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知道曾经任他欺负的小老弟成了贵族的人以后,他的脑海中的想法也是嫉妒。
两种情绪一碰撞,立刻引起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叛军头目终于恼羞成怒了,他面色猛地通红,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大声咒骂着叛徒:
“该死的,扎克那几个蛆虫竟然胆敢背叛我们,背叛大首领,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罪恶,跟我来,我们去杀死他们!”
一边怒吼,头目一边抄起了武器,那是一把之前攻破贵族领地之后淘换到的一柄六成新的战刀,除了刀口有些许豁口和锈迹以外,杀人没有丝毫问题。
两名前来报信的叛军士卒对视一眼,顿时也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对啊,这几个家伙有这么好的事情,竟然不想着兄弟们,这难道能忍吗?
一时之间,在这个叛军小团体中,竟然不可置信的达成了思想上的高度统一。
他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叫嚣着要给叛徒一点颜色看看。
众所周知,大多数叛军最大的特点就是无组织无纪律,这个小团体的骚动,立刻就引起了周边叛军团伙的连锁反应。
一时之间,一支侦察兵小队在外面抢劫了一个贵族,发了大财还要叛逃的小道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播了开来。
少数见过贵族的家底有多富裕,以及大多数只是听说过贵族有多富裕的叛军们顿时红了眼,乌拉拉跟了上去。
当扎克曾经的首领带着部下抵达老巢门口,想要清理门户的时候,他的身后已经跟了将近两百人的叛军,想要共襄盛举。
“扎克,还有你们两个该死的,我让你们去盯着贵族的军队,不要让他们打过来,你们竟敢把贵族带到这里来?”
头目其实也不明所以,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只是来清理个门户,就有这么多的同伴一起帮忙。
最终,只能归结于自己义薄云天的人格魅力,让大家都愿意自带干粮来帮助他。
见到扎克,满脑子都是嫉妒的头目顿时眼睛都红了,他就像是曾经那些审判领民的贵族一样,大声宣布着扎克等人的罪过。
倒不是叛军已经讲规矩到了杀个小兵都要明正典刑的地步,纯粹是为了装个贵族的范儿。
“什么,这个家伙竟然这么可恶?竟然敢把贵族引过来?”
“什么?扎克把贵族的大军引过来了?赶紧去派人报告大首领!”
“啊?报告大首领?哪个大首领啊?”
“废话,贵族的大军哪是我们一家能扛得住的,当然是三个大首领一起告诉了。”
……
自古以来,人多乱,龙多旱。
安迪老爷之所以无论多么紧急的时候,也不愿意将没有经过训练的农夫送上战场,就是因为信不过乌合之众的战斗力。
为此还费尽心思的建立了比北地贵族更加严密的民兵训练制度,为领地军队准备了大量久经训练的预备役士兵。
叛军们就没这个条件,也没这个眼光了。
人群熙熙攘攘之下,大家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头目说的什么,只是模模糊糊听到“扎克”“贵族”“引来”之类的词汇。
然后,谣言就产生了。
当然,这个谣言的产生对叛军是有好处的,至少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应该报告三位叛军首领。
门口,双方的对峙还在进行。
面对小头目的质问,扎克几人条件反射一般瞳孔一缩,就要求饶。
但是扎克毕竟是能够让汉斯眼前一亮的聪明人,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软弱。
作为贵族的子民,他已经反叛过一次贵族了;作为叛军,他又背叛了叛军同僚。
如今,那位强大的贵族老爷好不容易愿意接纳他,给他一条出路,要是这个时候再掉了链子,那可真的就是走投无路了。
一个泥腿子,同时得罪了贵族和叛军,这种事情想想都是死定了的节奏啊!
心思电转之间,扎克猛地直起了腰板,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声呵斥道:
“直起腰来,我们现在是贵族的人,可不能丢了贵族老爷的颜面!”
说完,也不理会身边面色纠结的同伴,反过来声色俱厉的大声呵斥着对面的前头目。
“大胆,该死的贱民,我们现在是在为贵族老爷办事,难道你竟敢蔑视贵族的威严吗?”
为了尽量保持贵族的威严,扎克在心中不断地暗示着,自己就是那个经常克扣他们税粮的可恶的税务官。
或许是扎克学的实在是太像,又或者是头目没想到自己曾经的部下竟敢反抗自己的威严。
头目竟然一时之间愣住了。
但是叛军之间上下级关系,毕竟是靠着脆弱的霸凌和威严建立起来的,不像贵族已经经过了几百年考验的制度保障。
当头目愣住的那一刹那,咔嚓一声,某些在扎克和他的同伴心目中刚刚建立起来的东西破碎了。
什么嘛,你平时说的那么大言不惭慷慨激昂,似乎贵族在你的眼里就像是一只鸡一般,没想到只是名头就能吓唬住你们。
所以,大家都不过是同样跟风或者被裹挟的,谁也不比谁勇敢。
既然如此,我们凭什么怕你?
想通了这一点的扎克,再次看了一眼他的同伴。
从同伴的眼中,他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光芒。
既然不是自己的错觉,那还等什么?扎克当机立断,再次大声怒吼:
“对面的叛军听着,我们奉伟大的金穗公爵部下汉斯爵爷命令,向你们传达公爵阁下的命令。”
“要么投降,王国既往不咎;要么打一场玉石俱焚的决战,时间地点随你们挑选,但是战败后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
扎克义正言辞形同宣判一般的怒吼,让自己身后的同伴们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动摇。
头目忍不住了,要是因为他的部下胡说八道,让叛军内部军心大乱,发生了大规模的叛逃,三位大首领饶不了他。
所以,他果断的打断了扎克的表演。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叛徒,投降贵族的鬣狗,我要杀了你们!”
说完之后,头目振臂一挥,催动那一匹专属于叛军中高层才能拥有的战马,朝着扎克几人杀去。
在他身后,叛军们稀稀拉拉的跟上,一时之间竟然也看起来声势浩大。
“跑!”
眼见自己的老上司说翻脸就翻脸,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表情,扎克当机立断,大吼一声,调转马头就跑。
就算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为汉斯阁下效劳,为自己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但是扎克还是很冷静的。
他很清楚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至少和近两百人作战,这不是他一个叛变的小叛军能做的事情,接下来的事情,还是看贵族阁下怎么办吧!
但是,相比于扎克的冷静,他的两个同伴就差了一点意思。
在克服了对头目的恐惧以后,眼见扎克威风凛凛的呵斥着之前不可一世的上司,二人心中又激动又渴望。
同样希望能在贵族那里留下一个好印象的二人正在心中不断地构思,看如何向扎克一样表现一下。
这就导致了,在扎克喊出来并逃跑的时候,他们的反应慢了一步。
很多时候,这一步就是生死之间的距离。
三人骑着的驽马,相比于头目那些专门配备的战马,当然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这就导致逃跑慢了半拍的二人与头目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就被追上了。
头目狠狠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将二人击落马下。
然后,就像是被丧尸追上的求生者一般,两个刚叛变叛军没多久的侦察兵就被二百多前同伴狠狠地蹂躏,很快就失去了性命。
他们的牺牲倒没有白费。
因为二人的阻滞,率先逃跑的扎克很快就拉开了距离,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因为,视线可及之处,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出现了。
他催动着战马,缓缓地朝着叛军的方向走来。
“贵族大人,小人该死,办事不力,没有把叛军的首领叫出来!”
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是扎克很清楚,自己算是把事情办砸了。
不但没有完成贵族老爷的要求,还把麻烦带给贵族老爷,难道还能指望有什么好下场吗?
只是叛军那边的路子现在已经被自己走死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年轻人,你做的刚刚好!”
令扎克感到意外的是,汉斯老爷并没有因为他没能完成任务而感到生气,反而显得有些兴致冲冲。
“好了,小伙子,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抓紧时间逃离战场吧,等战后我便带你去见领主大人,赦免你的罪过!”
什么?战后?
哪里有战争?
汉斯的话语,让扎克一阵紧张,他不由得猜测,难道这位贵族大人这次来的时候是带着大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剿灭叛军?
可是一路走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见到军队的影子啊!
难道说?
不愧是传说中用兵诡异,最擅长从他人想象不到的地方出击的王国大元帅,真是……
扎克一边催动驽马,远离“战场”,一边心中浮想联翩。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剧烈的马蹄声,不由得转过头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辈子也忘不掉的一幕。
只见,之前吩咐他逃离的贵族老爷,竟然不闪不避催动战马,朝着叛军头目冲了过去。
在头目身后,是两百多乌拉拉奔跑的叛军。
汉斯没有丝毫的害怕,他兴奋的挥动着骑枪,稍稍调整方向,枪尖轻轻挑动,就将叛军头目挑落马下。
头目狠狠地摔在地上,扎挣着爬了两步,然后狠狠地将自己的头颅砸在了地上,没有了动静。
已经取得了战果的汉斯并没有就此罢休,继续朝着对面的叛军“步兵”们冲了过去。
此时,得到了“贵族大军已经在叛徒的带领下包围了自己”的消息,前来查看具体情况的叛军首领已经抵达了现场。
他们看到的,是一名向来以勇猛著称的小头目被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挑落马下,杀死。
是那名骑士就像丝毫不知道害怕一样,义无反顾的冲进了两百多人的叛军之中,左右冲杀。
一个个叛军士兵,在汉斯的战马冲撞和骑枪冲锋之下,不断地失去了生命。
“命令,把我的亲卫队调上来,围杀了这个家伙!”
这个结果,毫无疑问是让三名叛军首领感觉面上无光的,他们果断的加大了投入。
第683章 ,枫叶草原叛乱始末
叛军首领当然不能接受,两百多名士兵被一个贵族骑士击溃的结果。
因为这样必然会导致他们的其他部下们士气低落,到时候一旦叛军失去了士气,四散奔逃,他们几个绝对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