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到自己的部队已经进入疲惫状态,要是继续这么对峙厮杀下去,伤亡就会直线上升,而且难免会再次出现漏洞的时候,他果断下达了命令。
支援过来的弓箭手当然不会搞什么“没有指挥官的命令我们不能执行”的那一套。
当他们被派遣到左翼支援的那一刻,战场上的所有人默认新一镇指挥官对他们拥有指挥权。
“唰……唰……唰……”
新一镇的弓箭手和支援过来的弓箭手加起来足足有六百人,六百多个弓箭手齐射,够外面的鞑靼人喝一壶的了。
此时的状态是,鞑靼人贴在营地外面想方设法要进来,而拜尔登的弓箭手就躲在营地后方不远,双方的直线距离不过是百十步左右。
这点距离,就算是秦中的猎户用猎弓都能射死人,更别说是六百多名把射箭当作职业练习的半职业弓箭手了。
短短刹那间,抓住机会的弓箭手就齐射三轮,一千八百多枚箭矢划过天空,坠落在营地外侧密集排布的鞑靼人脑袋上。
“啊……”
“救命啊……”
“这是什么?”
……
短时间内的密集箭雨,对鞑靼人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肉眼可见,有三百多的拥堵在缺口附近的鞑靼牧民被射死。
至于被射伤的有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唉,撤兵吧!先让小伙子们休息休息,明天再进攻!”
巴特尔看着被击退的鞑靼牧民,叹了一口气。
不是他不想继续攻下去,而是条件已经不允许了。
一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要是连夜发动夜袭,如果是精锐骑兵还好,他们这些半吊子骑兵连夜进攻可是要栽大跟头的。
都不用说别的,光营地几百步外的那些枯草就足以让他们人仰马翻,更别说拜尔登人营地外面的陷阱和坑洞了。
二来连续的久战不胜,鞑靼人的锐气已失,还不如退下来休养一段时间,等大家都缓一缓,明日再行进攻。
-----------------
“塔林阁下,三路主力已经到位,六个方向都有我们的人进行围堵,一切一准备就绪,您可以随时下达进攻命令了!”
巴特尔的想法注定是空想,因为塔林和北方联军的主力已经抵达。
虽然给列文·虎克的命令是坚定守住就有办法,但是塔林子爵向来是个喜欢留足冗余量的人。
他也很清楚,像他这种把兵力和计划计算到极致的指挥官会面临什么,所以他自然有针对性的进行了弥补。
就在鞑靼牧民还在和列文·虎克的营地和民兵死磕的时候,塔林子爵率领的从中路和左路右路抽调的各一万主力正规军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好,传我的命令,点火!”
黑夜中,一堆篝火被点了起来,很快就像是传染一般,一堆堆篝火同样燃烧了起来,照亮一片区域。
如果有人从天空看的话,就会看到如同一盏盏灯火亮起一般,围绕着恐惧草甸形成了一条三角形的灯带。
“白鸦骑士团,进攻!”
“白狮骑士团,进攻!”
“羽林骑士团,进攻!”
鞑靼人的业余骑兵不敢夜袭,这些大陆有名的北方骑士团可是夜袭的一把好手。
第793章 十面埋伏
在鞑靼牧民所不知道的地方,近三万的北方联盟步兵精锐和三支骑士团已经各自就位,针对他们形成了一个大型的包围圈。
这就是塔林子爵的计划,先用金穗领的武装民兵吸引那些袭扰的牧民们集结,然后将三万步兵分成十几支,在四个方向上围堵。
这一招,用安迪老爷的话说,叫做“四正六隅,十面张网”。
而三支骑士团则是搅动浑水的主力,就是要借着这些精锐的战斗力和夜战能力,逼得那些征召牧民们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窜,然后在步兵的围剿中消灭。
夜色茫茫,如同一只无形的巨兽,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三支精锐的骑士团从三个方向聚拢,他们前进的方向,直指恐怖草甸。
这些被金穗领和四大家族当成宝贝疙瘩,近乎所有的资源都要集中供养的精锐骑士团,夙来在用行动告诉人们,为什么骑士团是震慑大陆的王牌兵种。
就比如素来以擅长正面交锋和连续鏖战闻名的白鸦骑士团,也就是和安迪老爷的近卫血骑士同根同源的大陆王牌。
此时在夜间行军的时候竟然悄无声息,就如同是一支暗夜中的刺客一般。
这支光荣的队伍,不仅擅长正面对攻,而且追杀、袭扰、夜袭、奔袭等各种战斗都不陌生,甚至下马步战也不是不行。
正如安迪老爷所说,除了贵,骑士团没有任何缺点。
三支骑士团悄无声息的朝着鞑靼牧民营地的防线靠近,就连战马都缓缓的迈动脚步,近乎听不见声音。
沿途也不是没有鞑靼人派出的暗哨,但是对于已经进入超凡之路的骑士团成员来说,他们的视野要比那些探子看的远多了。
也就是说,还不等那些探子发出警戒信号,就会被骑士们用远程手段射杀。
“敌袭,敌袭!”
终于,当走进到距离差不多一公里远的时候,一个躲在草丛中偷懒的暗哨发现了不对劲。
缩在草丛中,将自己的战马驱赶到远处吃草的暗哨无意间一翻身,却从草丛间看到了排成一队的骑士们。
黑夜中,八百多名骑士就像是一个个幽灵一般,骑着自己的战马悄无声息的前进,黑色的甲胄渲染下,更像是地狱中的恶鬼。
暗探本来就是怕死的,他都混到偷懒了,又被王庭当做炮灰推出来做这个必死的任务,而在必死的队伍里面,他又被逼着做暗探这样的脏活累活。
都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要指望他对鞑靼王庭有什么忠诚可言吗?
只是对于这些小人物而言,很多事情本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力罢了。
他们被迫参加了这场战争,又被迫到了这危险的拜尔登人后方,更是被迫干这个最容易送命的暗探工作。
能缩在草丛里面晃荡,就算是他对得起长生天了。
只是,本来就在这个倒霉的暗探以为会悄悄过去,然后自己找个机会开溜的时候,他那匹战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猛然暴躁起来。
她不但大喊大叫,还朝着主人跑了过来。
“嗖”的一声,箭矢飞过,穿透战马的头颅,带起一簇鲜血,淌在暗探的脸上。
顿时,暗探就怒了。
对于一个草原上的贫苦牧民来说,你杀他们的战马,要比杀死他们的老婆更加恶劣。
因为老婆不一定能给他们换来财物和食物,但是战马可以。
更别说这种跟随他一起放牧,一起作战,一起逃跑的战马,那真的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更别说此时,这匹战马就是他逃离这里的最后希望,总不能让他步行逃跑吧?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谁也都别活了!
被夺了手足的暗探顿时只感觉一阵恼怒,顿时什么也不顾,就是一声大吼。
“嗖”又是一道箭矢划过,精准的穿过暗探的脖子,把他后续的示警压回了嗓子。
但是,预警终究还是发出去了。
“敌袭!”
“拜尔登人来了!”
“准备作战!”
“敌人在哪里?”
这个地方距离鞑靼征召牧民的营地不过是一公里多,就算是声音传不到营地中,其他的暗探也听到了。
哪怕他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但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纷纷发起了示警。
顿时,在这十几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杂乱的声音纷纷响起。
“该死!”
骑士团的首领恼恨的喊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战弓,拿起骑士枪,夹在腋下。
“羽林骑士团,冲锋!”
一声令下,八百名骑士就像是开动了的坦克一样,排成一条一公里的线,冲了过去。
没错,捅出篓子的正是安迪老爷的羽林骑士团。
金穗领的这支王牌毕竟成立时间短,在安迪老爷那变态的加持下,哪怕是正面作战能力不比那些老牌骑士团差,但是干这些精细活就比较粗糙了。
或者说,安迪老爷虽然有着夜战大师的称号,但是金穗领的部队在夜间潜行方面普遍没什么天赋。
要是安迪老爷亲自带队还好,自己作战的时候总是会搞出点新花样。
不过也无所谓,就像是写小说的文好可破一切,扑街只能自嘲一样,战争这种事情,最终还就是大力出奇迹,实力碾压可以弥补一切不足。
这些精锐的骑士团根本没把鞑靼的征召牧民放在眼里,所以他们这次进攻的阵型就是单薄的一线长蛇阵,打的就是一波流的主意。
“轰隆隆!”
别看之前潜行的时候基本上没什么声音,但是一旦冲锋起来,骑士团的声势竟然像是史前巨兽一般,令人生畏。
“哈哈哈,安迪老爷当然绝世无双,但是羽林骑士团的这帮新手就是不行,干这点活儿都毛毛糙糙的。”
“就是,要我说,这种事情还得看我们这些老手的,今天我们就教教这些雏儿怎么打仗!”
虽然鞑靼牧民发起了示警,但是最先发现羽林骑士团出问题了的却是白鸦骑士团。
对于白鸦家族的这支精锐来说,他们面对金穗领的羽林骑士团的时候情绪总是很复杂。
一方面,羽林骑士团是血骑士们带出来的,血骑士的前身本就是他们白鸦骑士团的成员,所以勉强算是他们一脉相承的师徒。
再加上金穗领的金穗家族和白鸦家族已经不能说是同气连枝了,那根本就特么的是一母同胞。
所以,对于羽林骑士团这个小兄弟,他们毫无疑问当成了自己人。
但是,另一方面来说,随着金穗领的崛起,尤其是打通了草原商路以后,安迪老爷和金穗领富得流油。
哪怕是金穗领主手上搞了两个烧钱的玩具,除了骑士团还有大陆最精锐的军团,所以羽林骑士团无法独享金穗领的最优质资源。
但就算是这样,羽林骑士团的军费之处也要比他们多的多。
毕竟,白鸦家族还要养着一大帮子的家族成员,正是靠着这些家族成员才支撑着起了白鸦家族的统治,这是必须的开支。
而众所周知,安迪老爷那人就是哪怕当了自己的最后一条内裤,也要咬着牙保障军队的开支的人。
大陆上谁不知道,金穗领主的领主府到现在都是和政务厅共用的,安迪老爷的卧室和书房更是除了甲胄兵器之外毫无奢侈之物。
哪怕是后来金穗领起来之后,白鸦家族部分家族成员北上投靠安迪老爷,寻找一个出路,金穗领的开支有所增加。
但是即使是这样,金穗领的军费开支比例在整个大陆,也算是遥遥领先的那一种。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只要军队内部没有严重的腐败,军费就是战斗力。
有了钱,就可以叠最厚的甲,打造最锋利的武器,买最强壮的战马,如何能不精锐?
哪怕是在白鸦行省,他们都听说羽林骑士团那帮后辈的战马已经更换了三批了,一批比一批高大威猛。
这种情况下,谁能不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