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马丁身后站出来的那个人,虽然贵族们都不认识,但是一看那畏畏缩缩的气质,便知道那是谁了。
事到如今,安迪老爷要想发动整个行省的贵族赔本赚吆喝,当然不可能靠着一张空口白牙,就算是高层贵族可以用那个隐秘的计划当做引子,中下层贵族总不能广而告之吧?
贵族们对于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早就十分清楚了,他们对于整件事情的另一位主人公所做的“壮举”也不陌生。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对这个畏畏缩缩的家伙投去了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目光。
固然他们对于惹是生非口无遮拦的布鲁诺男爵很是不满,觉得要不是这家伙大家也不用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抱团和教会正面冲突。
但是这毕竟是贵族内部的矛盾,而且大家已很清楚一旦教会真的盯上了他们,就算是他们再如何谨小慎微,都难免被抓住痛脚。
所以,当有人挑头要打压教会随意抓人的气焰之时,他们当然愿意站出来为安迪爵爷站台。
毕竟,爵爷他老人家,这次是为了大家共同的利益出头,没人敢当做看不到。
但是对这种吃着贵族的饭却将贵族私底下的话语首告的狗贼,要是不狠狠地镇压下去,以后他们还怎么当贵族?
要是开了这个坏头,以后手底下的那些端茶倒水的卑贱之徒们是不是一个个都要骑到老爷头上来了?
这家伙必须死!
这一刻,都不用安迪老爷动员,也不用私底下串联,贵族们自发地达成了共识。
“马丁主教,请问这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教会现在堕落到随随便便找一个北境荒野中的鬣狗,就可以站出来咬贵族一口了吗?”
都不用安迪爵爷亲自动口,已经被无形中狠狠地触及底线的贵族们自有人出头,西特伦郡的丹尼尔松子爵皱着眉头,质问道。
马丁看了看闭口不言的安迪总督,又看了看主动出言的多尼尔松子爵。
他知道,教会做的这件事情,可能要比之前的一切行为都拉仇恨。
毕竟将一位涉嫌渎神的贵族从家中带走,虽然贵族们很不满意,但是裁决所做了这么多年,大家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最多来一句:
“哦,裁决所嘛,做出这种事情很正常!”
但是这种用家奴去指控一位贵族的行为,无疑是触及了贵族的痛脚,他们肯定会跳着脚反对。
在这方面,教会贵族和王国贵族之间的利益立场还是有点区别的,他们不怕家奴去教会首告自己。
要是真有这样的蠢货,那就出现了著名场面: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
所以,自觉抓住了贵族痛脚的马丁主教自然要乘胜追击。
或者说当安迪爵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布鲁诺的时候,他们除了打出这一张牌,将布鲁诺渎神的罪名定死以外,再无其他办法。
“子爵阁下,这位义士便是出面指证布鲁诺渎神的虔诚信徒,就是他将渎神者的绅士面目揭露给了世人!你们不要被人欺骗,走上不归之路啊!”
“哼!”多尼尔松冷哼一声,讽刺道:“就凭这样一个家奴之言,狗一般的东西,也配指证一位尊贵的贵族?主教阁下你不会是在说笑吧?”
多尼尔松的话语,无疑是说到了在场众多贵族的心坎上的,他们巴不得将这些话刻在金币上,传遍整个大陆。
“没错,财务官阁下所说正是我的意思,以奴告主的大逆不道之徒,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安迪老爷点了点头,回头环视一周旁观的贵族,说道:
“马丁·路德主教,素来听闻你在教会中是一位讲道理的长者,我也不为难你,便以特伦行省总督的名义正式告知阁下!”
“这种背主叛贼的证词,我们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说不定就是这家伙因为某个错误被布鲁诺男爵收拾过,所以怀恨在心挟私报复。”
“请问阁下,教会还有其他证据吗?和布鲁诺一起喝酒的那几位贵族是否有人能够证明他的确说过渎神之语?”
在安迪老爷看向那些一起参加宴会的贵族的时候,他们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听见什么渎神之语,否则早就与他绝交了。
爵爷双手一摊,对着主教阁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所谓孤证不立,如果教会没有其他证据的话,我希望阁下能够出面,为一位高贵的王国男爵正名!”
“亦或者,就让布鲁诺男爵按照圣约中的古老约定,在太阳神的见证下,用骑枪证明自己的清白吧?”
如果这是两位贵族或者骑士因为某些争执而各执一词的话,安迪伯爵的提议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当这个方式用来处理一个家奴首告贵族的纠纷之时,无论是贵族还是教会,都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对于贵族来说,一个叛主家奴,狗一般的人物,有什么资格享受贵族的待遇?
没错,和安老爷前世某个东方大国古代的传统一样,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圣约何等尊贵高尚的东西,你一个不姓赵的家伙也配按照圣约的规则去死?
而对于教会来说,安迪总督的这个提议就是纯粹的欺负人了,毕竟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那个家奴根本就没什么战力,随随便便一个征召兵都可以杀掉的小人物罢了。
要是和一个久经战阵的贵族去玩决斗,那纯粹是送菜啊!
第395章 ,布鲁诺的感激与安迪老爷的冷脸
对于安迪老爷的提议,在场众人除了布鲁诺以外没有任何人人满意。
对于布鲁诺来说,现在都是生死关头了,些许贵族的脸面和荣誉根本就不值一提,如果能够给个机会让他将隐患彻底抹除的话,他完全不介意放下贵族的体面与一个奴隶进行一场决斗。
毕竟,北地贵族逼急了什么都做的出来,这点事情都不叫事儿!
但是如今,这唯一一个认同安迪爵爷提议的人,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不可,总督阁下怎可如此抬举这个卑贱的家奴!”
“不可,总督阁下怎么能这么偏袒这个渎神者!”
无论是多尼尔松还是马丁·路德,都不约而同的表达了对这个和稀泥的手段之不满。
而本次事件的当事双方则是完全相反的态度,布鲁诺男爵很是失望,而那个畏畏缩缩一句话都没敢说的家奴则松了一口气。
开玩笑,他一个小小的家奴,怎么可能在一位贵族的手底下活命?
别看布鲁诺男爵在一位大骑士的手中就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样,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便被抓走,杀掉一个家奴还是手拿把掐的。
“哦?”安迪老爷似乎是很费解的样子,他诧异的看了看一片反对之声的贵族们,又看了看斩钉截铁反对的那位教会大骑士。
“那,马丁阁下,请问您还有其他的证据吗?没有的话,我将以拜尔登王国特伦行省总督和行省贵族议会的名义,宣布布鲁诺男爵渎神罪不成立。”
“到时候阁下要是还有异议,便请前往拜尔登王都申诉,如果再采取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羁押一位贵族的自由,就别怪本督调集大军,将教会在特伦行省的所有人员驱逐出境了!”
安迪爵爷的性格,哪里是愿意给一个败军之将好脸色的人?
他看也不看似乎是缓过来的裁决所大骑士,目光紧紧盯着似乎是陷入沉思的马丁主教。
自觉受到忽略的大骑士很是不满,他们裁决所向来横行霸道惯了,在其他地方别说很少有人愿意落他们面子,就算是真有人“不小心”赢了他们,不也得小心翼翼的给足他们台阶下?
哪像今天这样,自己被这些北地蛮子大庭广众之下打了脸不说,还被人漠视到这种地步?
所以,他再次嚣张的说出了一开始的那句话。
“裁决所抓人,不需要证据!”
终于被他搅和烦了的安迪老爷忍无可忍,他大喝一声:
“狗奴怎敢如此聒噪?”
话音未落,伸手抓起马匹右手战弓,电光火石之间拉弓张箭,一道流光闪过,两道人影倒地。
安迪老爷本来就有深厚的弓箭基础,更别说还有系统264点弓箭熟练度的支撑,叫他一声神箭手完全不为过。
再加上大骑士的修为和超凡的身体素质作为支撑,他射箭的速度很多人眼睛都跟不上,只是在安迪老爷取弓抽箭的那一刹那,条件反射一般的躬身趴在了马背上。
这还是在场的几名大骑士以及修为高深一点的巅峰骑士才能做到,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看到裁决所的大骑士倒地不起,马丁·路德条件反射一般质问道:
“安迪·哈灵顿,你竟敢擅自偷袭暗杀裁决所人员?”
与主教阁下的声音一同响起的,是那位一直被大家忽视的当事家奴凄惨而又戛然而止的叫声。
“我什么也不……啊!”
众人集中注意力看过去,只见一根箭矢穿过斑羚羊家族的叛逃家奴脑袋,而裁决所的大骑士则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毫发无伤!
额……不对,是没有增添新伤。
原来,安迪老爷拉弓的那一瞬间,根本就不是冲着大骑士去的,反而是朝着灭口那个家奴去的。
但是因为那句“狗奴聒噪”的误导,再加上爵爷动作太快,让裁决所大骑士误以为安迪老爷是对他动了杀机,所以不管不顾首先就是一个鹞子翻身,再次从战马上翻了下去。
而那个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全又至关紧要的家奴,反而倒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开口指证了。
安迪老爷一言不合便杀一人的煞性震慑了在场的众人,他深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便乘着这股子气势,杀气腾腾的盯着那位爬起来的大骑士。
“我想,你们也没什么证据吧?”
被一个神射手盯上,感觉浑身就像是有一根根毒针扎着一样难受的裁决所大骑士根本就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巴巴的看向马丁主教。
但是从安迪老爷提出让家奴与布鲁诺男爵决斗的那一刻就开始陷入了沉默的马丁主教又怎么会趟这一趟子浑水?
从他收集到的安迪老爷信息来看,当这位开始不顾贵族体面胡搅蛮缠的时候,说明他已经不耐烦了,随时有可能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解决问题。
这种时候马丁·路德阁下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体面的结束这场误会,活着走出金穗领,怎么敢胡乱说话?
是,从理智上来讲,金穗伯爵不会和教会撕破脸皮,但是谁敢保证他现在还是理智的?
就算是那位金穗伯爵真的今天大开杀戒将他们全杀了,将来教会为他们报了仇,难道他们除了死的瞑目一点还会有其他好处吗?
面对开始明哲保身的马丁主教,裁决所大骑士无可奈何,只能回过头,对着安迪老爷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没……没错,我们……们没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那便最好!”安迪老爷满意的收起了手中的战弓,慢条斯理的说道:
“本爵今日技痒,练习弓箭的时候不小心射杀了一位布鲁诺男爵的家仆,便按照贵族规矩照价赔偿!”
“布鲁诺男爵,找个时间,你打个报告,我给你批条子!”
安迪老爷的霸气行为,很明显让在场的贵族和教会双方都陷入了震惊之中,他们没想到这样一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竟然让他用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手段搞成了悬案。
“啊?啊!不用了……哦!好的,我马上办!”
同样被震慑的布鲁诺男爵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他脑子迷迷瞪瞪的答应了安迪老爷的要求,又反应过来总督阁下这是在为自己平事儿,不适合要赔偿。
结果被安迪老爷狠狠地瞪了一眼,只能委屈吧啦的同意了。
“至于教会这边,马丁·路德主教,非常抱歉失手杀掉了贵方的人员。”
“不过布鲁诺阁下的人品和对教会的忠诚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的清白将由斑羚羊家族和本爵以特伦行省总督的名义担保!”
“关于教会裁决所人员未经通报,擅自劫持特伦行省贵族的行为,后续我将以行省总督府的名义向北境教区进行抗议,教会必须对布鲁诺阁下做出精神损失赔偿。”
“现在,阁下可以带着那教会的三百名骑士返回了,当然如果阁下想在金穗城吃个午饭,我们也是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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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即将翻脸的金穗伯爵,马丁·路德的心还没有那么大,在这样的环境下和他一起吃午饭,金穗领一释放教会的骑士大队,他便带着所有就会人士离开了。
至于说对布鲁诺男爵进行精神损失费用赔偿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争执的欲望。
毕竟在当前的形势下,教会已经大败亏输,再争执这三瓜俩枣的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另一位有一定决策权的裁决所大骑士,则完全被打击的失去了傲气,低眉臊眼的跟着马丁主教,一句话也不说。
一行人心情很差,离开这个伤心之地的心情自然很是急迫,很快他们就离开了金穗领的范围。
“主教阁下,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终于离开那修罗场一般的场景,霍华德牧师忍不住的问道。
在刚才的那个场合,他的身份是没有发言资格的,但是这不代表他就甘心这么简单的放弃。
金穗郡的教会力量日子过的本来就憋屈,原来安迪伯爵做郡守的时候,将他们压制的死死的,根本不给他们施展手段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