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军的伤亡要比自己大得多,尤其是那两次攻进去的情况下,装备更好,补给也更加充足的贵族联军在肉搏中更占优势,对于大部分只穿着单薄的衣服,手中的武器主业是务农的反抗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以安迪的观察,叛军的伤亡应该在四百人以上,直接战死的就有一百多人,以他们的医疗状况,估计后续死亡的还会更多。
而且,反抗军有一半被詹姆斯带的部队吸引在南部,根本不能集中力量,最后一次攻击的时候,连那些败军都被迫参加了防守。
想必经过今晚的发酵,反抗军的士气会进一步崩溃,内部的矛盾也会进一步扩大。
剩下的仗,应该会很好打了,好多阴损的招数,也可以放心的使用了,想必效果会很好。
想到这里,子爵阁下把目光转向布赖斯。
“财务官阁下,我们的补给状况怎么样?粮食,药品,还有武器消耗跟得上吗?”
作为商业上的奇才,布赖斯阁下对于这些物资的数据向来是倒背如流的,他马上就用自己的专业告诉郡守,打仗我不行,搞后勤你不行。
“郡守阁下,郡中此次筹集的剿匪公费,采购的粮食和药品够联军继续作战一个多月,武器消耗方面,箭矢有点匮乏,目前我们金穗郡以及周边郡只有金穗领一家可以生产箭矢,但是产量上还是比较紧张。”
“哦,这个事儿我会跟罗伯特先生还有亚提曼先生吩咐的,这段时间让他们先放下别的武器和甲胄制作,优先保障前线箭矢的生产。”
金穗领为平叛提供的粮食和箭矢并不是无偿的奉献,对于这种联合作战,北地的贵族们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体系。
就在安迪阁下从黑龙山脉南下的同时,金穗郡的联军指挥部就已经成立了,或许说是启动了,因为金穗郡最初的配置本来就是边地郡配置,初衷就是为了突发战事的时候能够组织联军共同作战。
虽然以为金穗郡刚成立,联军后勤部的战备物资还是意念中的存在,但是在战争发起的那一刻,财务官就已经开始履行他的职责,向各个领地征收平叛特别税,补充了联军的战备公款。
当然,这笔钱最后又会通过战备物资采购的方式,回到全郡各个领主的手中。
比如说,这次军械采购和粮食采购的钱,基本上让金穗领和闪金领的商队赚走了,药材采购和布匹采购则让其他贵族赚走了。
“我知道了。”思考了一会的安迪心中有了决定,他对自己的左膀右臂下达了各自的任务。
“布赖斯,你负责给我定死战死和残疾士兵补助发放的问题,不要给某些人机会胡来,还有就是让后方抓紧时间制作衣服,布匹不是给他们送回去了吗?等月底战争结束的时候,我要联军的士兵们穿着新衣服进行胜利大阅兵。”
布赖斯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郡守开始把视线转向军务官阁下。
第64章 ,早就产生的裂痕
“弗雷德,从明天开始,我们不再对叛军大营发动今天这样规模的进攻,还是恢复到往日的进攻强度吧,而且隔一天进攻一两次就行,多组织佯攻。”
安迪既然下定了决心,要改变进攻方式,那自然也不会犹豫什么。
弗雷德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提醒道:
“郡守阁下,转变攻击方式固然是个降低损失的好办法,但是这样的话,月底恐怕很难结束这场战斗,王都和白熊城那边会不会不满?”
“这个我来解决,白熊城和王都的压力自有我顶着。你们只管做好围攻的具体事宜,从今晚开始吧,你给我组织一帮大嗓门的人,不定时朝他们喊话,就说是只要愿意投降的,本爵以白鸦家族名誉担保,只要他们去金穗领北边服刑,开荒拓边工作十年,我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如果能带着一颗叛军的人头过来,可以减免一年刑期。”
“如果能带着叛军那几个首领的人头过来,本爵不仅宽恕他们的罪过,还愿意收纳他们进入我的军队中。”
对于白熊城和王都那边,安迪还是很有信心的,现在叛军已经被围堵在一个狭小的地方,整个平叛战争就算是派一只猪来,只要不是过于想表现自己,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样的大环境下,北境总指挥部和王都是不会因为一点小问题就换掉联军指挥部的。
毕竟他又还够不上功高震主的级别,就算是有哪个二代想要镀点金,也不可能来白鸦家族子弟的碗里面抢食吧?
咱上面有人。
“这……”弗雷德愣了一下,就算是布赖斯也吓了一跳。
他们虽然也知道郡守向来是不按照常理出牌,可是你这也太阴险了吧。
而且,你这随随便便就拿着家族名誉担保,你的家族知道吗?他们难道就对你没什么想法?
“郡守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万一叛军整体投降了,或者说是真有很多人杀了同伴来投降,你一次性收降这么多已经造过反的青壮,恐怕……”
对于二人的质疑,安迪笑了笑,他拍了拍布赖斯的肩膀,又拍了拍弗雷德的手臂。
“两位,不要这么紧张,也不要把这些叛军当成是什么洪水猛兽,在地形相对比较复杂的南方,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被流放到一马平川的北方?如果他们真的能老老实实为我工作几年,那我愿意相信他们已经适应了正常的生活,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如果冥顽不灵还有继续搞事,那我的十二血骑士也不是吃干饭的。”
“至于说有人杀了同伴来投降我,那岂不是正好,我的军队正要组建一个敢死先锋营,要的就是这样有胆识的好汉。”
说到后面的时候,郡守的语气有些阴冷。
相对来说,子爵更愿意相信那些走投无路之下,出逃投降的人,因为他们虽然面临绝境而放弃反抗,抛弃了自己的同伴,但是毕竟还存在着底线。
而对于那些杀掉同伴,以同伴的人头来换取自由的人,虽然从理智上来讲更应该得到优待,毕竟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而且能够杀掉战友后还从叛军营地中逃跑出来,也算是身怀绝技。
但是背叛这种事情,只要出现一次,就还会有无数次。
当然,如果有那种狠人,能够在敢死先锋营的“筛选”中活下来,安迪也不介意把他们放在身边利用,只是肯定不能放出军营。
……
三天时间过去了,此时已圣阳历885年的10月25日了,反抗军的大营中,气氛一阵压抑。
如果说是第一天的进攻对于反抗军算是一场噩梦的话,后面的几天则是一场难以醒来的梦魇,就像是软刀子割肉一样,让人感到无休止的疼痛,却没有任何办法去解决。
那些贵族的联军们丝毫不讲武德,他们每天固定六次发起冲锋,但是就像是在戏耍反抗军一样,经常性的冲到一半就又撤回去了。
让如临大敌的反抗军只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的难受。
他们还不敢不做全面的防备,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抽冷子发起一次真的进攻。
损失在不断扩大,人员伤亡也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而随着营地外面时不时的喊话,三天来已经有一百多人夜间趁着哨兵不注意偷偷跑出去投降贵族了。
甚至有的时候连哨兵都开始逃跑了。
“砰”一声巨响从反抗军大营中间的营帐中传开。
“今天这事儿,四号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愤怒的三号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死死地盯着四号和五号,虽然他的狠话没有说明白,但是营地中央阴沉着脸坐着不说话的斯巴达克斯和旁边满眼都是怒火,恨不得当场杀人的蛮汉,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很恶劣。
本来,裂痕早就产生了,三天来投降的士兵中就有跟着他们进入的败兵比例还不小。
虽然也让人冷嘲热讽,但是终归紫金花领地的反抗军从数量上来说投降的更多,所以还让人不是那么难受。
但是这些败兵们本来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要不是一路上金穗子爵不愿意收降的话,恐怕他们早就回过头跪下去了。
所以,当三号昨天和他们商量着将双方的士兵进行一定程度的混编,也算是互相监督的时候,他们虽然心中很不高兴,但是也同意了。
毕竟谁也不想着一觉睡醒,就被手下人割了脑袋,成为他们的垫脚石。
但是谁想到这种交叉监督的事情刚开始的昨晚,就出现了逃回来的败军杀掉反抗军,然后提着人头跑出去投降的恶性事件。
本来随着营地后勤通道被切断,后方被贵族攻陷,家人们被金穗子爵抓走的传闻已经传来,反抗军的抵抗意识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这次事件的发生无疑让反抗军的信任危机全面爆发,营地中现在士兵们互相之间除非是同乡或者亲友,否则眼神中必然带着浓重的怀疑。
第65章 ,分崩离析
“那你希望我怎么办?”
四号也觉得很委屈,交叉设防互相监督的建议是你们提的,现在出了事情,就开始找我们的麻烦,你们还讲不讲道理了?
其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们也是懂得。如果有可能,他们早就把那几个杀人逃跑,给大家带来这么大麻烦的王八蛋抓起来大卸八块了。
可惜那几个本就是地方上“村溜子”的小子实在是太油滑了,杀了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一人拎着一颗人头就从营地外墙翻出去逃跑了,根本不给他们追捕的时间。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这句话,托尼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眼前这两个人的葬礼都已经办完好久了。
死的那几个人,正是他的嫡系手下,跟着他从村子里面一起出来投奔斯巴达大首领的,之前还跟他一起出去盯梢贵族联军。
结果他们没有战死在贵族的手底下,反而是被反抗军的同伴割了脑袋,这让托尼的心中不断地滴血。
而且,托尼向来对这几个逃跑回来的人不信任,自从他们来了之后,营地中就不断地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还把金穗子爵那个杀神也带到了营地外面,这都是这些外地人的罪过。
都说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更何况托尼还没想着藏啥,四号和五号自然能感觉到对面那个阴鹜的年轻人对于自己的恨意。
“凶手已经逃跑了,谁来偿命?”五号梗着脖子,怼了一句。他已经忍了好久了,还真当他们好欺负不成,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虫子,大不了一起去见红月,一个个摆这个臭脸给谁看啊。
“谁放走的,谁来偿命!”托尼也针锋相对,他觉得那几个人能逃跑,肯定是当时放哨那几个败兵,他们互相包庇。
这种事情,还真是黄泥巴掉进屎里面,谁也说不清楚。四号和五号也不确定当时哨兵没有阻拦是因为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还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毕竟,屠夫那几个王八蛋逃跑的时候,还给那几个哨兵喊了句“兄弟们你们可都想清楚了,继续玩命还有什么意义,反正金穗子爵不会对我们赶尽杀绝,为什么要和紫金花的这些和贵族结下死仇的亡命徒们一条路走到黑”。
但是,作为败兵们的代表,他们肯定是不能承认这个事情的,否则他们的日子将会更加难过。
就在双方争执不休的时候,一直阴沉着脸闭着眼睛的大首领斯巴达克斯睁开了眼睛。
“够了!”他大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争吵的托尼和五号。“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的能有什么用,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难道非要等到贵族的军队杀到我们的营地跟前,你们才能放下这些恩恩怨怨吗?”
斯巴达在反抗军中的影响力和象征意义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一发火,双方还是很给面子的停了下来。
“问题肯定得解决,总要有人负责,两位执事。”压下了双方的争吵之后,三号顺势接过了话头。“那几个对于叛徒逃跑坐视不理的哨兵必须要处罚,还有昨晚杀了人现在还在营地外面胡说八道的那几个王八蛋,必须要有人清理门户,你们觉得呢?”
五号一听,顿时就要争辩,那几个哨兵倒还好说,但是那几个已经逃出去的,让他们怎么清理门户?你们自己为什么不去,这不是让自己兄弟们去送死吗?
四号拉了一把自己的兄弟,双手交叉,左手伸直,右手大拇指与其他四指形成一个角度,最终双手形成一个上弦月的形状,他开口说道:
“大首领,三执事,就按这个方案办吧,我们会给反抗军一个说法的。”
说完,也不纠缠这个话题,和斯巴达他们聊了一些营地防守的问题之后,就拉着自己的兄弟走出了帐篷。
他们走出去的那一刻,三号脸色一变,他立刻对着蛮汉和托尼吩咐道。
“蛮汉,你回去马上负责把咱们信得过的人组织起来,就集中在大首领营地的周边,一到晚上,任何人没有经过检查,都不得进入大首领的营帐。”
“啊?”蛮汉没想到三号的弯子转的这么大,他疑惑地问了一句。“那防范逃兵的事情怎么办?”
“不管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不住的。谁要走,就让他们走吧,早晚贵族们会让他们后悔的。”三号很是雷厉风行,他转头看向托尼。“把你那些小兄弟集中起来,日夜两班倒守在大首领的营帐中,任何人不允许单独见大首领。”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狠厉。
“你给我记住,是任何人,谁敢反抗,可以就地格杀。”
“先生,你是说?”斯巴达克斯虽然也准备有所防范,可是从来没想着做到这么彻底。
毕竟调动的都是反抗贵族意志最坚决,装备也最为精良的精锐,把他们抽调出来,必然会影响营地的防御。
“斯巴达,我了解四号,这是一个咬人不叫唤的恶犬,他刚才一言不发,对我们的要求全盘同意,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营地中的存粮越来越少,除了那些最早跟着我们的兄弟,其他人难免会有一些歪心思,我们必须要早做打算了。”
“什么,你是说他们会造反?”蛮汉这个时候终于听明白三号的安排是为了做什么,气的哇哇大叫。“我去杀了他们!”
“给我住嘴。”斯巴达和三号异口同声的吼了一句,让他哑火后,三号解释道。
“脱离险境后,我们还要转移地方继续反抗,斯巴达怎么能背上率先挑起内乱的名声?何况还只是我们的猜测。”
蛮汉看向斯巴达,这位年轻的大首领点了点头,对于三号的判断表示了肯定。他继续看着三号,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先生,我们下一步去哪里?”
第66章 ,不讲武德的总攻
老话说,棺材横头踢一脚,死人肚里自己知。
这世上,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对手,就在走出斯巴达的营帐的那一刻,四号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这让还想抱怨两句的五号不得不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