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作为师长的沉稳：“你的枪法技艺已足够精湛，但真正的枪道，需要在生死间磨砺，在不同的对手、不同的环境中淬炼。”
“现在对你而言，最适合的地方不是基础课堂，而是学校的‘积分任务中心’，还有各类模拟实战的‘战力塔’。”
“当然训练室也行。”
“唯有经历足够多、足够真实的搏杀，你的枪法才能脱离‘技艺’的范畴，真正生出属于自己的‘魂’，不断突破，迈向更高境界。”
王霄将这三个地点默默记在心里，随后神色郑重，对着余先磊抱拳，微微躬身：“多谢老师指点。”
余先磊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在第六京武大任教这么多年，开学第一天就因学生水平太高而‘宣布结业’的，王霄是头一个。
真是……天资如妖啊！
他不知道王霄过去究竟有过怎样的奇遇或苦练，但他无比确信，这少年在枪道上的天赋，绝对恐怖至极。
否则，绝无可能在这个年纪，便将枪法推至这般境地。
王霄看了一眼手中这杆略显轻飘的训练枪，没有再留恋，转身将其稳稳地放回了兵器架上。
老师话已至此，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结课，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对此，他倒没什么失落。
他的枪法‘熟练度’源自系统的灌顶，本身就跳过了漫长的基础积累阶段。
若再让他按部就班从最基础的拦拿扎练起，那才是真的浪费时间和本末倒置。
他现在迫切需要的，是将脑海中和身体里已经掌握的技艺，转化为千锤百炼的本能。
而这，唯有在真正的实战与海量的练习中才能达成。
当王霄放回长枪，转身走回场中时，四周围观的学生们，竟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只是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一抹难以言喻的惊惧。
余先磊与王霄方才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相较于王霄一枪制住老师带来的震撼，‘杀过人’这三个字，对他们造成的心理冲击才是最大的。
以往，即便知道王霄实力强悍，不少人在敬畏之余，潜意识里仍觉得彼此间的冲突，最多也就被狠揍一顿、受点伤的程度。
毕竟，大家都是学生，是武者，有规矩约束。
但现在，这个认知被彻底打破了。
王霄，是真正手染过鲜血，经历过生死搏杀的！
这意味着，‘杀人’对他而言，可能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或需要艰难跨越的心理门槛。
他本就实力超群，性格难测。
若真有谁不知死活触及其逆鳞，引发雷霆之怒……
那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余先磊将目光转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夏衡几人，例行公事般问道：“你们几个，要试试吗？”
夏衡、孟长歌等人闻言，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变调：“不不不！老师，我们……”
“我们就是陪王哥来看看，我们已经选好其他兵器了。”
“不是枪！真不是！”
余先磊看了他们一眼，没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
王霄面色平静如常，对余先磊再次微微颔首致意，随后便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夏衡等人如梦初醒，连忙小跑着跟上。
余先磊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挺拔却略显孤直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百感交集，有惊叹，有欣慰，也有几分沉重。
而广场上，直到王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才缓缓散去。
“呼——！”
“我的天……”
“刚才……那是真的吗？”
“余老师亲口说的……王霄杀过人……”
压抑许久的惊呼声、议论声如同解冻的冰河，轰然炸开。
广场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震撼与后怕，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回去的路上，夏衡、孟长歌几人都有些魂不守舍，脚步略显虚浮。
他们不时偷偷抬眼，瞥向身前那个步履沉稳的背影，眼神复杂无比。
惊骇、难以置信、陌生、还有一丝本能的疏离与畏惧，交织在一起。
王霄自然察觉到了身后同伴们的异常。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夏衡几人吓了一跳，也跟着慌忙停下，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王霄的目光扫过他们写满复杂情绪的脸，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缓缓开口：
“你们其实……不必太把余老师的话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过去的几个月，我经历了一些事情，遇到过不少……危险，其中详情，因某些规定和原因，不便对外多说。”
“但这就是武者之路，迟早要面对的现实。”
“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杀人’二字，听起来残酷，但有时候，也是武者无法回避的‘必修课’。”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王霄所杀之人，皆有其取死之道。”
“我行事，或许不够圆滑，或许手段激烈，但有一条底线——”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砸在夏衡几人心头：
“只求问心无愧！”
第259章 兵器所来人
夏衡几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恍惚。
这事对他们冲击太大。
往日里王霄出手虽霸道，却总带着几分克制分寸。
可如今骤然得知他竟杀过人，过往对王霄的认知，瞬间被搅得支离破碎。
最终还是夏衡按捺不住，声音微涩：“王哥，你为什么会……”
王霄语气平淡：“因为不杀人，我就会死。”
他顿了顿，又道：“我身上的事，现在实在是不便细说，等日后你们知晓前因后果，自然会明白。”
他并没说谎。
林轩、李端、霍东升之流，皆是先对他起了杀心，他不过是被迫反击，算起来，只是自保罢了。
即便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般选择，毫无半分犹豫。
至于被外界知晓杀人的事，王霄本就不太在意。
武者之路，本就与凶险相伴，手上沾血，不过是早晚会经历的事。
纵使这事会让学校里的人对他改观，但那又何妨？
以他如今的实力，早就无需在意旁人眼光。
更何况，他的实力早已半只脚踏出校园，与这里的学生不在一个层级了。
若非念着东江训练营时与夏衡、孟长歌的交情，他甚至不会与这些同学有过多接触。
孟长歌最先回过神，拍了拍夏衡的肩膀，沉声开口：“是我们太把这事当事了。”
“王哥虽还是学生，可实力早已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的，该把他当成真正的社会武者来看待。”
夏衡愣了愣，看向王霄挺拔的身影，恍然点头：“你说得对。”
“用学生的视角看王哥，本身就是错的。”
“而且我听说……”
他下意识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学校大三大四的校外任务里，据说本就有涉及杀人的任务。”
王霄摇了摇头，打断几人继续：“别说这些了。”
“我不会在学校待太久的，顶多上完文化课，待一阵子便会申请结业。”
“你们还要在这待两三年，没必要为这些事平添心理压力，先去看看其他的兵器……”
话未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
王霄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眼底倏然亮起一抹喜色。
竟是国家兵器所。
他当即按下接听键，声音难掩期待：“到了？好，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王霄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我训练营后定制的兵器到了，我先去校门口领一下。”
“王哥你的兵器到了？”孟长歌眼睛瞬间瞪圆，几人皆是满脸好奇。
他们可是记得，东江训练营时，王霄就定下了修枪道，为了兑换打造兵器的珍稀材料，更是三破训练营记录。
如今他们早已不是高三时的懵懂少年，自然知晓那些材料有多价值连城。
由那般希世珍宝炼制的专属兵器，光是想想，就让人满心好奇。
几人当即打定主意，二话不说便跟在王霄身后，一同朝校门口走去。
……
校门口外十几米处，一辆通体黝黑的押运车静静停着，车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车门旁，立着一位六旬老者。
老者发须虽已灰白，却精神矍铄，目光奕奕如炬，说话间中气十足，周身透着一股沉稳的匠者气息。
老者身旁跟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身形挺拔，气血浑厚翻涌。
赫然是一名六级武者。
此刻正满脸热络地跟老者搭话。
“攀工，不过是押运送货的小事，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交给我们这些小辈来就行。”
攀闫瞥了中年人一眼，语气笃定：“这次不一样，非得我亲自来。”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心中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