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时间过去了,白熊家族将近一成的精锐葬送在了这里,损失实在是让这位白熊侯爵心疼。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些天的战斗,他对安迪老爷产生了一些怨言。
在这十天的时间里面,西方面军与敌军苦战,损失惨重,但是主力大营那边没有一兵一卒的支援。
虽然北地贵族不惧死亡,也不惧苦战,但是比尔侯爵不能接受自己为被人当炮灰的结局。
尤其在金穗军团都已经出动,和法兰克人交战在一起的情况下,乌维陛下的嫡系中央近卫军根本就纹丝未动,坐视北方军苦战,这让他怎么能够心平气和?
人心不可测,哪怕是安迪老爷有联军统帅的技能,可是当某些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以后,还是难免会出现变数。
当然,这里面也有北方军与中央近卫军的矛盾在里面。
胜利的曙光开始萌发的时候,曾经最亲密的战友也有可能出现分歧,更别说北方军根本就对那些曾经的手下败将没有丝毫的认同。
“比尔,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退!”
向来听劝的克虏伯这次却没有听从白熊侯爵的建议,反而是劝导他。
“我也对那些曾经的手下败将摇身一变,成为了我们的战友,甚至是中央军很不满,但是我很清楚,安迪大哥是不会害我们的!”
“他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我们和法兰克人都是拼着一口气,谁先松了这口气,谁就输了这场战争!”
“一旦我们输了,我们就不得不撤回北方,组织北方防御战了!”
如果说克虏伯对于约克伯爵的感官是不讨厌的话,对于如今那些由北方决战战场上的俘虏们组成的国王近卫军纯粹是看不上。
安迪老爷将那些家伙放在后方的想法,克虏伯也理解,就是信不过这些手下败将们的战斗力。
但是理解不代表可以接受,自己在前面打生打死,曾经的手下败将在后方坐享其成,这种事情谁都受不了。
此时北方将领们面对近卫军团的心情,和云龙斯基看着讲台上那个不善奔跑的仓库管理员是一样的。
但是克虏伯很清楚,心里不满可以,拆台不行。
无论如何,白鸦侯爵相信,安迪老爷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了北方军这个团体的利益,这个时候的任何退让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更重要的是……
“比尔侯爵,我安迪大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我们在这种关键时刻撂挑子,他是一定不会服软的。”
克虏伯侯爵从小跟着安迪老爷一起打架,也从小被安迪老爷打到大。
他很清楚,金穗侯爵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在军纪方面,他从来都不知道妥协和退让两个字怎么写。
如果今天克虏伯和别人胆敢后退,安迪老爷绝对不介意用他们二人来杀鸡儆猴。
“可是,再这样打下去,我们的底子可都要打光了!”
听着克虏伯侯爵的劝阻,比尔侯爵一阵犹豫。
自从南方的克里夫特家族通敌之乱以后,对于安迪老爷的狠辣,他也是心中惧怕的。
毕竟设身处地,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下达将一整个大家族连根拔起的命令的。
可是,想到白熊军团的损失,他又忍不住一阵心痛。
白熊侯爵之所以会找克虏伯诉苦,除了白鸦侯爵是西方面军的指挥官以外,更多的是想要借助克虏伯的身份。
北地四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如果有克虏伯这个金穗侯爵最倚重的堂弟出面,说不定会大事化小。
但是克虏伯无情的打破了这种幻想,明确的告诉他,就连白鸦侯爵都不敢违背大元帅的军令,你敢自行其是一个试试。
“比尔,死的都是白鸦行省的子弟,我当然心疼!”
白鸦侯爵看着一脸犹豫的比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可是我们必须清楚,这次战争,不是为了那些被我们俘虏的懦夫,也不仅仅是为了拜尔登王国和黑龙王室,更多的是为了我们北方贵族的利益。”
“颠覆的鸟巢之下,没有一颗卵可以完整。一旦战败,我们这些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为了北方的利益和家族的传承,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我们的生死又有什么紧要?”
“难道别人都能死,就独独克虏伯不能死吗?”
克虏伯侯爵语重心长,作为北地贵族的后代,他从来都没有畏惧过死亡,甚至认为相比于老死在床榻之上,战死沙场是一件幸事。
他也知道,比尔绝对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眼前的这位白熊侯爵,只不过是因为王都近在眼前,只要打赢了法兰克人便可以获取极大的利益。
在这种利益面前,想到要和那些坐享其成的中央系贵族分享,他心中不平衡罢了。
克虏伯自问自己并不擅长劝导别人,所以他只能用上了激将法。
“滚蛋,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白熊家族的子弟会畏惧战争和死亡?”
也不知道是不是克虏伯蹩脚的激将法见效了,比尔侯爵深深的看了一眼白鸦侯爵,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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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阁下,这些该死的北地蛮子实在是太过死硬了,大家都有点坚持不下去了,要不我们休整一下再进攻吧!”
西方面军叫苦连天的时候,法兰克北伐军的偏师也扛不住了。
在整个大陆来说,拜尔登的北地军队向来是以擅长苦战、死战出名,就连他们都抗不住巨大的损失,产生了避战的想法。
更比说法兰克的这些太平军队了。
要不是法兰克金龙王室的仇恨教育宣传,和先军政策下军队的待遇十分不错,恐怕早就不敢打了。
平心而论,以法兰克人这种政策,再配上南方决战一场大胜,锻炼出来的军队战斗力和士气都是十分不错的。
强兵都是打出来的,如果法兰克北伐军再打赢和北方军这一场战争的话,靠着这场战争洗礼锻炼出来的老兵,他们还真的能组建一支横扫大陆的强兵。
但是他们的强兵之路,在白鸦军团和白熊军团以及特伦军团的顽强抵抗下,遭受到了巨大打击。
当这些顺风顺水的法兰克军队发现,拜尔登的军队不都是之前南征军中那些一触即溃的渣渣以后,他们的状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能够坚持到十一天以后才发生这种变化,已经是法兰克的军官们有点素质了。
卡西姆侯爵当然发现了这个趋势,但是他已经骑虎难下,没得选择。
第571章 ,安迪老爷在等一个机会
“不能撤退,绝对不能退,否则这支军队就算是完了!”
卡西姆侯爵也是法兰克老将,当然知道如今这种久攻不下顿兵不前的状态,对于军队来说多么致命。
对于战局的判断,他和克虏伯侯爵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双方现在就是在争一口气,谁先泄气谁就必死无疑。
相比于北方军,法兰克人更加输不起。
北方的那些蛮子们,和维京人、鞑靼人打了这么多年,输输赢赢都是平常事,哪怕是输了也不过是痛苦一时,然后重整旗鼓再战罢了。
甚至有些时候连心中伤痛都没时间收拾,就得拿起武器作战,因为蛮族已经打到了家门口了,不作战就是个死。
北方军有着充足的战败后收拾残局的经验,这就是底线思维。
但是法兰克人不行!
所有的法兰克高层都很清楚,复仇教育就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一帆风顺,击败了拜尔登人还好,胜利会扫除一切负面影响,法兰克人的国家荣耀感和民心士气将会达到巅峰。
可是一旦战败,那可就是崩塌性事件了。
王国厉兵秣马数十年,好不容易积攒了家底向拜尔登人复仇,如果换来的是再一次的失败,那么不可避免的,法兰克人都会陷入自我怀疑。
哪怕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都会思考,难不成拜尔登人真的是不可战胜的吗?
就像是如果刘皇叔真的三兴汉室的话,所有中国人都免不了心中嘀咕,难不成皇帝真的必须姓刘?
“给我进攻,继续组织进攻!绝对不能松懈!”
卡西姆侯爵下达了再次组织进攻的命令,军官们面带苦涩,却不敢违背将军的命令。
至少法兰克的贵族军官们,还没有堕落到像拜尔登中央军那些狂徒一般,胆敢阵前哗变。
可是,军官们服从了命令,士兵们士气的降低却不是一般人可以解决的。
至少法兰克的这些军官们没有这个解决的办法。
他们只能强硬的要求士兵,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发起进攻。
贵族向来是大陆的统治者,这些普通士兵们并不敢违背贵族军官的命令。
但是出身底层的这些家伙们从来都不缺乏生存的智慧,对于他们来说,阳奉阴违几乎是无师自通的技巧。
所以,当法兰克人再一次发起进攻的时候,北方军敏锐的发现了他们的软弱无力。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一次士气的比拼,大家谁先泄了这口气,就必然会失败!”
“法兰克人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他们输定了!”
感受到了法兰克进攻力度衰退的克虏伯欣喜若狂,虽然他在劝阻白熊侯爵,但是对于家族力量的损失,他也是十分心痛的。
如今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他当然是忍不住心中的喜悦。
“给我派人,派人去报告大元帅,向他求援,我要反攻!”
状若疯狂的西方面军统帅下达了命令,白熊侯爵正要劝阻,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停下了劝阻的脚步。
在侯爵阁下看来,此时距离决战反攻还很远,不宜过于乐观。
但是想到还在乌维陛下身边安步当车,从来没有进入战争状态的中央禁卫军,白熊侯爵果断的放弃了劝阻。
反正求援并不意味着就要进攻,大不了将援军请过来以后,让他们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罢了。
毕竟是国王陛下的亲军,总不能是一帮花架子吧?
白熊侯爵的小算盘拨弄的哗啦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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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大元帅,西方面军克虏伯侯爵捷报!”
当克虏伯侯爵的喜讯传达到的时候,安迪老爷正在指挥着金穗军团和法兰克军队作战。
主战场上的战斗形势有些诡异。
在安迪老爷的命令下,以詹姆斯男爵为首的大骑士们在石桥上,每天都在和法兰克王国的大骑士们决战。
詹姆斯男爵和法兰克王国第一大骑士已经打了十多天了,每天都是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但是作为安迪老爷的使徒,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詹姆斯男爵的实力每一天都在获得增长。
只要这样坚持下去,用不了多久,詹姆斯就能取得全面的优势,斩杀对手。
而金穗军团此时出动的,却只有弓弩手。
扩编后的金穗军团,远程兵种的比例足足占据了六成。
这些军团中的精锐们在各自基层军官的带领下,搭乘着中央系贵族准备好的木筏,每天朝着对岸发动进攻。
对于他们的进攻行为,法兰克北伐军没有人敢视而不见。
他们只能派出军队在河岸驻守,但是金穗军团根本就不上岸,他们就像是嗡嗡乱叫的苍蝇一般,靠近南岸射一波便撤。
金穗兵团本来就是大陆难得一见的王牌步兵军团,在安迪老爷战场强者技能的加持下,全方位提升三倍,在杀伤力和射程方面有着极大的优势。
法兰克军队陷入了大有打不着,不防又不行的窘境,这些日子的损失也在两千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