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大地如被无形巨锤砸中,轰然撕裂。
厚实的混凝土层层崩碎,下面的钢筋铁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在这股恐怖巨力下寸寸断裂。
“轰隆——!”
混凝土与钢铁层层炸开,地面直接被踏出一个漆黑大洞,碎石簌簌坠落,砸在地下室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地下室,彻底暴露在天光雨幕之下。
暴雨倾盆而下,灌入洞中。
地下室中,托马斯与金姚同时脸色剧变,混身紧绷。
金姚下意识将托马斯死死护在身后,枯瘦的手按在腰间长剑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已是抱着必死的决绝。
就算敌不过,他也要为夏国,护住这条最后的线索。
这是他的任务,也是他的使命。
王霄站在洞口,目光淡淡扫过二人,最终,落在那道被护在身后的身影上。
“你是托马斯?”
他的声音平静,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地下室。
托马斯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又惊又怒,语气里满是屈辱:
“你们围追堵截这么久,还能认不出我是谁?!少在这里羞辱我!”
王霄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那看来我没找错人。”
“上来吧,我带你们离开。”
一句话落下。
空气骤然一静。
金姚身躯剧震,难以置信地抬头,浑浊的双眼瞬间睁大,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是夏国派来的?”
王霄淡淡颔首:“嗯。”
“哈哈哈——!!!”
金姚瞬间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他转头看向托马斯,放声大笑,笑声里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狂喜与释放:“来了!夏国真的派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我就说……夏国跟西方不一样!”
托马斯也满眼振奋,欣喜若狂。
他其实早就绝望了。
最后的绝命传信,只是绝望下的垂死挣扎,根本没报什么希望。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西方财团抓住、折磨至死的准备。
没曾想。
在这真正的绝境时刻,夏国真的派人来了!
而且还找到了他们!
他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攀上洞口。
一上来,他就死死抓住王霄的手臂,急声追问,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你们这次派来了多少人?外面那些人可不是全部。”
“摩根、大通的人很多都还藏着,就等着你们现身,再把你们一网打尽。”
“人若是来少了,只怕冲不出去!”
王霄看着他,语气平静,“就我一个。”
话音落下。
刚爬上来的托马斯、金姚,动作齐齐僵住。
两人如同被惊雷劈中,呆呆地看着王霄,眼神从狂喜,到错愕,到呆滞,再到……彻底的绝望。
“就……就你一个人?”
托马斯声音都在抖,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冰水浇灭,脸色惨白如纸。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王霄,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你……你一个人,怎么带我们出去?!”
他指着外面,声音尖锐,情绪彻底失控:“你知不知道追杀我的有多少人?!”
“上百精锐!五级、六级一大把,七级宗师都有好几个!!”
他从狂喜直接坠入绝望的深渊,甚至生出一股被戏耍的滔天怒火。
本以为看到了生路。
结果是更彻底的死路!
一个人?
闯几百人围成的包围圈?
这不是救人,是带着他们去送死!
金姚也瞬间沉默,脸上的激动与狂喜化作失望与苦涩,佝偻的身躯仿佛又矮了几分。
王霄平静地看着二人,没有解释,没有辩驳。
只是淡淡道:“怎么带你们出去?”
他手掌微微用力。
缠绕在青筠枪上的黑色布条,轰然震碎!
漫天布片纷飞如蝶,在暴雨中四散飘落。
一杆通体淡青、枪锋如霜、锋芒慑人的长枪,彻底显露在空气里。
枪身之上,淡青色的光芒流转,雨水落在枪尖,竟被无形锋芒直接切开,分落两侧。
王霄抬眼望向船厂外围,那片黑暗中潜伏着无数杀机的方向。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丢下一句:“你们现在也没得选。”
“跟着我,还有一线生机。”
“留在这,只能等死。”
说完。
他转身,径直向前走去。
背影挺拔如枪,步伐沉稳如山,一步一步,踏在积水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托马斯与金姚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无奈。
事到如今,他们真的别无选择。
藏身地已经暴露,托马斯控制的萨摩教信徒都已近乎死绝,外援断绝。
跟着这个少年,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留下,必死无疑。
两人咬牙,立刻跟上。
金姚紧握长剑,佝偻的背脊挺直了几分,随时准备拼命。
王霄侧眼瞥了一眼这老头,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刻。
他眼神微冷。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黑暗的雨幕下,出现了一大片‘火炉’。
那自然不可能是真的火炉。
而是一个个气血雄浑如烘炉的武者。
足有数百人。
而最前方那一道,气血狂暴如火山喷发,威压滔天,比卡伦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一位宗师。
而且,远胜卡伦。
王霄面色如常,带着两人从一个拐角走出,迎上那已经围成铁桶般的人群。
正前方,一道阴鸷身影长身而立,似早已等候多时。
他周身寒气逼人,雨水落在身周三尺,便自动蒸发成白雾,难以近体分毫。
正是七级中期的文斯。
他眼神戏谑,眸光倨傲地越过王霄,落在后方那道瑟瑟发抖的身影上,声音冷傲如神祇降下裁决:
“托马斯,你这只阴沟里的老鼠,终于舍得露面了?”
“这场猫捉老鼠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与施舍:“神主,今日赐你死亡。”
托马斯一看到文斯,脸色瞬间全无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中露出深深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文斯随意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目光缓缓落在王霄身上。
先是意外。
随即多了几分玩味。
消息说这个夏国来的武者很年轻,他以为顶天是个二三十岁的精英,最多不过三十出头。
可亲眼一见,才发现。
这竟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文斯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怜悯,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虎穴的羔羊:
“夏国来的小子,看在你帮我们找到托马斯,以及天赋不错的份上……”
“我给你一条活路。”
“脱离夏国,归顺鹰国。”
“不然……”
话音未落,他眼神骤然一寒。
一股磅礴的、如同实质的压迫感陡然爆发,如山崩,如海啸,狠狠压在王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