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欲言又止的克虏伯侯爵,安迪老爷一脸好奇的问道。
金穗领主当然清楚,或许下面的将领和贵族会顾忌什么中央系贵族庞大的势力,不敢动手。
但是四大侯爵绝对不会这么想。
开玩笑,大家都已经举起反旗闹过一回,将中央军的脸面踩在泥土里面使劲磨擦,有什么可怕的?
所以,大元帅阁下有理由怀疑,自己这个向来猛打猛冲的弟弟,终于要开窍了。
如果克虏伯侯爵开始学会动脑筋,用阴谋诡计解决问题,就算是计谋还显得稚嫩,安迪老爷也要鼓励鼓励他。
“呃,大元帅您每次出征之前,不都要杀鸡儆猴,用一个贵族开刀吗?这个银盾男爵难道不是送上门来的吗?”
克虏伯侯爵更是难以理解,难道大元帅这次大发慈悲,不打算挑刺立威吗?
安迪老爷面色一黑,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克虏伯侯爵。
得,白期待了。
再说了,什么叫挑刺立威?
难道不是你们犯了军规,本爵铁面无私秉公执法吗?
再说了,此一时彼一时,当初那个时候只是北境一名小小的领主,挂帅出征自然要想办法立威。
如今他是谁?
他是王国大元帅,百战百胜的大陆名将,就连法兰克人和依马木人听到他的名号都得哆嗦的存在。
就算是要立威,也不能杀一个小小的男爵立威,否则和他前世国家二号大首领手刃一个村长,震慑天下有什么不同?
这要是传出去,安迪老爷的脸还要不要了?
不对,还真有一个立威的绝佳对象!
安迪老爷猛地想起来,之前有一个伯爵临阵脱逃,一路朝着王都狂奔而去。
“对了,达米恩·默里那个蠢货到哪里了?抵达王都了没有?”
大元帅阁下觉得,如果自己要立威的话,这个家伙大小长短正好合适,完全是标准的模范啊。
首先,这家伙临阵脱逃,还打算借着王都来压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迪老爷好歹也是王国的大元帅,今后统领拜尔登王国大军出征的机会不止一次两次。
要是这样的事情都能忍了,那无疑是宰相中央军的那些杂碎们大声宣布,只要你们背景深厚跑得快,哪怕是临阵脱逃出卖王国这样的事,大元帅也拿你们没办法的。
安迪老爷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
难道是家世高贵,品德高尚吗?
还不是兄弟多讲义气,说杀人全家就杀人全家,一点都不打折扣吗?
要是这个形象被破灭了,那些中央系贵族肯定是要蹬鼻子上脸,在这个口子上不断使劲,最后让安迪老爷靠着又穷又横树立起来的威望毁于一旦。
所以,哪怕是拼着翻脸,安迪老爷也要强硬到底。
“呃,这个……”
克虏伯侯爵被安迪老爷的问题问当机了。
在收拾好了烂摊子以后,他也就不再关心那个已经逃离北境范围的伯爵了。
毕竟,白鸦家族虽然强势,在黑龙大平原上却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力。
那个家伙跑的贼快,侯爵阁下派的人追之不及。大战在即,白鸦家族又不能为了一个逃兵大动干戈,所以只能稍作整顿便不再理会。
现在安迪老爷突然问这个,克虏伯侯爵当然答不上来。
“按照时间计算,如果途中没有遇到变故的话,应该已经抵达王都了!”
思来想去,克虏伯侯爵给了安迪老爷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从常理上推断,那个家伙闯出这么大的篓子,肯定不敢在北方停留,甚至于只要还没有踏进黑龙城的大门,他就不会安心。
所以,达米恩·默里伯爵肯定是一路奔逃,半点不敢停顿的。
“差不多,好歹也是堂堂王国伯爵,应该不会被区区盗匪杀死。”
安迪老爷点了点头,赞同了克虏伯侯爵的推理。
他挥了挥手,示意汉斯男爵靠近。
“以王国大元帅的名义,行文王都国王陛下和贵族议会,就说达米恩·默里伯爵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已经逃进王都,请王都协助追击,遣返北方,以儆效尤!”
“告诉王都的那些贵人,如果战场上的逃兵得不到应有的惩罚,本爵这个大元帅便无法震慑那些桀骜不驯的沙场悍将,只能引咎辞职,还请王国及时任命接任大元帅!”
正在记录的汉斯男爵停顿了一下,犹豫的问道:
“领主阁下,就这么写吗?”
如果说前面的行文还算是例行公事的话,后面的话语可就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了。
什么叫桀骜不驯的沙场悍将?整个拜尔登王国还有比北方的这些家伙更加桀骜不驯的吗?
说起来,安迪老爷正是这些桀骜悍将之首,只要他一个眼神,这些家伙哪个敢玩什么战场抗命吗?
现在,这个悍将之首已经不满足于对王都的命令阳奉阴违,更是要威胁黑龙王乌维陛下。
这是一个重大的战略转变,尤其是在即将与维京人决战的时候,如此破坏大局的书信难免多生事端。
作为军事副官,汉斯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安迪老爷。
“就这么发,一字不改!”
安迪老爷横了一眼汉斯男爵,并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他黑龙王室都不在乎拜尔登的大局,安迪老爷一个边将在意这些干什么?
现在整个拜尔登王国,最大的大局难道不是稳住北方贵族联盟,全力避免新的内战爆发吗?
“汉斯阁下,先这样发吧,不过大元帅向王国的命令要慢一点发。”
克虏伯侯爵拦住了还想要再劝阻的汉斯男爵。
很明显,这位大元帅亲自册封的男爵阁下忠心是有的,还不是詹姆斯和塔林那样只服从军事命令不管其他的盲目忠诚,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他错就错在有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眼界还不够宽广的时候。
别看克虏伯侯爵很多时候都是一副直愣愣横冲直撞的形象,但是作为白鸦家族培养的继承人,对于安迪老爷的思路他还是能跟得上的。
不过,安迪老爷培养汉斯男爵的态度很明显,所以克虏伯侯爵也不介意提点一二。
“另外,请你去找我的副官,你们两个分别以白鸦家族和金穗领的名义,向达米恩·默里的家族送去一封书信。”
“告诉他们,在大元帅的书信抵达王都之前,达米恩·默里如果可以痛改前非,自己抵达战争前线赎回自己的罪过,那么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否则,等战争结束,安迪大元帅就要带着北方贵族重返王都,在贵族议会中对达米恩·默里展开公正的审判。”
侯爵阁下相信,只要那些默里家族的掌舵者们不傻,就知道该不该为了一个家族成员闯下这么大的祸端。
当初,为了将北方贵族的力量从王都剥离出来,中央系贵族和王室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思,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虽然北地四大家族不擅长权谋斗争,但是没有利益交换,想让他们就这么认怂,那怎么可能?
这个时候,如果因为一个临阵脱逃的蠢货,把那些北方的狼再召进王都,王都的中央系大佬们能活撕了他们。
而且,借口都是现成的。
上纲上线的讲,一个临阵脱逃的前线将领潜逃回王都,默里家族竟然非但没有交到贵族议会接受调查,反而隐瞒下来试图遮掩过去。
这难道不是对王国的背叛,不是对国王陛下的不忠诚吗?
大多数贵族或许在自我约束方面差了一点,但是约束别人的时候绝对不会掉链子。
一旦在安迪老爷和白鸦家族的推动下,在默里家族的利益供养链条上打开一条口子,那恨不得他们马上去死的,恰恰就是默里家族的亲朋好友手足至交。
所以,哪怕默里家族很清楚,达米恩·默里伯爵一旦返回北方前线必然死路一条,他们也只能咬着牙亲自送上门。
“好,就按侯爵阁下的意思去办吧!”
略微沉思,安迪老爷点了点头,同意了克虏伯侯爵的建议。
毕竟,克虏伯侯爵也是好意,安迪老爷出道以来杀伐过重,在王国贵族尤其是北地贵族以外的贵族中凶威赫赫。
但是这只能让这些贵族们怕,却很难让他们服。
如今,大元帅的威望既然已经确立,继续保持一味地强硬也就没有必要了。
适当的进行退让,用更加柔和的手段达成目的,或许更能让贵族们接受。
这也是被赶出王都以后,克虏伯后反思自身,得出的经验教训。
“算了,这个事儿就这么定了,现在除了派出去剿灭聚集点的军队,我们能够出动的部队有多少?”
安迪老爷不在意这些小事,也没有因为汉斯执行命令不彻底而生气。
开挂以来的经历,已经让他把强硬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面,哪怕他意识到需要适度怀柔,也把握不好这个度。
这也是他培养汉斯作为自己军事副官的原因之一,这家伙毕竟不像是詹姆斯和塔林那样唯命是从。
安迪老爷很清楚,如果自己下达了匪夷所思的命令,比如说把圣阳教会的骑士挂在杆子上之类的。
詹姆斯和塔林绝对不会二话,转身就想办法落实了。
而相对谨小慎微的汉斯则会来一句“领主大人三思”。
但是,形势发展到现在这一步,金穗领主缺的就是一个让他三思的人。
当前,安迪老爷的精力还是要集中到眼前的战事上。
“大元帅,这次战争,除了白鸦军团三万人以外,烈日高地的贵族也聚集了差不多同样数目的联军,白河部族出动了约三万军队。”
“不过贵族联军的战斗力一般,不足以与维京人的王庭禁卫作战,所以我我派他们去清剿维京聚集点了。”
“所以,现在我们手上可以动用的军队有六万人,还有白鸦骑士团和羽林骑士团两支骑士。”
“而在我们的正面,维京人聚集了他们所有的王庭禁卫,我估计应当在三万到五万之间,他们堵住了我们进攻王庭的隘口,所以人数没办法探查清楚!”
对于战场形势,克虏伯侯爵要比王都中的勾心斗角更擅长。
虽然这段时间他没能彻底攻破维京王庭禁卫的防线,但是这不过是因为维京人占据了有利地形,要是平原决战,侯爵阁下早就攻进去了。
“太多了啊!”
听完克虏伯的介绍,安迪老爷轻叹一声。
“太多?什么太多?”
安迪老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克虏伯侯爵没反应过来。
到底是说自己集中将近十万部队太多,还是说维京人守卫险地的禁卫太多?
“白河部啊,距离我击败他们不过十年时间,当初被打的半身不遂只能跪地求饶的白河部族,现在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安迪老爷再次轻叹一声。
说实话,对于战后白河部族如何处置,安迪老爷的态度是犹豫不决的。
自从十年前金穗郡联军西征,将星星原上的三大部族击败以后,白河部族就成为了金穗领的附庸。
后来,为了对躲进斯堪的山脉中的维京王庭展开分化瓦解的政治攻势,安迪老爷加大了对白河部族的扶持。
自从投靠以来,白河部族对于安迪老爷和金穗领的服从度还是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