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叔……真的死了。
那位撑起易家数十年荣光的老人，那位曾站在夏国武道之巅的传奇，就这样……走了。
钟凡林、沈炼等人，也都尽数默然。
他们比其他人更早清楚这件事。
当易天行使出‘风陨’时，他们就知道，易天行已必死无疑了。
尽管他们也不清楚，易天行分明占了那么大优势，怎么就死了？
但没有一个人发出质问。
这次约战，本就是不死不休的事情，哪怕前面易天行没死，如今王霄活下来，那易天行也依旧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事实上，在易天行那绝命一击轰出后，他就当即气绝当场了。
不过王霄没有去解释。
也不屑去解释。
他放眼看去，一股庞大的压力，向着诸多宗师席卷而去。
钟凡林、沈炼、孟沧海……这些在国内乃至整个蓝星跺跺脚都会引起震动的大人物，纷纷低头。
有人还试图逞强，像是钱宗明，就梗着脖子想跟王霄对视。
但在王霄眼中金光一闪后，他们往往就如遭雷击，摇摇欲坠。
如今的王霄，一眼便可重创一个宗师，精神力又岂是他们能抵挡的？
到了最后，全场无一人敢直视王霄。
王霄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混身发抖、脸色惨白的莫承海身上。
“你刚才，很希望我死？”王霄淡淡问道。
莫承海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否认，却在对上王霄那双淡漠的眼眸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王宗师……我……”他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打颤。
王霄摇了摇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莫家即日起彻底解散，三天之内，莫家所有人离开京都，不得再以莫家名义行事。”
“若让我知道莫家还有人敢兴风作浪……”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不介意，让莫家彻底消失。”
莫承海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咬着牙，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是。”
一旁的李崇远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被王霄一眼重伤，此刻连站都站不稳，全靠身旁的人搀扶着。
王霄看了他一眼，也懒得出手，只是淡淡道：“李家宗师全部禁足十年。”
“一年之内，若再有李家人在外生事，后果自负。”
李崇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声音沙哑：“谢……谢王宗师开恩。”
随后，王霄目光再度移动。
“钟凡林、沈炼，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需要一个交代。”
当王霄的目光落在钟凡林、沈炼等人身上时，钟凡林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
“罢了罢了。”
“没想到我等风光一时，也终是在你身上打了眼。”
“这段时间，你家人还有賨谷那边，的确有老夫等人推波助澜。”
“凡是对賨谷、对你家人有恶意之人，老夫都会尽数交出。”
他没有去争辩。
此时再去狡辩，已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输了。
沈炼、钱宗明等人也一脸凄色，虽满眼不甘，却也不敢对此有任何怨言。
而且他们自家其实参与的不深，只是借助自身影响力推波助澜而已。
“不够。”
没想到王霄却淡淡吐出一句话。
钟凡林似早料到，本就有些惨淡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咳嗽道：“你难道真要跟我等势不两立吗？”
其他人也都定定地看向王霄。
虽然王霄与易天行的约斗，是因易家自己跑去索取丹方，算是咎由自取，但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打这些丹方的主意，在打王霄那些‘遗产’的主意。
若是王霄真的咬死不放，只怕事情真就大了，甚至极可能大到不能收场！
王霄踏前一步，声音朗朗：“我王霄一生，虽杀戮不少，却从来都不恃强凌弱，也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你们这些宗师家族，借助先发之势，把持国内绝大多数武道资源，堵塞后进者的前路，实在可恨。”
“但看在你们过去为夏国立下不少功劳、付出过血汗的份上，我也不太为难你们。”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道：“你们各家每年需拿出三成资源，用以回馈国内的普通武者，并交出一定的修行功法、武技、秘术，来提升国内武道水平。”
“你等可服否？”
哪怕钱宗明众人心中再悲愤、再不满，此时在王霄的高压下，却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现在的王霄，已然是国内第一人。
他们哪怕再贪婪，却也知道，不该在这时去触王霄的眉头。
孟沧海、魏无封等人闻言却是一愣。
他们本以为王霄会借机让各大家族大出血，给自己攫取大笔资源，却是没想到，王霄根本没这个念头，直接借机逼各大家族反哺国内武道。
这心性，这气度，属实惊人。
“此举利国利民，我等岂会有异议？理应如此。”钟凡林首先点头道。
沈炼、钱宗明等人见状，也只能艰难地点头答应。
最后在众人的见证下，各大家族被迫应下了这个憋屈乃至大出血的约定。
王霄转身，看向孟沧海，微微颔首：“孟老，收尾的事，就交给武道部了。”
孟沧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感慨，重重点头：“你放心。”
王霄没有再说什么，走到王钰身前，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王钰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哥……你吓死我了……”
王霄轻笑一声，声音温和了几分：“走吧，回家。”
王钰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紧紧跟在王霄身后。
在走到赵欣身旁时，王霄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着赵欣。
赵欣也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已高了整整一个头、长发披肩、容貌俊美如天神的青年。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王霄时的模样，那时的王霄谨慎、小心，而今却已完全不一样了，自信、霸道、强势。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霄轻笑一声，道：“一起走吧。”
第499章 凌云志
赵欣微微一怔，看着王霄那双依旧泛着淡淡金光的眼眸，心中莫名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并肩而行，朝山下走去。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敢出声。
那些宗师们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有敬畏，有不甘，有感慨，也有释然。
钟凡林长长地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上皱纹更深了几分。
“老了，真的老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步履盘跚地朝山下走去，背影萧索。
沈炼、钱宗明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沉默着离开。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夏国武道界的格局，彻底变了。
那个少年，以一己之力，掀翻了他们延续数十年的旧秩序。
莫承海瘫坐在地上，望着王霄消失的方向，双眼空洞，面如死灰。
莫家……就这么完了。
他辛辛苦苦撑起来的莫家，在王霄一句话下，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他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想恨，却连恨的勇气都没有。
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再奢望莫山河了，因为王霄的成长速度太快了。
易天行可是八级中期巅峰的实力，结果拼命之下，依旧被王霄斩杀。
莫山河就算实力更强，又能强出多少？
莫家真的完了！
李崇远靠着身旁的族人，勉力站着，脸色惨白如纸。
他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眉心，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禁足十年。
相比莫家近似的灭族之灾，这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此刻不敢有任何怨言，甚至还要感激王霄的不杀之恩。
以王霄如今的实力，哪怕当众将他们格杀了，也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指责，他们也全都是白死。
“走吧。”他沙哑着嗓子，艰难地迈开步子，“回去之后，传我命令，李家凡六级以上武者，全部闭门思过，十年之内，不得外出。”
“家主……”一名族老不甘心地开口。
“闭嘴！”李崇远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血丝，“你想让李家也跟莫家一样，彻底从夏国除名吗？！”
那名族老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