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庸部族那里已经不值得他关注了。
果然,没多久,逃离到战场西侧边缘的附庸部族打起了白旗。
他们也不敢胡乱逃跑。
如果向南逃,鞑靼人的大军肯定要追击,不让他们威胁后路。
如果向北逃,拜尔登全副武装骑士会告诉他们不要乱跑的。
现在能够得到明确的指令,他们自然是愿意服从的。
而且不服从也不行,收到安迪老爷命令的三族联盟骑兵已经运动到了指定地点待命。
那位安迪老爷派出的钦差信使说的很明白,他们但凡有点动静,安迪老爷的部队立刻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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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看到战场中那些附庸部族背叛的时候,他并没有十分生气。
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压榨,这些人的忠诚度早就归零了。
他们会选择背叛,左贤王一点都不意外,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所以,从决战开始的那一刻,在左屠奢的心中,这些附庸部族都算是阵亡人员了。
只是让左贤王和鞑靼高层意外的是,这些家伙会这么果断的在决战刚开始的时候,就选择了背叛。
但是,这不代表左屠奢会仁慈的放过他们,只是现在并不是清理门户的最佳时机。
他侧过头对着古隆说道:
“等这场战争结束,那几个叛变的部族,就不要让他们存在了!”
左贤王很清楚,鞑靼人统治草原靠的是什么。
他们靠的不是仁慈和制度,而是马蹄和钢刀。
虽然近些年左贤王有学习法兰克文明,创建贵族统治制度的想法。
但是这些仅仅是个想法,还不足以改变左贤王的处世习惯,尤其是对付叛徒的时候。
他必须要让草原上众多旁观的附庸部族知道一个道理,鞑靼人对于叛徒从来都不容忍。
一旦你选择了背叛,而鞑靼人没有第一时间剿灭你。
那只是他们腾不出手来,暂时不想打你,而不是宽恕了你。
“左屠奢,要不要派一支本部精锐,支援一下塔克部?”
古隆点了点头,朝着左贤王请示道。
在其他的附庸部族都选择了脱离战场的情况下,还在忠诚的坚持向拜尔登人发动进攻的塔克部,就显得弥足珍贵。
这样忠诚的猎犬,如果就此战死的话,也算是个不小的损失。
左贤王摇了摇头。
“不,不是救援塔克部,传令左右万骑,马上发动进攻,冲击拜尔登人的步兵阵地,后部万骑和你的万骑一分为二,监视拜尔登的骑兵!”
对于左贤王来说,只要能够击败拜尔登人,塔克这样的猎犬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当务之急,是用炮灰当做盾牌,鞑靼本部借着他们的掩护,冲过拜尔登鞑靼箭雨,取得战争的胜利。
当他还有一万五千人的炮灰的时候,左贤王自然可以慢慢的试探金穗伯爵的底牌,然后再针对性的发动进攻。
但是当大量的炮灰反叛,撤出战场的时候,他只能抓住机会,争取决战的胜利。
因为,左贤王虽然也认可塔克的忠诚,但是对于这个家伙部下的战斗力和坚韧并不信任。
一旦这最后一支炮灰也崩溃了,鞑靼人就要靠着本部精锐去冲击拜尔登人的箭阵。
那联绵的箭雨有多厉害大家已经都看到了,如果没有炮灰掩护,本部得损失多少精锐才能杀到跟前?
所以,在战争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左贤王抓住机会,直接压上了自己所有的筹码。
爷不装了,摊牌了!
是生是死就是这一哆嗦,安迪·哈灵顿,这一局,你敢跟吗?
排山倒海一般的鞑靼精骑大局出动,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在琢磨着这个问题。
压力给到了最高指挥官安迪·哈灵顿这里。
就连一直在接掌指挥权的塔林军士长,也不由的将目光看向了总督阁下。
这样决定全局胜负的赌博,哪怕是塔林,他也不敢做出决定。
安迪老爷敢不敢跟?
他当然敢了!
当初处于弱势兵力的时候,他都敢抓住时机,和白河王进行星星原大决战。
现在,在他的天赋加持下,双方兵力基本上持平。
炮灰有炮灰对付,鞑靼人的数量要比安迪老爷稍微多一些,骑兵也更多。
但是安迪老爷的士兵更加精锐。
在后面,还有金穗郡四千联军步兵可以随时支援前线步兵战场。
在左右两翼,只要坚持一段时间,两万人的四郡精锐即将加入战场。
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布莱克,传本督命令,左翼以你、雷格和亚瑟为首,以羽林重甲骑兵为前锋,轻骑营随后,给我冲破鞑靼那支七千多人的万骑队,击溃他们!”
“传本督命令,步兵阵地指挥权全权交由塔林军士长指挥,所有人胆敢有半分迟疑,杀无赦!”
杀气腾腾的命令随着传令兵流向了各支部队。
安迪老爷则跳下高台,拦住了打算带着纹章旗一起下来的乌维。
“王孙殿下,今天的决战过于凶险,你就带着纹章旗留在此处,替我稳定军心,在分出胜负之前,务必不能让旗帜倒下!”
说完,他再次看了一眼塔林军士长。
“塔林,我将全军和整个特伦行省的未来交给你了,在骑兵决出胜负之前,步兵阵地一定不能崩溃!”
塔林郑重的点了点头。
“领主大人请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大军的防线就稳若黑龙山。否则,我提头去见老侯爵!”
军士长很清楚,总督阁下这也是将自己的命运交了出来。
他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只是看向前方正在分三路向着拜尔登人冲来的鞑靼人,杀气不断翻腾。
安迪老爷对塔林很是放心,这家伙的天赋本来就在防守作战和指挥上。
现在步兵表面上看是在野战,实际上除了没有防御工事以外,和防御作战也没什么不同。
再加上安迪老爷还将自己的底牌之一,也就是敢死营留在了这里。
所以,他并不相信鞑靼人的轻骑能够冲破塔林指挥下严阵以待的精锐步兵战阵。
总督阁下挥了挥手中的钢脊点金矛,对着身后的贵族和骑士们大吼一声:
“拜尔登骑士,随我冲锋!”
一声令下,三十多名骑士跟随在身后,划过一道弧线,和收到命令正在准备冲锋的血骑士大队会合到一起。
骑士们很快就完成了阵型的重整,按照身份的高低,安迪老爷和詹姆斯骑士冲在最前面,身后就是金穗郡贵族,再之后才是血骑士大队。
而在另一侧,鞑靼人的后勤万骑也和轻骑营交战在一起。
之所以把布莱克安排到另一侧,便是因为鞑靼人的后部万骑有一名大骑士,需要格鲁骑士长来牵制。
至于正面战场,如果哪个大骑士胆敢直接冲击严阵以待的步兵战阵的话,塔林军士长跟前的敢死营不介意围攻送他们一程。
终于如愿以偿成了大骑士的格鲁骑士长一马当先,斩杀了几个冲在前面的鞑靼轻骑以后,和万骑长交锋在一起。
本来,鞑靼的万骑长是没有带头冲锋的习惯的。
他们是部族贵人,哪有跟个大头并一样冲锋在最前面的道理?
但是那个新突破的大骑士很明显不讲武德。
如果自己不冲锋的话,以格鲁为锋矢,布莱克带着的羽林重骑随后,很可能在后部万骑的阵型中撕破一个口子。
那样的话,本就更加精锐的轻骑营便可以很轻易的将后部万骑分割包围,然后歼灭。
后勤万骑长是一个资深大骑士,格鲁大骑士和他交手的时候,还是有点吃力的。
所以,在阵斩白河王以后被称作“星星原之虎”的北境悍将布莱克冲了上去,三人绞杀在一起。
而羽林重甲骑兵的指挥官,那些已经突破了的骑士们自动的前移,接过了冲锋的重任,在后部万骑中冲杀。
雷格和亚瑟带着轻骑营,跟在羽林重甲骑兵的后面,呈一个人字,扩大战果。
而在中间,一万七千多人的左右部万骑精锐,则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的发动着攻击。
对于鞑靼人来说,他们胜利的希望就放在中部,一旦冲破了步兵防线,他们就可以对两翼的骑兵战场进行迂回支援。
至于放弃步兵阵地,直接支援两翼,那得他们不怕步兵朝后掩杀。
一旦陷入纠缠状态,冲锋速度降下来且密集的鞑靼轻骑可承受不住金穗领弓弩手的射杀。
被裹挟在中间的塔克部五千人对身不由己,和鞑靼本部轻骑一起,朝着步兵阵地发动了决死攻击。
在塔林军士长的指挥下,金穗领的精锐步兵进行了顽强的抵抗。
首先发动反击的,还是攻击距离最远的弓弩手,微微抬高弩机前端的弩手和弓手轮流交替,在双方交锋的战线前面两百步左右拉起一道死亡之网。
所有踏进这片区域的鞑靼轻骑首先得接受一波箭雨的洗礼。
再之后,他们在撞上大盾步兵之前,还得先承受长矛兵的攻击。
已经将长矛的后半部分顶在地面的长矛手们毫不畏惧,矛尖闪闪的寒光不断闪烁,将冲到阵前的鞑靼骑兵顶翻。
所以,到大盾步兵跟前的时候,已经经过两道攻击筛选的幸运儿们冲锋速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
在安迪老爷技能加持下,身体素质大涨的大盾步兵们用手中的铁柄锤顶着盾牌,也用肩膀顶着盾牌,抵挡着鞑靼轻骑的进攻。
鞑靼人现在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处境,大量的轻骑冲锋经过对面盾牌武器反光干扰、箭雨和长矛攻击以后,能够到达拜尔登阵地前的士兵根本就不多。
再加上攻击面狭窄和尸体的阻拦,他们的冲锋速度根本就快不起来。
本部精骑们再次感受到了攻击拜尔登人防御工事的束手束脚之感。
可是这不对啊!现在不是在野战吗?怎么和攻城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没有时间给他们去思考为什么,因为随时有可能一支箭矢飞来,勇士的性命就此凋落。
生命在此刻无比的脆弱。
但是鞑靼人并没有选择停下攻击,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中断攻击,那些缓过劲来的拜尔登步兵将会更加难缠。
一波又一波的鞑靼轻骑如同汹涌的潮水,撞击在金穗领步兵的阵地上,在付出巨大牺牲的同时,也带走了一个个金穗领士兵的生命。
大盾步兵倒下了,后面的长枪兵赶紧顶上去,长枪兵倒下了,后面的弓弩手扔掉手中的武器,抄起进展武器冲了上去。
现实可不是游戏,弓弩手可不是一旦被近身就只能等死的脆皮。
他们会用手中的武器告诉对手,自己也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