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老爷甚至已经开始在心中筹划着怎么去跟家族、白熊城还有王都拉赞助的事情了。
而回到白河城的吐额伦将他的成果一描述,理所当然的得到了所有高层的一致赞誉。就算是对金穗郡颇有微词的兰黛儿王妃,在儿子和部族的生死存亡面前,也不得不放下了丈夫的血仇。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铜斧部族的主力引过来,然后借金穗郡联军的刀除掉。
“要不,我们以白河王的名义继续派出信使,向他们求援?”
席库拉想到了一个办法,可惜很快就被否定了。
“不可能,那两个山丘王庭的走狗巴不得我们全都死掉,他们好回斯堪的山脉,不过来给拜尔登人搭把手就不错了,怎么会好心来支援我们?”
谢尔曼对于铁山和铜斧两个部族的使命很清楚,他知道那两个部族一直认为是白河部族把他们带到了如今被流放星星原的田地,所以一直保留着仇恨白河部族的传统。
“那,要不就让拜尔登人派出信使,邀请他们过来一起攻打白河城?”
“不妥。”这次否定席库拉的是吐额伦,他面色凝重的反对道:
“金穗郡的贵族们对于和我们结盟并不是很热衷,我甚至有种感觉,那就是对于那位金穗子爵而言,结不结盟乃至于和谁结盟无关紧要。”
“万一让拜尔登人派出信使,让他们真的勾搭起来,那么我们可就危险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办才行?”兰黛儿王妃对于这种阴谋诡诈之术并不擅长,眼见两个方案都被否决,她有点沉不住气。
总不能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活下去的道路,还没采取行动就自己堵死了吧。
“我倒有个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房间中间的王座上安安静静的听着的尼禄发出了声音。
“你有什么办法?”
兰黛儿并不怎么相信尼禄能有什么好办法,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儿子还是一个小孩子,又怎么会懂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她忘了,就算还是一个小孩子,一旦坐上了那个王座,那就是一位王者。
而维护自己的权力基本上是每一位王者的本能。
“很简单,派人以二叔的名义送出密信,就说白河部族已经被金穗郡的联军兵临城下,年幼的白河王根本压制不住场面,请他们出兵支持二叔成为白河王,到时候就把部族西北部的土地割让给他们。”
“不行,这不行。”
“绝对不行,我对部族忠心耿耿。”
尼禄的话音刚落,兰黛儿王妃和谢尔曼立刻就异口同声的反对。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个主意简直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
在兰黛儿王妃的挂念中,自己的儿子既然已经坐上了白河王的王座,那就不能给任何人挑战王权的机会,这虽然只是一个计谋,但是难免不会让谢尔曼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虽然这个世界并没有“唯名与器不可与人”的谚语,但是道理是相通的,王权也好,贵族权力也好,一旦失去了神秘性和威慑力,那就必然面临崩塌的危险。
而对于尼禄来说,他现在所拥有的只有白河王这个位置镇压星星原二十多年的神秘性和血统,至于威慑力,一个十岁的娃娃能有什么威慑力?
而谢尔曼更像是被戳中了痛脚一样,自从几天前那个毒蛇一般的金穗子爵说了那些足以置他于死地的话以后,他总感觉整个部族所有的高层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不管他有没有那样的心思,这种环境都足以逼着他想尽一切办法表明自己的忠诚。
所以,一听到尼禄的计策,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跳了起来反对。
尼禄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他先是走到了谢尔曼的跟前,拍了拍他的手臂,用一种孩子特有的孺幕长辈的语气劝道:
“二叔,你不要被金穗子爵的挑拨吓到了,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父亲的亲弟弟。父亲还在的时候就告诉我你是最值得信赖的人,我相信你的忠诚。”
“现在整个部族都陷入了危机,我们这些白河王族的人不出面解决,难道还能指望那些附庸部族吗?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我们要团结,你就不要推辞了。”
说完,不给谢尔曼拒绝的机会,尼禄就自己走到了母亲的跟前。
“母妃,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我是白河王族的子弟,流淌着山丘之神的血液,既然坐上了这个王座,对于部族的未来和子民,我是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如果没有了部族,我要这个白河王的身份又能有什么用处?难道是为了在奴隶市场上有更高的身价吗?”
短暂的安抚了这些部族的高层之后,尼禄转身回到了王位跟前,背对着众人,抚摸了一下眼前王座上的装饰,语气坚定的说道:
“你们都不用再说,我是白河部族的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你们负责遵照王的命令执行就行了。”
第198章 ,觉醒的王
在尼禄说出“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你们负责遵照王的命令执行就行了”这样的话语的时候,不管是席库拉还是吐额伦,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而兰黛儿王妃更是看到了自己丈夫的影子,一时愣在了原地。
当年第一任带着白河部族到星星原落户的白河王去世的时候,年轻的夏尔就像是眼前的少年一样。
他趁着那些包藏祸心的叔叔们还在大放厥词的时候,悄悄地安排人调集了自己的卫队和老白河王的亲信,连夜发动了大清洗。
当那些现在提起来都是禁忌的家伙们还在张狂的叫嚣着“我为部族流过血,我为白河王立过功”的时候,夏尔轻描淡写的走到了跟前,语气轻柔的说了声。
“我就是白河王,你给谁立得功啊?”
那一夜整个白河城都在流血,鲜血染红了王座,从那一夜过后,年轻的白河王就连一个叔叔也没有了。
亲自参与过那一场政变的几人打了个哆嗦,看着少年王者的身影,第一次整齐的发出了声音。
“遵从您的命令,我的王!”
而就在这些人,包括王妃兰黛儿也出去以后,少年的王者闭着眼睛,淡淡的说了一句。
“父王,我会保护好整个部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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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飞兔走,岁月如梭。
六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天,铜斧部族的驻地铜斧堡的外面,一个骑士飞马赶来。
和一般的骑兵不同,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任何辨识身份的东西,就算是被铜斧部族外围的巡查队捉了,也不表明身份,只是一口咬定自己要见铜斧部族的首领。
本来,对于这种身份不明的家伙,巡查队长向来是赶走了事的,如果要是敢闹事,说不定就要用他的脑袋去震慑那些游荡的流民。
但是当这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告诉自己,他带来的消息和白河部族有关,而且是十万火急至关重要,一旦去的晚了,就要耽误大事,到时候自己一个小小的巡查队长耽误不起。
被唬住的巡查队长只能把他带到了部族的驻地。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现在老实交代,说不定老爷心情好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的,要是真的进去却发现你是奸细,我固然脱不了干系,你小子也肯定不得好死。”
“你放心,我的消息绝对可靠,到时候你们的铜斧首领还得给你记上一功,到时候岂不是比你现在只是一个区区的巡查队长威风多了?”
来人黑巾抱头,连脸上都蒙着一张黑布,让人难以分辨他到底是哪方面的。
隐约觉得这家伙可能还真不是一般人的巡查队长之道,这件事情自己还是了解的越少越好,这是他活得长的秘诀。
想清楚后,巡查队长带着他径自走进铜斧堡,朝着中央贵人居住的地方走去。
作为一个小小的巡查队长,他自然是没有资格进入贵人居住区域的,还没进去,就被街口的守卫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街口的守卫虽然也是底层出身,但是毕竟是为老爷们看大门的,就算是在底层中也算是高人一等,他们鼻孔朝天的朝着巡查队长呵斥道。
“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你们这些贱民们来的地方吗?”
啊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真以为给贵人们看几天大门,自己就是贵人了?
恶心!
虽然在心中暗骂个不停,但是只是一个外围巡查队长的小人物自有其生存的智慧,他知道对于这些老爷们最信得过的狗腿子,只能顺毛哄着,绝对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
否则让这些疯狗盯上,肯定有自己这些人好受的。
“大哥见谅,大哥见谅,我们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巡查队长哈腰点头,给足了这些看门人的面子。
“我是东南方向的巡查队长,捉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家伙,他说是有从白河城来的情报,之前大头领不是说一直要我们打探白河城的情况么,这要是送进去了,肯定是大功一件啊!”
果然,听到大功,这些家伙们的眼睛都绿了起来,其中一个满脸骄横的横了巡查队长一眼,语气很冲的说:
“你们一帮外围的家伙,能懂什么甄别奸细,这个家伙我们接手了,滚吧!”
“哎,好好好,我们马上就走。”被骂了的巡查队长脸色一红,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点头哈腰的走了。
“我可听说那家伙两年前是赫赫有名的勇士,你现在这么欺负她,就真的不怕他哪天杀了你吗?”一个同伴提醒了一下那个说话很难听的家伙。
“哼,一个已经被拜尔登人打破了胆子的家伙,从北境的战场回来就自愿跑到巡查队的懦夫,我有什么可怕的?”
嘴臭男很是自鸣得意,他虽然没有成为过著名勇士的机会,但是他如今可是把一个著名勇士训斥的抬不起头,这种心理上的满足感很令人陶醉。
“行了,都别扯淡了,赶紧把这家伙身上搜一搜,给送到首领的住处去,别耽误了大事。”
看着一帮磨磨蹭蹭的下属,负责驻守这一片街区的头目看不下去了,他呵斥了这几个人一句。
“刚才被你们训斥的那家伙,他参加过北境大决战?”
被搜身的黑衣人很配合,甚至连一点抗拒的神情都没有。
“嘿,你个家伙好奇心还挺强。”嘴臭男刚刚取得了心理上的满足感,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他轻蔑的看了一眼乖乖的接受他们的搜身的家伙,想了想,还是没敢说什么不干净的话。
这家伙待会是要带去见大首领的,万一要真是大首领的贵客,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作为一个出身底层还能干到今天这个给老爷们看大门的位置,他除了上面有人之外,最重要的是脑子灵光,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主打的就是一个欺软怕硬。
而眼前这位,嘴臭男没有一点招惹的欲望。
第199章 ,你说什么?白河部族和拜尔登人媾和了?
可是嘴臭男没有招惹黑衣人的欲望,黑衣人却没有掩饰自己好奇心的意思。
“哎……我说,你们这是咋了,这事儿不能说还是你们其实也是一知半解?”
嘴臭男看了一眼这个家伙,还是没有搭话的意思,倒是身边一起搜身的同伴实在受不了这家伙没完没了的语言骚扰,回应了他。
“我说你这人,好奇心怎么这么重。那个人是当年跟着我们大首领参加过北境大决战,听一起逃回来的人说,这家伙当时为了保护大首领断后,一个人一把斧子横冲直撞的杀了十几个拜尔登人。”
“等到大首领脱离危险,这家伙追上来的时候,身上被血染了一个遍,光伤口就有二十多道,要不是身体素质好,硬生生扛过来,恐怕就交代了。”
“这么说,他应该是维京人的英雄啊,怎么混成这样了?”
黑衣人更加不理解了,在白河部族,这样参加过北境大决战还能逃回来的好汉,白河王都是收到自己的嫡系亲卫队里面,宝贝的不得了,怎么会让他们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谁知道呢?”愿意搭话的人一边搜身,一边随口应付到。“他一回来就跟着了魔一样,铁了心要去巡查队,谁能有什么办法?或许就和大家说的那样,被吓破胆子了呗。”
“头,好了,搜完了。你的好奇心我也满足了,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报告给我们大首领,否则是没有机会活着出来听我吹牛了。”
“好,你们俩,带着他进去吧,记住了不要让他左顾右盼四处张望,也不要让他冲撞了老爷们。”
自然奉命的两个人很是默契的一人一边,押解着这个奇怪的家伙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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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们白河部族真的打了大败仗,连夏尔那个可恶的家伙都被拜尔登人杀死了?”
铜斧部族的大首领是一个矮壮矮壮的勇士,他身高约有一米六,宽约有半米,身上的肌肉就像是青石块一样一块一块堆在一起,一根根小辫子下面,两只小眼睛就像是猎鹰一样发散着锐利的光芒。
他的左脸颊上画着一把黄铜色的斧子,占满了半个脸庞,显得十分凶悍。
当听到自己门口的亲卫报告说是有一个巡查队抓到的奸细,给他带来了白河部族的消息,要求见他。
说实话,对于这种事儿,铜斧其实并不相信,怎么可能就这么巧,正当自己对白河部族的战事感兴趣的时候,就有人送上了消息。
要是山丘之神真的有这样的眷顾,他也就不会被山丘之王派到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地方一待就是二十年了。
只是闲着也是闲着,奔着没事干就给自己找点乐子的精神,他派人把那个自称有绝密情报的家伙带了进来,只要他敢玩招摇撞骗的那一套,铜斧大首领就给他表演一个手撕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