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难道你以为这么简单我父亲就同意了?”阿尔看着松了一口气的金穗子爵,坏笑的说道:“同为四大军功贵族,我们向来同气连枝,你觉得我们就这么差白鸦家族的人情吗?”
“哦,那你说还有什么内幕?”金穗子爵已经彻底的放下了心,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免心中恍惚,如今已经确定是交易之后,他反而一点也不慌,最坏不过就是付出点代价么。
只要能度过这一关,些许代价根本就不值一提;而如果渡不过这一关,那代价就更不用提了。
“没意思,怪不得我父亲说你是个小狐狸。”讨了个没趣的阿尔瞪了一眼金穗子爵,没好气的说道:“我父亲不要你们白鸦家族的人情,要你这场战争结束以后去一趟王都,替他办件事情。”
“别问我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那些老家伙们向来嘴上跟上了锁一样,他们不想说谁也不知道。”
“好吧,我不问了!”
已经把思绪转换到前线战事上面的安迪老爷不是很在意,那帮老家伙让他去办的事情,估计简单不到哪里去,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最坏也不过是以身相许罢了,他就不相信这帮老头子的口味这么重。
……
天色将将晚的时候,安迪老爷带着大部队到达了上渔村,塔林军士长的大营就设置在这里,再借助上渔村的民房,终于所有人将将都有了住处。
此时的塔林并不在大营,他之前把城卫官汉斯调到前线,负责大营的运转和后勤转运,自己则亲自坐镇前线,靠前指挥,确保阵地不被突破。
安顿好军队的安迪老爷自然没有休息的兴致,他带着阿尔男爵还有领地十四家贵族们骑马走过了浮桥,到达了塔林军士长的指挥所。
此时,维京人正在例行发动晚饭前的最后一场进攻。
此时虽然吐乐河水已经结冰,但是毕竟人马经过的时候还是存在着风险,因此浮桥一直存在,安迪老爷甚至在想,如果这一仗赢了,就在这里修建一座坚固的桥梁,供维京人和金穗郡之间交流往来。
塔林的防御营地设置的很有讲究,他在架设浮桥的时候就已经选择好了目标,上渔村这里是附近吐乐河流水最为平缓的地方。而防御营地就依托着浮桥前方一百米处的一个小山包平行着吐乐河拉出一道上千米的矮墙防线,并借此向浮桥拉出了南方北方防线,构成了一个以浮桥为定点的倒三角防御体系。
自从南北防线进攻失败之后,吃到苦头的维京人再也不从这两个方向进攻了,实在是拜尔登人太狡猾了,那两道短短的防线看似薄弱,实际上依托着结冰的河水,人员拥挤根本就施展不开,完全是挤在一起成为了那些弓箭手的活靶子,稍不注意还就掉到冰窟窿里面去了。
所以,从那以后,维京人就只从正面那一千多米的防线上发动进攻,却经常被金穗郡联军击退。
老话说得好,人上一千,无边无沿;人上一万,蔽日遮天。此时维京人再次组织了两千人发起了冲锋,乌压压的人群就像是传说中的兽人一样,挥舞着斧头钉锤之类的武器冲了上来。
当然,这次可不是传说中的醉酒冲锋,话说维京人之前攻城的时候很少遇上擅长玩阴招的,这次习惯性的醉酒冲锋,结果被塔林借助天然复杂的路况坑倒了一大批,大家完全可以想象一帮喝醉的壮汉一脚踩空倒在地上不起来的情形。
要不是怕敌人乘机发起进攻,塔林都有派勇士出去补刀的想法了,就算是这样,以维基亚精锐弓箭手为首的远程射手们乘机占了个大便宜,在维京人的后续支援上来把这些醉汉抬回去之前,好多人在醉酒状态被弓箭射死。
从那以后,维京人就知道了一个道理,在没有鞑靼人的骑兵掩护的情况下,不要在复杂的地形环境下发起醉酒冲锋。
第140章 ,勇士斯道恩的战争
斯道恩手中拎着一把带着好几个豁口的砍刀,穿着单薄的衣服跟着自己的族长朝着前方的小山丘冲去,那个小山丘上,一道道一人高的矮墙在那里耸立着,而山丘上稀疏的树木早就被拜尔登人剃了光头。
这是斯道恩第八次参加冲锋了。
为什么要参与到这样一场不知道目标的战争中来,斯道恩也不清楚,只是部族的首领说白河部族的白河王发布了命令,要求各个部族出动一半的青壮参加东征,势要把邪恶的拜尔登人伸出来的触手斩断。
只是,他也听不懂什么是触手,为什么拜尔登人是邪恶的。
他只知道拜尔登人很能打,前年伟大的山丘之王征调维京人的精锐东征,联合鞑靼人和拜尔登人在东边的远处决战。斯道恩的两个哥哥被族长安排参加到远征军中,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当时整个部族出去的几十个青壮,最后只有族长和他的几个亲信狼狈的逃了回来。
所以,这次轮到斯道恩被选中参加这场战争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充满了恐惧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只是族长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尤其是他们这种千把人的小部族,族长的权威更加至高无上,没有人敢于忤逆他的决定。
当他决定要带着族中还未恢复元气的勇士们跟随白河王的脚步发动进攻的时候,斯道恩一个小虾米除了跟上别无选择。
这是这几天噩梦一般的场景让他心中的恐惧就像是春天的野草一样,疯狂的生长。
记得第一次发动冲锋的时候,他们还是很兴奋的,因为听说对面的拜尔登人只有一万人,而自己这边加起来有四万多人,听族长说这种情况“优势在我”。
又是一个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词。
结果就在他们从南方顺利的靠近那个小山丘的时候,一阵箭雨从天而降,带走一条条同伴的生命。族长们大声嘶吼着要大家分散,可是已经乱作一团的人们根本很少理会除了自己族长之外的人。
位置比较边缘的斯道恩眼睁睁的看着好多同伴倒下去,看着惊慌失措的相邻部落的勇士慌不择路的跑到了冰面上,然后就像是石子一样掉了进去,只留下一个个大窟窿。
同样也看到离他比较近的那位穿着很考究,居然能凑齐一套衣服还有一顶帽子的族长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支箭矢射穿了脖子。
那一刻,他崩溃了,生来比较胆小的年轻人连崩溃都和大喊大叫的别人不一样,他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很幸运,他虽然被不知道哪里的傻子踩了好几脚,但是终究没被踩死,活了下来,等到天黑就悄悄的撤了回去。
第二次发动进攻的时候,白河王为了奖励山丘之神的勇士,给大家每人发了一碗酒,从来没喝过酒的年轻人当场就醉了,他和其他人一样亢奋的大喊大叫,朝着远处拜尔登人的营地冲过去,完全无视了不断飞过的箭矢。
只是很遗憾,他不小心一脚踩到一个小坑里面,又很不幸的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抬了回来,又是除了被人踩踏和脚崴了之外,一点伤也没有。
很遗憾,他们的族长这次运气不好,被射了一箭,虽然不致命,但是还是需要休养好几天,所以这个小部族的勇士们就失去了为白河王效命的好机会。
后来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白河王发动进攻的次数从每天六次慢慢的减到五次,有减少到四次;进攻的时间从早上、中午、下午、傍晚乃至于有时候延伸到夜晚。
大家习惯性的冲锋,习惯性的撤退,习惯性的死亡。
伤兵营里面的伤兵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也不断消失,斯道恩冲锋和撤退的经验也越发充足,动作更加专业。
他已经能够凭借声音大致判断箭雨射来的方向,从而及时的调整自己的身形,借助同伴的身体为自己提供一定的庇护。
他也很熟练的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冲锋否则后面的督战队会看到,什么时候必须得撤退否则拜尔登人就会重点打击。
最危险的一次,他热血上头,跟着白河王的嫡系精锐冲上了拜尔登人的矮墙,结果被一帮穿着铁甲的壮汉们撞了下来又晕了过去。
慢慢的,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对于战场上的危险也没有那么恐惧了,当然,那些被称为魔鬼后裔的神射手除外,他们精准的技术和连绵不绝的射速,让每一个维京勇士提起他们的时候都会在咬牙切齿的同时带着恐惧。
幸好斯道恩这样的小人物是不在那些神射手的狩猎范围内的,山丘之神保佑。
而今天,又轮到斯道恩的部族参加冲锋了,他其实并不喜欢快到夜晚的这一轮冲锋,因为从经验上来讲,这是拜尔登人最喜欢最容易发起反冲锋的时候。
之前好几次他就见到别的部族被拜尔登的精锐像是赶鸭子一样追杀。
只是没办法,随着一起来的人死去的或者受伤的越来越多,斯道恩这样经历过多场“恶战”还好好的活着的勇士,已经成为了部族的骨干力量。
所以,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原来那样糊弄的自由,这无疑对他的求生技巧造成了极大的挑战。
当冲到拜尔登弓箭手的射击距离的时候,斯道恩条件反射一般一缩头,很自然的退到了一个身高两米的勇士身后。
然后,他眉头一皱,稍微抬起了头看了看,眼尖的发现那些高处的拜尔登人似乎有些亢奋。
不对啊,今天拜尔登的那些弓箭手是睡着了吗,怎么还没有发动攻击?
隐隐察觉到哪里出了问题的斯道恩心中闪过不祥的预感,这一刻,那些死在他眼前的勇士们似乎一个个闪过。
如果不是族长就在附近冲锋,后面还有白河王的嫡系勇士盯着的话,他这会早就按照自己的预感趴了下去,等着后面的人接应了。
虽然此时没有战略性欺诈对手的条件,但是他还是跟紧了前面的高个子勇士。
第141章 ,中年白河王的苦恼
“斯道恩,你在做什么?让你们冲锋你……”
终于,跟在后面的族长对于斯道恩的磨磨蹭蹭忍受不了了,他从众人的维护中探出头来,刚要叱骂这个因为活得长最近才成为自己亲信的家伙。
只是很遗憾,突然一只羽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远处飞来,插在了他的脑门上,把他嘴中的话语打断。
听到声音刚刚回头的斯道恩忍住条件反射回头的冲动,用眼睛余光把这个画面看在眼里,顿时脑门一缩,打定主意今天就是山丘之王亲自穿着甲胄冲锋,他也绝对不会露头。
远处,金穗郡联盟的营地里,两个负责这一段方向上防御的基层指挥官正在窃窃私语,他们是金穗领弓箭手的百夫长,也是安迪老爷手下最忠诚的班底维基亚精锐弓箭手,自从被召唤出来以后就和正常人一样参加领地的征兵,最终在训练中脱颖而出,成为基层军官。
“杰斐逊,你看清楚了射,别把那个有趣的小子射死了,到时候我们可就没有乐子看了。”
一个百夫长看了看刚刚射箭的同伴,忍不住提醒道。
作为神射手,最核心的要素之一就是要眼神好,自从开战以来,除了前三天的时候维京人的进攻还有点形势紧迫的意思,逼着他们不得不紧张的防守以外,甚至于最紧张的时候,连总指挥塔林阁下都带着亲兵亲自顶了上来,他们三十多个精锐弓箭手齐射,才把维京人的那个高手逼退。
后面他们每天都像是打卡下班一样,也就射完半壶箭矢的功夫敌人就撤了。
作为威震卡拉迪亚大陆的精锐兵种,维基亚的镇国精锐,号称历史名人终结者的维基亚弓箭手们自然是大展身手,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自己负责的防御段,用他们箭无虚发的箭术送那些维京人的基层指挥官和表现优秀的勇士去见他们的山丘之王。
而完成这个任务似乎很是轻松,他们都不需要满负荷运转,每天射个三十多箭就能达成目标。这样的情况下,百无聊赖的精锐们偶然的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维京人的队伍中,有个小子运气好的离谱。
前后开战半个月以来,这个年轻人参加冲锋七八次了,每次都会因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理由提前倒在冲锋的路上,然后奇迹般的活着回去,让人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神明庇佑。
这不,和他一起冲锋的伙伴都换了好几波了,甚至于这次,经常和他一起冲锋的那个看上去像是族长一样的人物也丢掉了性命,那小子还是活得好好的。
这个奇怪的现象立刻在神射手们中间传遍了,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除非那小子运气逆天的冲进来影响到防线的安全,要不然大家都不射他,看他的运气还能好到什么地步。
毫无疑问,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斯道恩的运气无疑是非常好的,除了某一次不小心跟着的勇士冲猛了,他也冲上了拜尔登人的矮墙,要不是很快就被人挤了下去摔晕了,差点挨了一箭,其他的时候他都很安全。
斯道恩并不知道,他能够活蹦乱跳的参加这么多次冲锋,不仅仅是因为山丘之神的庇佑。
他也不想知道。
此时他只祈祷眼前的这位高大威猛的勇士能够安全的活着。
斯道恩的情形,只是星星原的维京人和金穗郡联军这场战争的一个缩影,这些被命运的大手拨弄,因为一些不知道什么原因而到这里互相厮杀的小人物们并没有选择,只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神灵去赌。
……
而对于远处站在高处眺望着整个战场的白河王来说,和安迪老爷一样,他也有着不得不打这一场仗的理由。
金穗子爵觉得,因为维京人和鞑靼人的势力过大,自己的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因此不得不通过战争把这种隐患剪除在萌芽之中。
可是站在维京人尤其是白河部的角度来说,他们才是前年北境大决战的最大受害者,当年山丘之王带着维京人二十万最精锐的军团参战,结果被那拜尔登的大元帅用计谋把维京人和鞑靼人分割开来,首先把鞑靼人的骑兵围住,通过重骑冲锋的方式打崩了鞑靼铁骑。
然后趁着鞑靼人撤退维京人孤掌难鸣的机会,调集重兵击溃维京大军,然后衔尾追杀,从北境核心一直追杀到吐乐河畔,前前后后数百公里,最后回来的十不存一。
这其中同样损失殆尽的就有他的一万精锐,山丘之王打了败仗拍拍屁股就回到斯堪地拉山脉舔舐伤口去了,自己这种顶到边界上的部族可就坐蜡了。
实力遭受重创不说,还要和拜尔登人那些北地贵族的子弟做邻居,随时有可能遭到那些不省心的熊孩子的进攻,你就算是打赢了还不敢乘胜追击,给他们一个彻底的教训。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刚刚经过大战和胜利的洗礼,军事素养和军心士气正如日中天的拜尔登王国北方边军,一旦打了小的把这些祖宗招了过来,自己这个小小的白河部族说不好就要被夷为平地。
这不,这帮小祖宗们刚来还不到一年,就已经着急忙慌的组织了联军,要过来称量称量自己的斤两,自己刚一动,南方的那头狂暴的老白熊就已经全面动员,吓得铁山部族的族长心惊胆战,不但不敢派出支援,反而不停的向自己求援。
“大王,铁山部族的族长又派使者来了。”
就在穿着一身白色盔甲,披着白色斗篷,右手臂绑着一根白色绸带的白河王聚精会神的看着密密麻麻的维京人如同潮水一般发起进攻,又如同潮水一般被击退下来。
然后在督战队的督促下重新组织,准备重新冲锋,不断重复着这几天一直在上演的场景。
他在心中不断地估算着自己和拜尔登人的伤亡比例,揣测着对面那个联军的指挥还有多少牌可打的时候,一个手下走了上来,给他汇报了一个消息。
第142章 ,救援?救个屁
“问清楚了吗,这次还是过来求援的?”
白河王转过头来,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手下,话语中充满了吐槽的韵味。
这个铁山族长也真是个奇葩,明明自己这边已经打得热火朝天,自己的伤亡加起来都快过五千了就算是自己的部族主力伤亡都要过两千了。要不是白河王的威望和维京王室的声势加成,恐怕那些小部族早就要崩溃了。
这个时候,白河王不由得庆幸,白河部族是被流放到星星原这个事儿只是在维京高层和大部族的族长之间流传,底层的中小部族接触到的还是那个公开的消息,也就是山丘之王为了表达对星星原的重视,派了一个维京王室的部族前来坐镇。
否则,白河王还真没办法组织起这么多的辅助进攻力量。
而铁山部族那边,到现在也不过是调集了精锐,和拜尔登的阿里卡行省的白熊军团隔着吐乐河面面相觑的对视。
双方你出操我也出操,我训练你也训练,鸡犬相闻是老死不相往来,至今根本就没有射出过一根箭矢,哪来的脸跟自己要支援。
“救援?救援个屁,告诉他们要救援一个人也没有,现在整个白河部族只有我一个闲人,要不我去救援他们行不行?”
白河王自然不惯着这些地方实力派,反正大家都是互相添堵,谁怕谁啊。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