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地,护卫大骑士不由得看向奥斯丁大元帅,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怪不得你这个家伙三两下就被国王陛下忽悠上了贼船,他都好奇太阳神在造就这家伙的时候是不是将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军事上面,所以在政治方面这么幼稚?
你要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老老实实地说明实情,然后躺平了等国王陛下决策就是了,吃饱了撑得扯什么当前形势危急。
你就拿这个威胁国王?
哪个国王经受得起这样的威胁?
你凭什么认为一位可以顶着巨大压力刺杀自己的大哥,毒杀王国大元帅,还杀死了北方四大侯爵将北方逼反的国王会因为严峻的形势而妥协?
就算是他暂时妥协了,你凭什么认为国王陛下将来不会翻旧账?
难不成你以为自己如果指挥大军打赢了决战,国王陛下就会顾虑到你巨大的战功而留你一命?
这是何等的幼稚啊!
护卫大骑士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国王陛下的发怒根本就不是冲着不讲武德的金穗侯爵去的。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国王陛下和安迪老爷都属于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并不会觉得安迪侯爵的手段是否下作,反正只要好用就行。
可是对于大元帅阁下这种形同威胁的行为,国王陛下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哪怕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胜利暂时忍下怒火,将来一定是会清算的。
但是,奥斯丁大元帅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头顶上死星高照,反而为自己主动自证清白和价值的敏锐感到庆幸和自豪。
“陛下请放心,臣马上回去整顿兵马,一定将那些叛贼抓起来,交给陛下审判!”
这一刻,国王陛下和大元帅阁下君臣相得!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大元帅兴致冲冲的拜别了路易十六陛下,转身离开了大营。
可是,当大元帅的身影走出了国王陛下的营帐之后,终于忍不住的国王陛下一脚踢翻了身前的矮几,桌案上的杯盘滚落一地。
“该死的,都是一群叛逆!都是一群养不熟的叛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一群该被送上绞刑架的蠢货,我要把他们都杀了,都杀了!”
很快,国王陛下的咆哮声就响了起来。
兴致冲冲的大元帅听到了这个声音,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脚步飞快的离开了。
“凯斯,我需要你的智慧帮我判断一下,奥斯丁这个家伙到底可信不可信?”
奥斯丁恐怕永远也不知道,六子到底吃了几碗粉,只有本人和老板知道,其他知道的真相只是他们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个真相。
反正,路易十六陛下是绝对不愿意相信,金穗侯爵鬼鬼祟祟的和大元帅聊了半天,就是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也没听说他们两家有什么可以拉家常的交情啊!
“这……我的陛下,我不知道!”
大骑士凯斯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他其实也知道,这个时候最理智的做法,应当是坚定的告诉国王陛下,就像陛下自己说的那样,大元帅对于王国的忠诚坚如磐石。
只有用自己这个国王陛下亲信的信誉和信任来做担保,王都军内部的矛盾才能被压制到一种合理的范围内。
但是,作为一名传统的大骑士,他不愿意违背骑士的传统德行,为一个自己并不确定的事情背书,这不是一个忠诚的骑士应该做的事情。
为了进一步弥补,大骑士凯斯继续说了一句话,一句事与愿违的话。
“但是,我的陛下,除了信任奥斯丁阁下,我们别无选择!他已经是我们当前唯一的选择了!”
在凯斯说出这句话的当口上,他的确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国王陛下果然冷静了下来,没有作出临阵改换大元帅的事情,或许国王陛下自己也清楚,除了奥斯丁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好吧,我的骑士,你说的是对的,我们别无选择!”
国王陛下的话语中充满了落寞,他挥了挥手,示意凯斯和亲卫骑士以及近侍们都离开。
向来以疯狂和强硬著称的路易十六陛下,此时此刻只想静静。
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大哥,为什么他只不过是比自己早出生几年,就有那么大的优势。
在他继位之前,王叔奥斯本大元帅就已经表示了对他的支持。
此外,父王拜伦国王也不遗余力的培养北境的金穗侯爵,为大哥继位做准备。
同样都是国王的儿子,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只能靠着自身的努力奋斗拉拢人才,手上最优秀的军事人才奥斯丁还是用阴谋诡计逼上自己的战车的。
这公平吗?这不公平!
哪怕是那个人已经死了,那些余孽宁可支持一个小孩子,也不愿意效忠伟大的路易十六陛下。
就连自己部下,无论是最近不断向自己靠拢的卢迪伯爵一群人,还是奥斯丁这些家伙,也都和国王陛下同床异梦。
而因为局势,他却不得不和这些虫豸妥协,将事关自己生死的大决战交给他们指挥。
他很清楚,当自己坐上王位的那一刻,便注定没有了可以信任的朋友,所有人都希望从他身上获得利益。
国王陛下没有饮酒,只是点燃了一根法兰克王国风靡的远方风铃系列烟草,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看着淡青色的烟气缓慢升起。
猛地,他就像是当初作出行险一搏杀死自己大哥的决定那一晚一样,掐灭了那昂贵的烟草。
听说,在法兰克文明向来有一句谚语,当一个贵族抽完烟作出的决定,一定不要忽视。
因为,这一定是他经过了深思熟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希望黑龙王再次庇佑他的子孙。
第539章 ,决战启之战书
奥斯丁大元帅取得了路易十六陛下的谅解,他并不知道就在当天夜里,国王陛下派人秘密召见了卢迪男爵,并交给了他一份密旨。
感觉和国王陛下相得益彰的大元帅开始了他大刀阔斧的行动。
借着国王陛下大力支持的这个风口,大元帅终于可以执行自己的那些提升战斗力的举措了。
他汰弱留强,他严查滥竽充数,他紧盯各个营地的防御,他惩戒懈怠备战的将领。
最终,一支人数三万八千人的决战队伍被集结起来,时刻准备着决战的到来。
不过,安迪老爷宣扬的夜袭,却迟迟没有到来。
刀子悬在头顶的时候,威力最为惊人。
面对安迪老爷这样一个因为夜袭和结营而名传四方的北方悍将,没有人可以忽视他的威胁,只能每天夜里都加强戒备。
但是人的耐心和精神力总是有限的,能够保持三五天的高强度警戒,已经算是中央军的精锐们素质不错了。
等到一个周过去的时候,中央军从将领到士兵,都觉得还不如直接催动大军,朝着北方叛逆杀过去算了。
一波流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好歹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没有这么多的纠结和煎熬。
向来谨慎的奥斯丁大元帅压下了将领们的冲动。
他很清楚,这就是安迪·哈灵顿的又一个阴谋,通过决战造势让大家心浮气躁。
然后再等到大家沉不住气,打乱了备战节奏的时候大举出动,就可以轻松的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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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双方厉兵秣马,等着决战时机到来的时候,圣阳历893年12月18日,安迪老爷等到了他一直在期盼的消息。
轻骑营已经隐蔽前进,靠近了决战战场!
奥斯丁大元帅很明显将安迪老爷想的简单了,也想的复杂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着拉扯敌军的心理,而是在等着轻骑营北上的消息。
在羽林骑士团成长起来之前,轻骑营和血骑士大队一直是金穗领的支柱性骑兵力量。
如今羽林骑士团虽然已经成型,也有了一定的战斗力。
这次决战中,轻骑营仍然是安迪老爷极为重视的王牌力量。
但是,直到突进,双方都快打了一个半月了,轻骑营自从扰乱了中央军的后勤线以后,就开始淡出了大家的视线。
尤其是最近的一个月,北方军中没有人知道轻骑营到底去了哪里,是生是死。
哪怕是金穗侯爵安迪老爷也不清楚。
他只有十天前从王都军中的内线中得到了消息,是轻骑营正在不断南下,拉扯着那些追兵一直朝着王都的方向前进,即将进入黑龙大平原的范围。
这种情况下,安迪老爷也有点不确定,那个胆大包天的雷格,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不成,那家伙敢凭着那点人手,就去进攻中央军的腹地?
当然,最大的可能性,还是轻骑营打算将那三万人的追兵拉扯到南方,然后掉头向北,和主力夹击王都大营。
但是安迪老爷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不管轻骑营作出什么选择,都会对中央军造成影响。
到时候,自己决战获胜的把握就要大得多了。
12月18日,雷格营长终于派人将轻骑营的消息带回了大营,也坚定了安迪老爷决战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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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如今我的轻骑营已经绕袭到敌军的侧后方,三天后就会再次切断中央军的后勤通道,我们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
“现在我以北方讨逆军政府、乌维王储及北方讨逆军大元帅的名义命令,三天后一早,进军决战,全军上下,务必听从指挥部号令行事!”
“胆敢违抗军令者,杀!胆敢临阵脱逃者,杀!胆敢贪生怕死者,杀!祝各位武运昌隆!”
既然下定了决心,安迪老爷再不犹豫,当即进行了常规的战前动员。
所有人都很清楚,安迪老爷这番动员,主要是给约克伯爵统率的南路军说的。
毕竟北方军队早就形成了传统,都不用安迪老爷强调,类似情况一出现,带队的军官就会马上执行军法,从不拖泥带水。
这次决战,安迪老爷为了打击对方的军心士气,还是带了一小部份南路军的兵力,以约克家族的金械营和中央军贵族的骑士们为主。
但是和这些人合作,北方军都有点没信心,毕竟这都是一群连疯王路易十六都看不上的失败者,只能到乌维王储这里赌一把,能有什么素质?
所以,安迪老爷在战前再次以严厉的语气重申了军法,就是给这些家伙打个预防针,以免战时说安迪老爷不讲情面。
虽然为了政治,在出战阵容上安迪老爷做了妥协,但是在军法这个北方能战敢战的根本原则上,安迪老爷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北地骑士,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此次决战,我们出动白鸦行省、白熊行省、白狮行省、特伦行省四支突击营,共计两万人。”
“另有南路军五千人,以及四支骑士团,大家各自回去做好准备,三天后一早,便在约克镇前集结,南下决战。”
“剩下的精锐留守防线,不得放任何一支敌军流窜后方!”
安迪老爷的部署上,并没有彻底的梭哈。
虽然他知道,一旦前面的精锐决战失败,那后方的防线也一定守不住。
但是有这些人守着,北方各省就还要整顿兵马再次动员的机会,而不是被一击即溃。
至少,安迪老爷就还有时间将自己的王牌金穗兵团抽调回来,再来一次大决战。
动员部署清楚以后,安迪老爷看向了红木男爵瑞德·摩尔。
“红木男爵,还要再辛苦你一趟,待会我写一封战书,请你为我的特使,向敌军递交战书!”
说完,安迪老爷伏案疾书,很快,一页充满了对路易十六女性亲属身体状况和生育情况问候的羊皮纸便新鲜出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