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种疼法，会超出你所有的想象。”
霄直视着赵欣的眼睛，认真道：“换言之，你没时间慢慢经历第一、第二阶段的缓冲，必须要直接跳进第三阶段。”
“这么大的跨度，对身体是恐怖的负担，疼痛……恐怕不止翻倍。”
“我最开始修炼时，只是泡草药，十几秒后就像被万针穿体，直接疼昏过去。”
“要不是你身怀特殊体质，身体底子远超常人，我根本不敢提这个建议。”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你必须想清楚，这不是咬牙硬撑就能过去的事。”
王霄紧紧盯着赵欣，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连跨两阶，时间又只有两天半。
这完全是在赌。
赌赵欣的身体能承受住。
他隐约能感觉到赵欣现在的气血在四五千卡之间徘徊，而要突破到五级后期，门槛是七千卡。
他必须说清楚。
赵欣嘴角却轻轻一扬，没有丝毫犹豫：“用不着考虑。”
“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我都得试。”
她能看得出王霄的紧张。
也知道那门秘法修行一定会格外痛苦，不然王霄断不至于这么再三警告。
而他连这么珍贵的秘法都愿意倾囊相授，她又有什么理由退缩？
不过是疼而已。
能换来实力的暴增，怎么算都值。
见赵欣意志坚定，王霄点了点头，随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迟疑道：“还有一个要求……”
“你泡药浴的时候，我必须在旁边守着。”
“我不放心。”
“你的进度跨度太大，疼痛的烈度无法预估，独自进行，万一出状况，我根本来不及救。”
“我必须亲眼看着。”
闻言，赵欣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
自己泡在浴桶里……王霄在一旁看着？
月光下，她耳根迅速漫上一层薄红，眼神狐疑地飘向他：“……真有那么恐怖？”
“有。”王霄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玩笑之意，“只多不少。”
“我当时的感觉，是整个人像被扎烂又灌满滚水，每一寸皮肉都被撕烂。”
“你的情况只会更糟。”
“留你一个人，我怕你……真会疼死过去。”
他说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压得赵欣心头微颤。
看着他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眼神，赵欣咬了咬下唇，最终细若蚊鸣地‘嗯’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前去取东西的石磊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额发湿透，两手拎着十个密封箱。
“胡睿、李端他们十个人的异髓，都、都在这里了。”
“还，还有赵欣你的行李……”
石磊忙不迭地将东西放下，声音带着惶恐，辩解道：“我跟他们真不是一伙的，从没参与过对付你们的事……”
赵欣瞥了他一眼，懒得计较，只冷声道：“放下，走吧。”
石磊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林间。
看着他那狼狈样，王霄转向赵欣，笑了笑：“你在他们这群人里，威望还真不小。”
赵欣微微扬起下巴，略带得意：“从小打到大的，谁不老实，我就揍到谁老实。”
王霄失笑，摇了摇头。
他环顾四周，这片地方经过战斗已是一片狼藉：“换个地方吧，这一地尸体就留给凶兽了。”
他目光落在赵欣身上，顿了顿，“要不要换身衣服？你的行李应该在里面。”
赵欣低头看了看，平静道：“不用。”
“就这件吧，我带来的那些……”她皱了皱鼻子：“脏了，不要了。”
王霄不再多说，带着赵欣离开。
此前他与黄骁四处猎杀凶兽时，没少给自己准备临时落脚点。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没选择深入，反而带着赵欣朝外围走去。
那里的凶兽普遍只有四级左右，万一有意外，他应对起来也从容。
夜色渐浓。
两人在林间穿行了约四五里，来到一处王霄与黄骁最初搭建的临时据点。
原先的小木屋已倒塌大半。
对于搭建庇护所，王霄早已驾轻就熟。
不过考虑到赵欣，他还是多费了些功夫，将木材削整扎实，仔细嵌合，搭成了一间严实板正的小木屋，不再四处漏风。
就在王霄在一旁乒乒乓乓地敲打时，赵欣则安静地坐在一段横木上，研究起王霄刚传给自己的《不朽金身》。
然而越是深入理解，她心中的惊骇便越是翻涌。
这法门修炼至深处，竟是能在体内孕育一枚‘不朽细胞’！
她猛地想起父亲曾说过，九级之后的武道，是肉身重塑，而突破九级的关键，就是孕育出不朽细胞。
这种超九法门，整个蓝星都没有。
她父亲这些年游历星空，就是想寻到一门能突破九级的法门。
而现在……
它竟如此轻易地拿到了。
王霄他……知道这法门的真正份量吗？
他恐怕只是将它视为一门锤炼肉身的厉害秘法，全然不知，这门秘法，足以撬动整个蓝星的武道格局。
赵欣抬起头，目光越过跳动的篝火，静静落在那个正用拳头当锤子，认真夯实木墙的侧影上。
少年神情专注，汗水沿着额角滑落，对这个足以在外界引发腥风血雨的秘密，似乎毫无觉察。
她心中情绪翻腾，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王霄。”
“嗯？”王霄停下手，转过头。
赵欣凝视着他，一字一句，缓慢而郑重：“你知道么，你传给我的这门《不朽金身》……”
“根本不是什么辅助秘法。”
“它是一部……直指‘超凡’，能够突破凡境九级极限的……”
“超九法门！”
第180章 仰望星空
王霄眉头紧锁：“超九法门？那是什么？”
赵欣深吸一口气，知道王霄对蓝星的武道格局确实了解很少，主动解释道：“我们蓝星，迄今为止，最强的存在就是九级武者。”
“九级与超九，虽只差一字，却是天壤之别。”
“一个是凡，一个是超凡。”
“而你这部《不朽金身》，恰恰能打破九级的桎梏，让人真正迈入超凡之列。”
“这样的法门，整个蓝星……都没有。”
“整个蓝星都没有？”王霄着实有些意外。
蓝星武道发展已有五六十年，这么长时间，竟没有获得一部超越九级的法门？
赵欣望着他，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轻轻摇头：“没有。”
“宇宙中这类法门很多，甚至随处可见。”
“但蓝星，确实一部都没有。”
“为什么？”王霄被勾起了兴趣，不由得朝她靠近了些。
赵欣神色复杂，低声道：“我以前也问过我爸。”
“他的回答很……折磨人。”
“宇宙中那些流传的超九法门，只对已经踏入超九之境的武者出售。”
“你没到超九，便没资格购买。”
“可你没有相应的法门指引，又几乎不可能自行突破到超九。”
“这就是个死循环。”
王霄嘴角抽了抽。
这感觉，像极了刚毕业找工作，却被要求‘需具备三年以上相关经验’。
简直无解。
赵欣继续道：“现在你明白《不朽金身》的珍贵了吧？”
“有了它，蓝星的武者就有机会捅破那层天花板，真正触摸到超凡的门槛。”
“之后，才有可能从宇宙中带回更完整的传承。”
“就这一部法门，卡了蓝星整整十几年。”
王霄听懂了。
这是宇宙中那些上位势力有意设下的门槛壁垒。
它们死死掐住了‘从零到一’这一步。
跨不过，就永远被锁死在九级，一旦跨过，此前遥不可及的一切，就会直接变得稀疏平常。
而蓝星，正被卡在这道关隘前。
随即，王霄又生出新的疑惑：“可《不朽金身》看起来只是锤炼肉身的法门，这也能算超九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