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艾克和耗子则有点进退两难。
从本意上讲，他们两人都想返回赤水河，将手中的补给转换成金币，进行短暂的修整和补给之后再寻找机会。
但是这一次行动的巨大成功，让其他几个佣兵小队的首领有点心动。
经过昨晚的战斗，他们觉得这些鞑靼人的附庸部族也就那么回事，并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力量。
所以，还剩下的七八个小队首领中，除了艾克和耗子都倾向于盯着这只肥羊再薅几把。
这样人傻钱多的凯子，不薅白不薅。
哪怕艾克他们苦口婆心的劝阻他们，告诉他们这次的成功带着很大程度上的侥幸。
一旦那些附庸部族的精锐反应过来，提高了警惕，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事情了，甚至还有可能要吃大亏。
但是佣兵团的组织架构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有缺陷。
为了防止佣兵团形成一个尾大不掉的军事组织，特伦行省的贵族在设计的时候就设计了这种一个佣兵团总部作为管理组织，小队作为自由作战单元的体系。
这固然防止了佣兵们坐大，但是也造成了佣兵们在进行大规模的行动的时候，很多事情就只能商量着来。
昨晚的行动能够形成统一指挥，那是因为艾克和耗子在佣兵中具有很强大的个人声望和魅力。
但是，在这样庞大的利益跟前，声望和魅力也有点不够看。
幸运的是，他们虽然没能说服这些被战马和财物冲昏了头脑的同伴，但是拖延了一天的时间，终于等来了安迪老爷的传令兵。
“伟大的特伦行省总督，金穗伯爵安迪阁下命令，南线佣兵接到命令起立刻返回大营，向总督阁下说明作战过程，不得有误，违令者，军法从事！”
第440章 ，长达两个多月的对峙
从法理上来讲，对于安迪老爷的命令，这些佣兵们并不需要绝对服从。
因为他们并没有对金穗领宣布效忠，也不属于特伦行省的官方武装力量，最多算是民团组织。
所以，安迪老爷并没有官方的名义来命令他们返回大营进行述职。
在欧罗巴大陆上，很多事情都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但是有些事情却不需要。
比如说，安迪老爷指挥这些佣兵这件事情就不需要。
因为，爵爷他老人家根本就不是以一个王国官员的身份命令他们，而是以自己的威望来传达命令。
对于贵族来说，他们的权力来自于两个方面。
一方面是尊贵的身份和国王陛下的授权。
另一个方面则是个人强大的威望。
后者带来的权力往往更加稳固一些。
比如说，为什么当年乔治老侯爵去世以后，所有的拜尔登贵族只能在外围利益上进行一定程度的打压，却基本上没有谁敢于在白鸦家族的核心利益上置喙一二？
除了有那支威名赫赫的白鸦骑士团坐镇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白鸦家族在北地贵族和北地骑士中具有崇高的威望。
一旦对白鸦家族的核心利益打主意，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的话，就很有可能陷入众矢之的。
就像现在，艾克和耗子的威望，不足以让这些佣兵们放弃眼前的利益撤退，但是安迪老爷的一句口令就可以。
之前还气势汹汹的和艾克他们理论，仿佛不进攻鞑靼人的援军就是罪无可恕的佣兵们，立刻转变了观点，收拾东西准备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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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们孤军深入，直捣敌巢的勇士们回来了！”
三天后，艾克他们的队伍带着满身的征尘和鲜血满载而归，安迪老爷兴奋的亲自到营地外两公里处迎接。
而正在担忧自己的二路援军安危的左贤王很给面子，并没有出动军队扰乱安迪老爷的兴致。
“哎，早知道那些鞑靼人的援军这么拉，我们就跟着一起南下进攻了！”
“就是啊，多好的马匹啊，就让我们这么生生的错过了！”
“切，你们有我冤吗？我已经带着人南下了啊，可惜就差了一步没赶上，这样的机会就跟我没关系了！”
……
当这些甘冒奇险的佣兵们返回大营的时候，展露在外面的收获足以让那些没有南下的佣兵们捶足顿胸。
而更加悔恨的，是那些明明已经南下，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赶上这次盛宴的佣兵们。
要知道，当时南下的佣兵加上总计有四百多人，而最后参加袭击的只有两百七八十人。
有一百多名佣兵骑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赶上这次发财的机会。
一路顺利的将这些已经被安迪老爷塑造成战争英雄的佣兵骑士们拥进了大营，安迪老爷宣布了一个消息，让大家对这些幸运儿的羡慕推上了高潮。
“各位，为了表彰这些敢于深入敌后，给鞑靼人的援军重大打击的英雄，本爵决定，所有返回的一百六十六名北地骑士，全部给与进入金穗领血骑士大队的机会！”
“当然，如果有人不愿意进入的话，这个名额可以留着，等将来可以将你们的儿子送进金穗骑士学院，只要毕业就可以进入血骑士大队服役！”
这是自从血骑士大队成立以来，安迪老爷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吸纳野骑士。
从消化的角度来讲，这样吸收近乎等同于现有人数的野骑士，对于骑士大队的战斗力维持肯定是不利的。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够激励佣兵团的战斗积极性，最终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些许后遗症安迪老爷完全可以承担。
“等各位选择好后，将会编组成血骑士大队后补中队，本爵会派人带你们返回金穗领进行武装和整训，等完成短期整训以后，立刻到前线参战！”
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临阵补充野骑士对血骑士大队的影响，安迪老爷打算把他们派回领地，进行重新武装和整训，让他们最大限度的适应血骑士的战斗方式和纪律。
同时，这也是一波宣传，相当于告诉那些还没有响应征召的佣兵，只要为安迪老爷出力，他们有的是成为骑士阶层的机会。
相信，等他们回去，特伦行省和北境活跃的那些佣兵们，将会掀起一轮新的参战高潮。
最后，除了艾克和他的小队剩下的二十多个人，其他的一百三十多名参战佣兵全部加入到血骑士大队里面，成为了金穗领的士籍准贵族。
至于艾克小队，他们本来就是金穗领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再来一出参军的戏码。
血骑士大队的候补中队返回了金穗领，标志着这个安迪老爷目前的核心武力支撑之一完成了满编。
和他们一起带回去的，还有安迪老爷下达给领地的征兆秦中民兵五千人进行前线轮换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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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精神防范的二路援军，没有再给佣兵们偷袭的机会。
哪怕眼红的佣兵们后来再次组织了一次更大规模的袭击，但是终究因为附庸部族的坚决抵抗和左贤王及时派出援军而破产。
最后，左贤王的二路援军终于和本部大营完成了会合，他的后续进攻计划最后一块拼图也完善起来了。
左贤王将剩下的两千多炮灰和二路援军，再加上一个万骑的本部精锐，组成了攻击兵团。
三万多人的攻击兵团分成了七支四千多人的小部队，以七天为周期，对拜尔登人的防线进行了轮番攻击。
安迪老爷也不甘示弱，他还是以不变应万变，以金穗兵团为核心主力，辅之以五千金穗郡联军，轮番对防线进行严防死守。
金穗领弓弩手大放光彩，齐射、抛射、自由射击等各种攻击方式轮番上阵，将鞑靼人的进攻部队射的欲仙欲死。
而他的轻重骑兵还是像往常一样，驻守在左右营地，瞅准机会就会发动突然袭击，对攻城部队进行不讲武德的偷袭。
佣兵们则仍然像游荡的鬣狗一样，在广袤的黑枫走廊寻找发财的机会。
第441章 ，决战的时机到了
双方就这么打打停停，攻防战进行了将近两个月。
安迪老爷发动东征的时候是圣阳历889年的6月底，7月中旬的时候到达的赤水河组建防线。
7月底的时候，左贤王率部到达赤水河，标识着赤水河攻防战的开始。
艾克带着人攻击鞑靼人的二路援军，是在八月份的下旬，然后就是长期攻防战开始，一直持续到十月中旬。
五十多天的攻防，让交战双方都进入了疲惫期。
鞑靼人自不用说，在金穗领几大主力轮番上阵的情况下，处于进攻状态的他们损失很大。
三万人规模的进攻部队再次折损过半，虽然其中大部分损失是附庸部族承担，但是还是有近三千名本部精锐战死沙场。
这样的兵力很难维持高强度的进攻，所以在进入十月份以后，进攻的力度再一次减弱。
而安迪老爷的损失也不小，因为处于守势，借助着防御工事的防护和弓弩手的犀利攻击，东征军的人员损失并不大，也不过是两千人左右的伤亡。
如今，受伤员恢复归队的因素影响，安迪老爷手底下战斗力还包括一万三千多人的步兵，三百名血骑士，三百多名羽林重骑，两千五百名轻骑营。
还有三十个贵族和护卫骑士。
但是物资的损耗才是最大的，刀枪盔甲，尤其是箭矢的消耗极大。
之前的六十万支箭矢储量，现在已经打没了一半，这还是在尽可能的回收利用的情况下。
虽然重复利用的箭矢准头受到很大的影响，但是有比没有强，齐射的时候又不要求百发百中。
最近，左贤王都在再次筹划着从后方抽调一批炮灰，加强进攻力度。
左贤王的态度很明确，哪怕死光最后一个附庸部族的青壮，鞑靼人也决不投降！
但是，古隆的建议让他有一点犹豫，短期内从附庸部族里面抽掉了四万青壮，这已经差不多达到附庸部族的极限了。
他们将近三分之一的青壮被抽调出来，填到了赤水河防线的大坑里面。
要是再次抽调的话，难免那些附庸部族会反抗，毕竟如果他们的青壮损失过于严重的话，就算是有鞑靼人背书，也保不住他们的牧场。
更何况鞑靼人一般也不会为一些没有力量的弱者提供保护。
面对这样的困境，古隆向左贤王提出了两个方面的建议。
“左屠奢，我们现在要么抽调精锐兵力，从赤水河的其他地方渡河进攻，要么就趁着现在还主力犹存，赶紧撤兵。”
对于左贤王来说，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这意味着自己的铁杆心腹古隆也对他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失去了信心。
草原上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掌握权力，哪怕是可汗之位，血统纯正的小约翰可汗也无法得到实力强盛的右贤王效忠，现在正在进行汗位争夺战。
一个灰溜溜战败的左贤王，会面临着什么样的下场？
这样危险的后果，他有点不敢想，所以左贤王自动过滤掉了后面的建议。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吗？他们东西两侧的防线上虽然兵力没有这么精锐，但是那里更加不适合渡河，我们根本就没有攻过去的机会啊！”
左贤王当然不是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在五十多天的进攻里，他当然也尝试过从左路军和右路军的防御点上攻过去。
但是东西特伦郡和银叶、银辉两军组成的左右路军虽然没有中路军精锐，但是好歹也是一万好几千人的部队，同样也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
再加上险峻的地势和完备的攻势，进攻根本就不划算。
“左屠奢，我的意思是，我们抽到一批精锐，找机会从河水趟过去！”
其实，古隆内心深处是偏向于退兵的，那个另寻地点进攻的方案只不过是个打掩护的幌子。
但是他没想到，左贤王真的把那个幌子当做救命稻草，打算实施。
现在话已经说出口了，他总不能反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还是退兵的好吧？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自己撒过的慌圆一圆。
“可是，除了这三处，赤水河还有哪里可以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