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英勇无畏,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他们谨守传统,在生活中严于律己。
他们牢记着骑士王莱昂的教导,坚守着“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谦卑,彬彬有礼,尊敬他人,谦虚谨慎”的骑士八德。
或许在老硬币和纨绔的眼中,这就是一帮被洗脑了的傻逼。
但是也正是这些人,才撑起来王国最坚固的脊梁和贵族最后的遮羞布。
而此时,这些人中的代表觉得自己得到了共鸣,他们互相之间开始发出“嗡嗡嗡”的讨论之声,甚至有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大声疾呼“爱国无罪”。
面对安迪老爷不讲武德的煽情且上纲上线的行为,奥斯本大元帅坐不住了,他知道不能任由安迪老爷继续发挥下去了。
要是这个时候王室不站出来说句话,难免会被别人解读为赞同“爱国就是有罪”这种大逆不道的罪名。
这也是国王陛下最后决定对安迪老爷自作主张发起进攻打马虎眼不予追究的原因。
一方面,胜利者是不应当受到谴责的;而另一方面,无论怎么讲,归根结底安迪老爷的行为是在为王国效力,总不能因此就穷究其罪吧。
这里不是大一统的东方古国,功高震主固然同样存在,但是绝对没有绑死地方贵族和将领手脚的说法。
所以,奥斯本大元帅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慷慨激昂的安迪伯爵,郑重其事的一锤定音。
“请安迪伯爵注意你的言辞,无论任何时候,只要黑龙王的目光还在注视着拜尔登的土地,王室就不会判定忠诚和爱国有罪。”
他深深的的看了一眼安迪伯爵,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埃迪特,询问道:
“埃迪特爵士,请问你还有其他的证据或者疑问吗?如果没有的话,裁决庭将要裁定你对安迪伯爵的指控纯属虚构!”
看着似乎是已经被自己一通群体“道德绑架”打得失去了还手之力的埃迪特,安迪不由得在心中嘚瑟一句:糟糕,用力过猛了。
此时的埃迪特已经被安迪老爷的一阵道德猛攻打击到了,他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中一阵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落在在场的旁听贵族眼中,就是埃迪特已经被安迪伯爵义正言辞的演讲所震慑,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手足无措的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赛斯·马杰里,眼神中似乎是在表达一种“我尽力了”的情绪,然后瘫倒在了座位上。
而在旁听席上的赛斯男爵自然也看到了埃迪特的表情,实话实说埃迪特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没想到寄予厚望的科隆不堪一击,反而是这个纨绔子弟埃迪特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虽然他即将失败,但是这已经是非战之罪了,安迪那个北地蛮子居然同样擅长打嘴炮,这完全是开挂了啊!
要知道以往的惯例,一般情况下这种裁决现场北地贵族都是处于弱势的,他们也不争执这一时的得失。
反正一般情况下,裁决结束之后决斗场还没有关门,大家有的是时间慢慢交流。
颇有一种放学别走的既视感。
赛斯男爵此时在犹豫,到底是就此打住及时止损,还是继续负隅顽抗?
现在场上的两位主力选手已经彻底失败,要想继续就只能是他亲自上场了。
而就在他犹豫的看向安迪伯爵的时候,正巧安迪伯爵也看向了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进行了短暂的交流。
赛斯男爵马上就知道,安迪伯爵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在背后煽风点火了。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便索性彻底得罪到底吧!
“啊……”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一场裁决即将进入终局的时候,埃迪特突然就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第275章 ,安迪老爷毫无疑问取得了胜利
“埃迪特爵士,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对于埃迪特的突发变故,奥斯本大元帅很无语,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陪一帮小孩子过家家的感觉。
“没……没有,我就是昨天摔了一跤,屁股上受了点伤!”
奥迪特捂着屁股,一脸难为情的说道。
只是,这种欲盖弥彰的表现根本瞒不住别人,场内有那消息灵通的贵族早就听说了发生在科恩家族内部的那一场爱的教育。
大家看向埃迪特和科恩家族的眼神中不约而同的带上了一丝同情和玩味。
“好,既然埃迪特爵士没有任何意见,那我宣布……”
“等一等……”
眼看着大元帅已经要宣布这场裁决的终局,下定了决心的赛斯·马杰里男爵站了起来,打断了大元帅的话语。
大元帅皱了皱眉头,他对南方贵族的感官本来就不好。
马杰里家族的这个嫡子不像北地那些家族的继承人一样,在家族中为了家族的发展而披坚执锐,反而跑到王都搅风搅雨,大元帅能有好感才有鬼了。
更何况,之前自己问谁有意见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如今都要下班了,这家伙突然冒了出来。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小心眼的天空骑士不由得在心中嘀咕。
“马杰里家族的赛斯男爵,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赛斯男爵坐在旁听席,距离议长们的位置有一些远,所以几位被打断下班进程的议长们的不耐烦他并没有看到。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是看到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总不能告诉议长们,自己站出来就是为了逗大家玩吧?
“议长阁下,我十分愿意支持裁决庭的裁决,只是对刚刚安迪伯爵的辩解辞中有一点小疑惑,不知道伯爵阁下能不能为我解惑?”
话都说到头了,安迪也好,大元帅也好,总不能说一句不能吧?那不是显得心虚吗?
得到了允许的赛斯男爵受到鼓舞,他看向面无表情的安迪伯爵,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伯爵阁下,您刚才说您之所以发动战争,完全是出于对国王陛下的忠诚和对王国的热爱,是这样吧?”
“是的!”
“那么,我请问伯爵阁下,您在这整个过程中就没有一点点私心吗?”
“我最大的私心,就是实现我对王国的忠诚!”
安迪老爷的回答斩钉截铁,而落在赛斯的眼中,就是北地的伯爵已经一步步的踏入到他设下的陷阱中来。
所以,他果断地推了一把,发动了致命的攻击。
“可是,整场战争下来,所有的战利品都已经进入了金穗领的金库,王国没有得到任何的好处。”
“但是如果战败的话,维京人和鞑靼人的报复反而需要王国来承担,请问对于这一点您怎么解释?”
赛斯很清楚,当面对安迪伯爵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论调,要想应对就只能以同样的道德制高点去反击。
你不是说你没有私心吗?那为什么战争的战利品全部被你们分了?国王陛下连一根毛都没有见到?
你不是说你是为了王国的安全而考虑吗?那一旦战败的后果将是由王国承担的,你难道不是为了自己把王国牵扯到危险的境地吗?
你不是以道德的盾牌保护自己吗?我就以道德的武器来攻击你,不就是道德绑架嘛,谁不会啊!
毫无疑问,赛斯的质疑属于是把安迪老爷逼到了墙角,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承认自己没有私心,那么战利品全部归属于参战的贵族,王国一个金币都没摸到,反而承担了战败的风险,这难道是没有私心的表现吗?
如果自己承认私心的话,那么之前那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就失去了基本的立足点。
这就相当于承认之前所有关于忠诚和爱国的话语都是扯淡,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脱罪的借口罢了。
这样一来,安迪老爷通过情绪煽动对自己营造的有利局面就荡然无存了,反而会陷入更加尴尬的局面。
毕竟,大多数人最不能接受的是背叛和欺骗,因为这是把他们当傻子耍。
所以,你要怎么破解这个两难的局面呢?你要怎么才能向大家解释清楚,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你要怎么才能破解这个道德绑架的困境?
北地蛮子,我的这一招必杀技,你怎么才能够逃脱?
挣扎吧,愤怒吧,然后去决斗场发泄吧!
赛斯男爵在心中暗暗狞笑,他觉得这一局已经稳了,这种局面就算是擅长阴谋诡计的南方贵族也很难有办法,更别说向来不以嘴皮子作为长项的北地蛮子。
虽然安迪伯爵是个异类,但是这并不是北地贵族就此翻盘的征兆。
你最多只是垂死挣扎,裁决庭不是你们的主场,你们的主场在决斗场那种野蛮的地方。
那么,面对这种局面,安迪伯爵会怎么办呢?
他的态度是,凉拌!
所谓发昏当不了死,又所谓干不死铁道部,就成立铁道公司。
老子凭什么要在你已经设定好的赛道上玩?我就不会抄近道吗?
到底是什么让你们产生了一种,北地贵族会按照别人定好的游戏规则束手束脚的错觉?
安迪老爷果断的一脚踢开了这纸糊的枷锁,新开了一局。
“赛斯阁下,首先,我来回答您关于王国从中得到好处的质疑。”
“众所周知,维京人和鞑靼人对于王国的觊觎是与生俱来的,也就是说王国所承担的被攻击的风险是本来就存在的,并不因为我是否攻击他们就发生变化。”
“所以,您对于我的进攻导致了王国承担战败风险的说法是完全错误且站不住脚的,是建立在维京人和鞑靼人和我们是友好邻邦的基础上做出的天方夜谭。”
“反而是因为我的胜利,王国的北境得到了一定时期的安稳,北方的子民因此免于受到蛮族的侵扰,国王陛下可以把精力集中到更加需要的地方,这难道不是好处吗?”
安迪伯爵知道,相比于战利品的问题,最关键的还是要首先洗脱自己为了一己私利把王国拉入到危险境地的指控。
只要能够说明王国从中并不是全无收获,那么安迪老爷就自然能够摆脱心中只有自己没有王国的不利形象。
“而至于战利品的问题,我觉得赛斯阁下你完全是因为嫉妒昏了头了。”
安迪老爷可不是什么吃了亏不还手的乖孩子,一旦洗脱了自己,他就立刻展开了人身攻击。
“你……”
“不要着急么,你听我给你慢慢讲解这其中的道理。”安迪果断的打断了赛斯的话,自顾自的解释道。
“请允许我提醒各位,我们王国的分封体系,是国王陛下和我们贵族双向保障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我们付出忠诚,陛下保证我们的财产和领地。”
“按照过往王国的惯例,贵族在战场上因为胜利而得到的战利品归属于贵族个人所有,这是贵族法案里面明确记载的。”
“如果今天,我为了表现个人对王国的忠诚,把战利品全部献给王国,先不说王国最北部的边界金穗郡那什么防守和建设的问题,这毕竟是后话。”
“我想问的是,以后再有战胜的贵族,要不要把他的战利品上交给国王陛下?南方的贵族们要不要把自己每年经商的所得奉献给国王陛下?”
“这个口子一旦打开,我们这些王国的忠臣当然无所谓,但是某些眼中只剩下金币,甚至为了金币敢于出卖王国利益的家伙还会不会保持忠诚,可就真的很难说了。”
“所以,我不能为了我个人的好名声,而破坏王国的法律和制度,这才是我对王国最大的忠诚,我希望赛斯阁下能够把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冲昏了头脑!”
寂静!
全场陷入了寂静,贵族们从来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如此面不改色的把歪理诡辩的艺术发挥到这种地步。
明明是自己舍不得财产,生生说成为了维护王国的法律和制度而不得已收归己有。
更加关键的是,虽然裁决庭的大多数贵族都能清楚的听懂,这家伙就是在诡辩,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诡辩有几分道理。
而且每一个贵族,无论是什么立场什么出身,都不得不违心的站出来维护他的歪理。
屁股决定脑袋,作为王国贵族的代表,贵族议会的议员们很清楚,安迪伯爵不管有没有在诡辩,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的确不能开这个头,一旦开了贵族战利品上交的先河,那以后国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道德的名义绑架贵族上缴自己的财产了。
所以,大家不得不纷纷起身,为安迪老爷“为了维护王国法律而忍痛把战利品收入自己腰包”的深明大义行为点赞,表示伯爵阁下不愧是王国的栋梁,想的就是长远。
要不为什么安迪老爷经常说,政治是一场肮脏的游戏。
这帮家伙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是集体的装傻充愣,不管对错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