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终于下来了。
在动身前往省城前,王霄还有件事要办,他得把家门口,这愈发汹涌的‘热闹’给处理一下。
这几天,测试结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把各色人等都引来了,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别说父母整日愁眉苦脸,连向来喜欢外跑的王钰,都被缠得只能闷在家里,活脱脱‘禁足’了。
收拾好简单行李,王霄没有急着出门,取出了两枚提前准备好的丹药。
“爸,妈。”他将丹药递了过去,“这是两枚补血丹,药性温和,专门滋补身体。”
“你们之前为这个家操劳,身体亏空的厉害,正好借这个养养。”
王大海的手悬在半空,没敢接,黝黑的脸上满是局促:“你这孩子,这么金贵的东西,留着自己用。”
“我跟你妈现在工作都辞了,清闲的很,用不上这个。”
“这不一样。”王霄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家里现在好了,该享的福得享。”
“以后我还想带你们去各地转转呢,身子骨得养好才行。”
见两人还皱着眉,他补充道:“我现在是武者了,这丹药对我没用,就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不值什么钱。”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丹药递到父母手中,看着他们带着迟疑和感动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萧玉芳轻‘咦’了一声,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散开,常年操劳积累的腰背僵涩感竟松快了些许。
王大海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几分。
随后,他看向王钰:“我去省城要二十来天,高考前才回来。”
“在家好好听话。”
“过几天会有个包裹寄来,里面是血气丸,你锻炼时记得吃,对涨气血有帮助。”
王钰用力点头,攥着拳头满眼认真:“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练,以后也像你一样厉害!”
最后,王霄的目光落回父母身上,说出了盘算许久的话:“我走后,外面的人该少些了。”
“你们抽空去看看房子,找个安保好的别墅或者高档小区,偏点没关系,关键要清静、安全。”
“我和小钰练武,也需要地方。”
“齐馆长的联系方式我推给你们,他在金阳人脉广,可以咨询一下。”
他顿了顿,看着父母脸上那股没褪尽的节俭劲儿,声音沉了沉,“现在家里不比从前了,该花的别省,咱们得好好过日子。”
王大海环顾着这套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墙壁泛黄,客厅逼仄,想起这几天上门的人潮,缓缓点了头:“说得对。”
“这房子是小了,以前凑活,现在你们兄弟俩要走武道,确实得换个宽敞的。”
说出这句话时,他语气里还带着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现在家里……也有这个条件了。”
萧玉芳也跟着点头,这几天的骚扰早让她怕了,为了孩子,换个清静地方值得。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王霄拉起行李箱。
他没让家人送。
门外指不定蹲着多少记者和攀关系的人,没必要让他们再遭这份罪。
“路上一定小心,冷了记得加衣,钱不够就说,别舍不得吃……”萧玉芳追到门口,脸上写满担忧,不住地唠叨。
王霄耐心应着,等她絮叨完,深吸一口气,拧开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外的喧闹瞬间涌了进来。
“王霄出来了!”
“王同学,能接受下采访吗?”
“我们是金阳地产公司的,想谈谈代言合作!”
“霄霄,我是你张阿姨啊,还记得不?我家小子也想练武……”
杂乱的声音像潮水般扑来。
王霄眉峰微蹙,下一秒,一股无形的气势悄然从他身上散开。
不是刻意的威压。
更像气血充盈到极致后,自然透出的凛然感,像慵懒的猛虎抬了抬眼,瞬间让喧闹的人群没了声息。
涌在最前面的记者,停下了举着话筒的手,想攀关系的邻居下意识后退半步。
连西装革履的企业代表都变了脸色,眼里多了几分敬畏。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楼道,竟悄悄空出一条路。
王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让一让,谢谢。”
他没多说一个字,拉着行李箱,反手轻轻带上家门,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里,脚步沉稳地走向电梯。
进了电梯,他才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稍稍遮住了大半张脸。
到了楼下,他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开往省城的动车缓缓启动。
王霄靠着窗,看着老旧熟悉的金阳城区渐渐缩小、远去。
那些熟悉的街巷招牌在加速中模糊成流动的色块,最终被更广阔的田野取代。
车厢里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
王霄放好行李,在靠窗位置坐下,调整舒适姿势,开始闭目养神。
列车平稳地行驶着,中途在一个站点停下,上来了几位年轻乘客,看着像是高中生模样。
其中一个长相一般,但一身名牌的男生格外活跃。
他刚落座,抱怨和炫耀夹杂的声音就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真服了我爸妈,非逼着我去那个武道冲刺班,说什么老师是军队退下来的五级巅峰武者,能帮我再冲一把……”
“说实话,真不想去。”
“气血都1.92了,考一流武大稳的很,还非得让我冲一级武者,压力多大啊。”
坐在他对面的圆脸女生听得一脸崇拜:“文良哥你真厉害,1.92的气血……”
可他身旁靠过道的女生,以及附近几位被打扰的乘客都微微蹙起了眉。
周倩的耐心早就被磨没了。
从候车开始,钱文良就像只开屏的孔雀,翻来覆去地炫耀那点成绩和家里的关系。
现在去省城的,哪个不是托了关系、找了门路,想趁着最后一个月,争取把成绩再提一提的?
“钱文良!”她终于忍不住冷声打断,语气像结了层冰,“这是车厢,不是你家,说话注意音量,要炫耀出去说。”
她说话时声音微微拔高,下意识瞥了眼靠窗的位置。
自己好像吵到那个睡觉的人了。
果然,窗边的少年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周倩心里泛起一丝歉意,刚想开口道歉,目光撞上去时,却不由顿住了。
少年的眼里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喧闹从未入耳。
他皮肤很白,却不显阴柔,五官轮廓硬朗分明,透着股利落的阳刚气。
在他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周倩身体本能性地绷紧了肩背,如同林间幼鹿骤然察觉到猛兽的气息,一丝极淡却清晰的压迫感擦过她的感知。
这让她因烦躁而紧绷的脸,不自觉缓和下来,耳尖微微发烫。
她放低声音,带着歉意小声问:“不好意思,刚才吵到你了吧?”
第56章 凤凰山(求追读)
“我没事。”王霄语气平淡,目光在周倩脸上蜻蜓点水般掠过,便落回窗外飞逝的风景。
刚摆脱家门口的嘈杂,现在陌生人的寒暄,对他来说,远不如窗外交替变换的天地来得有趣。
旁边李媛媛连忙笑着打圆场,身子往前凑了凑:“你好呀!我叫李媛媛,我们都是玉潭市的,你呢?也是去省城吗?”
王霄对闲聊没什么兴致,但也没刻意摆出冷脸,简洁应道:“王霄,金阳市的。”
“怪不得口音不太一样!”
钱文良立刻接话,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将手腕看似随意地搭在桌沿,那块闪着金属光泽的名表,恰好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我叫钱文良,玉潭二中的。”
他语气刻意放缓,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淡然,“气血值嘛,1.92。”
说到‘1.92’时,字音清晰,尾音微扬,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王霄,等待着预料中的惊叹。
王霄指尖在膝盖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
看着对方努力张开稚嫩羽毛炫耀的模样,他莫名想起在武馆窗台上见过的那只小麻雀,对着天空下的苍鹰啾啾喳喳。
他连敷衍的点头都省了,目光淡淡掠过钱文良,重新投向窗外。
钱文良被这彻底的无视刺得心头一堵,一股混杂着羞恼和不服气的情绪涌了上来。
在他熟悉的圈子里,1.92的气血值足以赢得惊叹,这个叫王霄的凭什么如此淡然?
他准备好的后续炫耀词硬生生被卡在喉咙里,一丝难堪的燥热爬上耳根。
周倩刚从刚才那丝莫名的压迫感里缓过来,此刻敏锐地捕捉到王霄的态度。
那并非故作清高的疏离。
而是一种她只在家里几位真正的高手身上感受到过的、因实力鸿沟而产生的自然隔绝感。
“错觉吗?他才多大……”她晃了晃脑袋,把这过于荒谬的念头压下,归咎于自己太敏感。
随即意识到自己盯着王霄侧脸看了太久,周倩耳根微热,连忙补充:“我叫周倩,玉潭三中的。”
“哎,这算缘分啊!”钱文良压下那点不快,再次主导话题,带着扳回一城的急切,掰着手指炫耀,“你们去省城干啥?”
“我先说吧,我是去上武道特训班!老师是军队退下来的五级巅峰武者!名额费了老大劲才弄到!”
王霄听着他反复咀嚼‘五级武者’,指尖的敲击微不可察地快了一丝,耐着性子等他说完,才慢悠悠道:“去参加个训练营。”
“训练营?”
周倩怔了下,眸中透出疑惑,“还有二十多天就高考了,这时候哪还有训练营开营?不都在寒暑假吗?”
她这话点醒了李媛媛和钱文良,两人脸上都浮现同样的不解。
钱文良见周倩主动发问,精神一振。
他故意顿了顿,身子前倾,营造出一种分享秘辛的姿态,压低声音:“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知道个事儿。”
“省里最近有个特殊的训练营,叫‘天才训练营’!”
“天才训练营?”李媛媛很配合地睁大了眼睛,但随即又小声嘀咕了一句:“真有这么厉害?”
钱文良没在意李媛媛的嘀咕,继续道:“据说汇聚了全省真正的顶尖天才,每个市名额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