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安阳重获自由,坐了起来,揉着酸涩的手腕,输人不输阵地大放厥词:
“本宫可以暂时不找你的麻烦,但只限于这期间,等事情了结,你我再算一算今日的仇。”
“好好好。”李明夷敷衍地说,浑不在意。
庄安阳板着脸,表情严肃认真:
“所以,你们需要本宫做什么?”
她有点心头惴惴不安,因为她看似尊贵,可除了干娘的宠爱之外,其实什么武器都没有。
是只连上茅房,都要人把尿的纸老虎。
自己有什么本钱,被对方看重?
李明夷神秘一笑:
“公主要做的很简单,只需要在庄侍郎被弹劾的时候,袖手旁观。恩,并且在我需要的时候,向外界表达出自己不会帮他的态度。”
“就这样?”庄安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这比预想中简单了太多。
“就是这样。”李明夷无奈地说道,“公主你难道不明白,庄府如今的荣华富贵,都系在你的身上?
庄侍郎的地位,比你想象中更不稳,如果说庄家是一艘漂泊在海上的船,那在大浪拍打过来的时候,只需要你这根锚松脱开,自然有人会将这艘船拍打的粉碎。”
这话不是骗人。
庄安阳之所以看不大明白,是因为对朝野局势并不了解。
事实上,在正常的时间线里,要不了两年,庄安阳就会逐渐意识到自己的重要,并且在一次处心积虑的里应外合下,成功将庄侍郎废掉。
不过她并没有杀死庄侍郎,因为她认为杀了他们委实是太便宜了,而是顺势接管了庄家,成为了全家人活命的唯一依仗,并且大肆作威作福,将一家人当奴隶用。
这就是后话了。
李明夷的出现,只是将这件事提前了两年。
而正因为有真实发生过的例子参考,所以这个外人眼中,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他而言,才要容易太多。
当然,因为提前了时间线,所以虽然大体手段可以借鉴,可许多细节都需要他重新调整。
“这样么……”庄安阳不懂装懂地点头,扮成城府很深的样子,以维持体面。
旋即她眨眨眼,拿腔作调道:
“那本宫帮了你们,你们拿什么报答?别说帮本宫就算报答。”
她要讨价还价。
李明夷早有准备,淡然一笑:
“王爷与公主那边并未提过,不过我个人却可以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
“恩,我可以让你重新站起来。”李明夷很随意的语气。
“……”庄安阳用两只死鱼眼盯着他,冷声道:“你又在消遣本宫?”
李明夷针锋相对,嗤笑道:
“你觉得我有必要消遣你?为此宁肯将谈好的生意搞砸?”
庄安阳噎住,不悦道:“那你说的什么鬼话?”
她的腿废了十几年了,早已不抱希望。这些年,干娘也为她找了很多厉害的医者,甚至是比乐太医更强的御医,却都没有成功。
因为这压根不是病,而是从她弟弟身上转移给她的先天缺陷。
哪怕始作俑者乐太医,也无法逆转。
然而李明夷却摇头道:
“我没有与你说笑,你的腿被异人秘法而损坏,也唯有用与之对应的秘术才能疗愈,而这恰好涉及到一门几乎已经失传的古代传承……而我恰好知道。
当然,并不保证一定成功,只是有机会。
而且这些年里,你一次次寻求名医,虽然那些医者未曾帮你站起来,却也一次次用珍贵的药养着你的腿,你还每天都固定命丫鬟为你的腿松筋按摩……对不对?
因为你并不曾真正放弃,而正是这些努力,让你双腿没有彻底坏死,仍保留下来了机会。”
他语气笃定,因为这同样在未来上演过。
他之所以很熟悉庄安阳这个人,是因为某一条剧情线的任务,就是为十年后的庄安阳治疗,而更巧的是,治疗她的关键,就在京城之中。
当初李明夷是耗费了不少力气,才研究出来的攻略。
只是十年后,因庄安阳早已成年,所以哪怕她站起来了,却也成了跛子。
不过,如果能提前十年治疗,有很大机会如常人一般。
恩,甚至李明夷还有备选方案,倘若自己掌握的方法不行,还可以找巫山神女兑换某种古代秘术……不过这个方案他不愿意动用。
巫山神女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交易的次数越多,代价越难以承受。
而获取庄安阳的私人人脉……是否值得?
是要打个大大的问号的。
至于为何要帮她?归根结底,是看中了庄安阳与宋皇后的关系。
若是利用得当,没准也能成为他将触手伸入后宫的渠道。
在“扳倒庄侍郎”这件事上,他的目的不只是削弱大颂,培养自己人,在滕王阵营刷声望……他还要拿下庄安阳。
一鱼四吃!
“你……”庄安阳见他说的认真,怔住了,动容道:
“你不是在戏弄我?”
李明夷嘲弄地道:“你若不想要这份礼物,我也省得麻烦。”
庄安阳一下就温顺了不少,笑道:
“李先生的礼物,安阳岂会推辞?”
不要白不要,试试又不会死。
李明夷撇撇嘴:
“事成之后,自会给你。对了,你有个皇后赐给你的小金牌吧,借我用一段时间。”
“你说这个?”庄安阳愣了下,伸手从战国袍内袋里取出一个很精巧的,半个巴掌大的小金牌,上头刻着‘安阳’两个字,象征她的身份。
李明夷点头,伸手去抓,安阳却没松手,而是小脸紧绷地说:
“金牌可以借给你,但你还没证实身份,起码要本宫确定你的确是昭庆公主府派来的……”
还挺有反诈意识……
李明夷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间,他耳廓微动,扭头看向老宅院门的方向,皱眉说道:
“有人来了,怎么会这个时候就过来?”
“什么?”庄安阳懵了下,没听懂。
这时候,她也隐约听到了马车停在门口的声音,而后老宅的门打开了。
屋子外头的婢女喊道:“公主,夫人来了!”
夫人?庄家夫人?
李明夷与庄安阳面面相觑,仿佛在问对方:
你叫来的?
59、霸气出场
“不是我,”庄安阳眼神有些慌张地说,“我没告诉任何人。”
就像是两个人在偷偷密谋造反,刚达成协议,结果官兵闯了进来。
这一刻,庄安阳甚至怀疑,自己的心思败露了,已被庄家人识破。
李明夷眉头先是皱起,旋即舒展,他手指用力,将金牌趁机夺过来,塞入衣裤内袋,飞快说道:
“让人拦一下,然后我们这样……”
事情发生了一点意外,但问题不大。
……
老宅外。
徐夫人从马车上走下来,目光扫向守在门口的庄府家丁:“公主可在里头?”
家丁一惊,忙点头。
徐夫人又问:“可是绑了人?”
家丁迟疑了下,点头,小声道:“公主进去有一会了,这会八成在……”
徐夫人脸色一变,迈步就往里闯,而等在前院的轿夫、护卫等人也站了起来,纷纷行礼,不知发生了什么。
类似的事已不是初次,他们只当是老爷夫人默许。
“公主在里头吗?”徐夫人熟门熟路,进入中庭,盯着迎上来的丫鬟。
“在……公主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她。”
徐夫人只是横了几个丫鬟一眼,后者便熄火了,这些下人都是她安排来伺候庄安阳的,本就是她这个主母的人。
“安阳?安阳?”徐夫人叫着,快步上了台阶,双手用力推开厢房的双扇木门。
“咣当!”一声。
房门大开。
徐夫人迈过门槛,然后愣住,只见屋内那改建的木板大“床”上,庄安阳右手持一根微红的烙铁,悬在床上手脚被绑缚的李明夷胸口位置。
他的胸口衣衫被粗暴地扯开了,四周散乱着断裂的绳子,应是被切断的。
仿佛下一秒,烙铁就要印下去。
“徐姨娘?”庄安阳诧异地扭头看过来,不悦地道:“你怎么来了?”
徐夫人虽已为庄府主母多年,但她执拗地只以称呼妾室的“姨娘”相称,二人关系,素来不好。
对外,只解释为庄安阳不喜欢继母。
很合理。
徐夫人右手抚胸,长长舒了口气,旋即又不确定地问:“安阳,是否对此人动刑过了?”
庄安阳一脸不爽的样子,发泄般将烙铁粗暴丢在铜盆中,发出声响:
“这炭火太弱,好半天连块烙铁都烧不红,下次给本宫把炉子换回来!”
因为刑具热的慢,所以还没来的及动手……徐夫人释然地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