，让一个高速飞掠的三角刃擦着鬓角掠过，身体顺势做出一个流畅的侧滑步时——
脚下传来的触感，骤然一变。
不再是金属摩擦的震动与发麻，而是一种平稳、安全、隔绝了所有混乱的坚实感。
几乎就在他双脚踏稳的同一瞬间。
前方那片区域内，那些前一秒还在狂乱飞舞、如同嗜血蜂群般择人而噬的金属制品，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所有的嗡鸣声、刺耳的破空声、剧烈的碰撞声……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落针可闻的绝对死寂。
“滴——”
一声代表通关的、清脆而悠长的提示音，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响起，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王霄猛地从那种深度沉浸、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中被惊醒，心神瞬间回归。
他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正是标志着通关的安全区域边界线。
这就……通关了？
他……就这么在忘我地锤炼身法、感受自身飞速进步的过程中，依靠身体的本能，不知不觉地……走完了全程？
一股强烈的、意犹未尽的错愕感猛地攫住了他。
方才那种在极致压力下飞速提升的酣畅淋漓感，如同被强行打断的乐章，戛然而止。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状态才刚刚攀至顶峰。
那些玄妙的身法感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现、融合，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还在适应和欢呼这场致命的磨砺。
怎么就结束了？
他还没……尽兴啊！
第86章 枪响了（4/4）
塔外，大屏幕下。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气氛松弛到谈笑风生之际——
“快看！！”
一声刺耳到变调的尖叫，如同利刃划破平静，猛地从一个死死盯屏的学员口中爆发。
“王霄的进度条还在动！他没失败！他要冲过第七层了！他……他到第八层了！！”
这声呐喊如九天惊雷炸响，瞬间掀翻了所有松弛的氛围。
刹那间。
原本喧闹的场地被按下静音键。
交谈的、发笑的、神游天外的，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齐刷刷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块巨大的电子屏。
只一眼。
便是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呼吸下意识屏住，胸腔里的心脏却在疯狂跳动，震得肋骨发疼。
大屏幕上，代表王霄的信息已再度刷新：
【王霄-第八层（进度0%）-第七层评级：完美】
第八层！完美！！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烫进灵魂深处。
脑海里只剩一个疯狂盘旋的念头，碾碎所有理智。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孟长歌、谭相文等人苦笑一声，心中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不甘，瞬间被碾成齑粉，化为彻底的服气和认命。
他们终于认清，自己与王霄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王霄是行走人间的神。
而他们，只是匍匐仰望的凡人。
即便是见惯风浪的秦月莲和郭威，也不由自主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尤其是郭威，前一秒才拍着胸脯断言王霄的极限是第七层，此刻却被铁一般的事实狠狠扇了个清脆的耳光。
王霄不仅闯过了，还是‘完美’评级！
郭威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转向秦月莲确认：
“我没记错的话，王霄登记的身法境界是‘精通’吧？”
“是。”秦月莲的回答简短干涩，指尖微微颤抖，显然内心也在翻江倒海。
郭威的音量陡然拔高，近乎抓狂：“精通级身法。”
“还是靠着跟自身身法相似，才闯过第六层，他怎么到的第八层？
“这不符合常理！不可能！”
“可能……他的身法在极限压力下突破了，现在是小成？”秦月莲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觉得最可能的猜测。
“小成不够！”郭威低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第七层‘金属风暴’，小成身法能通过就不错了，绝不可能‘完美’。”
“这需要对力量、气流、空间近乎‘入微’的掌控，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秦月莲沉默了。
王霄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理解的武道修炼的常规认知。
良久。
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心惊的迟疑：“他能‘完美’过第七层……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能过第八层？”
郭威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过……第八层？”
他猛地甩头，想起第八层的恐怖，语气瞬间变得坚定，仿佛要以此说服自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八层是‘金属风暴’与‘动态红外猎杀’的终极结合。”
“高强度电磁场会让躯体麻痹、反应变慢，金属块反射折射红外射线，整个场地就是一片无序的混乱绝地。”
“我一个六级武者进去都寸步难行，他就算是身法大成，也难前进多少。”
“而且他气血经过这么久的闯塔，早就透支了，撑不了这么高强度消耗。”
可话音未落，他又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与自我怀疑，声音低了下去，满是茫然：“但他怎么到的第八层？”
“这根本不应该啊……”
一个高中生，闯入了教官都棘手的第八层？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
塔内，第八层。
看着身前那片暂时平静、墙壁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碰撞痕迹的空间。
王霄脸上露出了自闯塔以来最深沉的凝重。
这一关，他真真切切感到了没把握。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取出仅剩的两枚血气丸，看也不看便扔进嘴里，囫囵吞下。
最后一点存货，也宣告见底。
他闭眼运转呼吸法，催化药力，恢复濒临枯竭的气血与精神。
一刻钟后，他缓缓睁眼，眸中精光熠熠，整个人的状态被强行拉回巅峰。
随即眼神一厉，一步跨进如同巨兽口腔般的测试场地。
咻——！
场地激活的瞬间，王霄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高强度的电磁场嗡鸣作响，刺激得皮肤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刺，麻痒难忍。
踏入的第一秒，他就陷入避无可避的绝境。
四面八方袭来的金属物比第七层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钻。
无数道红外线，经金属块表面反射、折射，从各种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射来。
最终两者交织成一张毫无逻辑、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根本不给人丝毫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王霄瞬间明了。
这就是自己当前的极限了。
他不再抱有任何磨砺身法的想法，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全力以赴。
躲不开的红外线，只要不是要害命中，便硬扛着那灼烧皮肤的轻微痛感，继续前进。
避不开的金属物，便放弃纯粹的闪避，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出拳硬撼！
“全力以赴吧！！”
一声低沉嘶吼，王霄腰胯发力，拧身将全身力量灌注右拳，如出膛炮弹，狠狠砸向从死角射来的西瓜大小的金属立方体。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中。
高速冲击下的金属块蕴含着恐怖的动能，王霄整条右臂瞬间麻痹，拳面传来钻心的剧痛，骨骼仿佛都在哀鸣。
但他根本来不及甩手缓解疼痛，立刻拧身，左拳顺势轰出，将另一侧袭来的两颗金属球强行震开。
一边，他的身影依旧灵动，如狂风轻羽、激流游鱼，在金属风暴与红外线下极限闪转腾挪。
另一边，他又如困兽搏命，双拳如同打桩机，疯狂轰击着致命撞击，砰砰巨响不绝于耳，火星与金属碎屑四溅。
他的双拳很快血肉翻卷，每一次硬撼都让森白的指骨承受着巨大冲击，手臂的每一次格挡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高速掠过的金属锐角，在他身上划开道道血口，转眼间白色绝缘服已被染得片片猩红。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