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领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犷,宴会的侍者和侍女都是老管家从安迪老爷多年收养的战争孤儿中调教出来的。
其中优秀的,早就被筛选加入到羽林骑士团中去了,次优秀的也进入金穗骑士学院学习,以便成为基层军官和律学骑士,为领主大人掌控领地。
还有那些实在天赋不咋地的,则留下成为专门的侍者,为领主大人提供服务。
当然,就像某位参加过安迪老爷宴会的中央系贵族吐槽的那样,金穗领的宴会更像是一场军训。
对于不习惯的参与者来说,让大家不得不怀疑,那些一脸凶悍的侍者会不会在下一刻掏出一把钢刀,给自己一下子。
所以,大多数拜尔登的传统贵族是不愿意参加北地贵族组织的宴会的,甚至他们都承认这是贵族宴会。
当然,在安迪老爷将这个风格发扬光大,并随着北方的讨逆大军带进了王都以后,那些装腔作势的家伙们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
有些事情,突破底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在安迪老爷的淫威下,王都的贵族们参加了几次宴会以后,也就习惯了。
甚至还有人公开宣布,安迪老爷这种宴会形式,是在复兴上古拜尔登贵族的传统,让大家时刻保持警惕,蛮族还在对我们的领地虎视眈眈。
这种论调得到了很多北方贵族的认可。
但是安迪老爷曾经在私下吐槽过,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辨经,老祖宗果然没有骗我。
不同于中央系贵族的矫情,北地贵族对于这种风格的宴会极为适应,甚至十分喜欢。
毕竟,这些蛮子喝多了的时候,抱在一起摔跤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更别说几个表情凶悍的侍者了。
向布莱克·布莱德发出询问的,是阿里卡行省的一个郡守,白熊家族的亲近贵族。
这家伙之前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听说经过软磨硬泡,闪金子爵成功加塞,让自己早就订好的一个金械营的装备成为了闪金镇的囊中之物。
所以,他此时是来兴师问罪的。
“对啊,是这么回事?怎么呢?”
布莱德子爵诧异的问了一句,然后不待提问者回答,自来熟的凑到跟前,继续说道:
“安东阁下,不是我跟你吹,这也就是我,换一个人是绝对无法从亚提曼阁下手中扣出一个金械营的。”
布莱克·布莱德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毕竟他一个插队的,只会关心插队会不会成功,又怎么会关注插的是谁的队?
此时,闪金子爵的心中无疑是美得冒泡的。
说起来,十二年前他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一到北境上任就仗着自己“兵强马壮”,征召了数百个民兵就来找安迪老爷的晦气。
结果运气不好,或者说运气好,一头撞到了铁板上,被安迪老爷生擒。
从那以后,他就和金穗领主结下了缘分。
安迪老爷当郡守的时候,他就是财务官;
安迪老爷东征西讨,他鞍前马后全力配合。
安迪老爷成为特伦行省总督的时候,他如愿就任金穗领郡守的职位,为总督阁下守好大本营。
后来,安迪老爷水涨船高,一步步从特伦行省总督成为北境副总督。
然后就是风云突变,北方贵族们共襄盛举,齐心协力上洛,打进黑龙城把疯王路易十六送上了断头台。
而安迪老爷则成为了王国大元帅。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他大言不惭的要求安迪老爷向自己臣服,支持自己成为金穗郡的郡守,还是一阵阵好笑。
虽然,因为出身等各方面的原因,布莱德子爵至今只是一个郡守。
但是郡守和郡守是不一样的,作为金穗郡的郡守,子爵阁下先天就要比其他郡守高一头。
很多时候,他甚至能够和行省总督平起平坐。
比如说这次,布莱德子爵能够从金穗领的军工作坊中插队拿下一个金械营。
在座的贵族,有一个算一个,都出去打听打听,除了四大侯爵,还有谁能够从亚提曼阁下手中虎口拔牙?
更别说随着金穗军团在讨逆战争、法兰克反攻战争以及君士坦丁堡支援战争中大放异彩,金械营已经成为了一种潮流。
北方贵族尤为推崇金械营的战斗力,毕竟约克伯爵的金械营,已经用事实证实了自己的战斗力。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从亚提曼阁下的手中虎口拔牙,优先争取一个金械营,这难道不是影响力吗?
所以,布莱德很自豪。
“布莱克·布莱德,你这个该死的蛆虫,没有丝毫贵族风范的废物,怎么敢这么欺辱我?”
但是,布莱德子爵的自豪让安东子爵觉得心头中了一组连环箭。
好家伙,好不容易排上队的金械营装备被抢了,还要被这个家伙当面炫耀。
这和骑在自己头上撒尿有什么区别?
作为纯正的北地贵族,子爵阁下当然要用北地贵族的方式,找回自己的颜面。
什么是纯正的北地贵族?当然是能动手绝对不口头逼逼了!
所以,安东子爵在骂完之后,怒气冲冲的朝着布莱德子爵走了过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正面给他脸上一拳。
眨眼间,堂堂金穗郡的郡守,左眼眶就变了颜色。
第671章 ,布莱克子爵的烦恼
虽然布莱克子爵在第一次星星原大战的时候,临阵斩杀白河王夏尔,被称为“星星原之虎”。
但是众所周知,这位子爵阁下向来是以理财能力卓越出名,战斗力只能说是二流。
面对从小打起来的北地贵族安东子爵,布莱克子爵明显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所以在第一回合的交手中吃亏了。
布莱克子爵猛地甩了甩头,定了定心神,然后握紧拳头开始了还击。
在北方生活的这十多年中,布莱克子爵当然知道,当发生冲突的时候,在北地贵族的字典中,第一反应根本就不是什么讲清楚道理,而是反击回去。
或者说,对于北地贵族来说,再大的道理都不如拳头上的道理大。
如果拳头上的道理都讲不明白的话,那就算是口头上的道理讲的再清楚,也不过是败犬哀嚎。
所以,布莱克子爵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欲望,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还是那句老话,对于北地贵族来说,在宴会上打个架什么的,那都不算事情,很多时候,北地贵族的交情都是打出来的。
所以,当两人打起来的时候,周围的贵族们大多数都没有劝架,反而开始起哄架秧子。
“打得好,就应该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就是,他才成为大元帅部下几年啊,就敢和我们弟兄插队,这个毛病不能惯着!安东子爵,我们可是老牌的北地贵族了,不能丢份啊!”
“好样的,就应该这么打,打他下盘。”
“精神点儿,布莱克,可不要丢人啊!”
……
一时之间,安迪老爷的整个会客厅都闹腾了起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正在和四大侯爵商议北方联盟下一步行止的安迪老爷,理所当然的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皱了皱眉头,开口询问道。
“领主大人,各位侯爵阁下,是阿里卡行省的安东贵爵和金穗郡的布莱克贵爵,他们喝了点酒,打起来了。”
老管家早就接到了前面宴会厅里面开始动手的消息,毕竟那些贵族们一个个喝高了,接受过军事化管理和训练的侍从们可没有。
他们第一时间就将前面发生的事情向老管家做了汇报。
不过,老管家并没有当一回事。
在北地大贵族的府邸当管家,类似的场面他早就司空见惯了,哪一次宴会没有打架,那才是新闻。
反正参加宴会的时候,贵爵们没带武器,外面也有血骑士护卫,不会打出什么大问题的。
而且,同样的情况,在之前安迪老爷举办宴会的时候已经有过先例,所以,老管家并没有感到惊慌失措,也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汇报。
“哈哈哈,这帮家伙的精力真是旺盛啊!好吧,各位,反正各位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不如去前面看看他们为什么争执,也好换换脑子吧!”
安迪老爷听老管家听完,哈哈一笑,朝着四大家族的四位侯爵说道。
北地贵族,向来是精力旺盛,斗志昂扬。
在没有战争的时候,他们总是忍不住自己开发一点攻击性十足的小游戏,要是喝点酒,那就更加难以自持了。
这也是为什么战时的时候,安迪老爷严格禁止将领饮酒,为此不惜杀人的原因了。
当然,对于北地贵族的这一特性,安迪老爷心中也十分清楚。
所以在进入王都之前,对于这帮家伙被中央系贵族和其他贵族排挤出来,安迪老爷早有心理准备。
这帮家伙们没脸没皮,喝醉了打一架,醒了还是好朋友,战场上该支援支援,该帮忙帮忙。
最多输的一方琢磨琢磨下一次怎么找机会打回来罢了。
只要不闹出人命,总归是不会形成世代为敌的死仇的。
尤其是四大军功贵族同气连枝的格局形成以来,更是如此。
四大家族一直不遗余力的宣扬,北地贵族内部无论如何打也不能便宜外人,以及私底下怎么打并不影响贵族交情的理论。
这种理论,也早就被北地贵族们奉为公理,谁要是在私底下记仇,搞小动作小阴谋,在北地是混不下去的。
颇有一点安迪老爷前世,校园中的那些江湖人士们从不告诉老师的潜规则。
这也是王国其他贵族,乃至于大陆上其他势力都觉得北地贵族难以接触的地方。
你在宴会上公然把我打得鼻青脸肿,竟然还不允许我事后找机会报复?
这到底是哪家的道理?
“布莱克·布莱德这个家伙,对北方贵族的这种糟粕文化,倒是学的很快!”
安迪老爷摇了摇头,护犊子一般笑了笑。
这个事情,从根本上来说,其实是布莱克不占理,毕竟他的确插队了。
但是归根结柢,不占理的不只是一个布莱克子爵,插队最大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安迪老爷。
要是没有金穗领主点头,布莱克子爵就是再大的面子,亚提曼又怎么会在广受关注的金械营装备分配问题上搞出事端?
只是,布莱克子爵和闪金镇的私兵,安迪老爷有一个相对长远的谋划,需要他们在特定的时间成为北地贵族插入南方的钉子。
所以,安迪老爷才把闪金镇的武装次序提到了前面。
当然,亚提曼也早就暗示了布莱克子爵,由此引发的贵族不满问题,子爵阁下自己想办法解决。
只是安迪老爷也没想到,布莱克子爵想到的办法,就是用拳头解决问题。
作为始作俑者和金穗郡的直属上司,安迪老爷当然要进行铺垫,护犊子了。
“也好,安迪大哥,你这个计划实在是太大了,我们还要仔细思考思考。”
安迪老爷这次关于整个北方的“大扫除”计划,牵扯的面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其中最核心的部分,完全是针对王室和王都贵族来开展的,这对四位侯爵来说,接受起来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毕竟,和安迪老爷不同,四大侯爵并没有经历过没有国王的时代,对于王权的神圣性,他们十分敬畏的。
这种明火执仗的和王室对着干的行为,与之前老一辈四大侯爵阳奉阴违可是完全不同,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谁也心中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