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事……昭庆暗道不妙,她也不吭声,就默默地,面无表情帝盯着滕王。
滕王额头汗珠滚落,忽然低下头,嘴硬道: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李先生今天带人去亭林赴宴,会有人要对付他,而熊飞带人去保护了的!”
昭庆:??
222、报信的风筝
昭庆怔怔地盯着一脸“我很会保守秘密”模样的滕王,心弦骤然绷紧。
她在察觉到王府异动后,心中便生出许多种猜测,却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谁,谁要对付他?!”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冷静询问。
“我绝不……”
昭庆扭头去抓屋内的鸡毛掸子。
“我绝不会说可能是澜海!”滕王如临大敌地凝望鸡毛掸子,脑海中回想起年少时不堪的记忆。
澜海……吴家?昭庆丢下武器,扭头风风火火往外走。双胞胎紧随其后。
“姐,你去哪?”滕王弹射起身,有些慌张起来。
“出城,接人。”昭庆头也不回地说。
只有她知道,李明夷对姐弟二人的重要性。
双胞胎中冰儿面色变了变,尝试阻拦:
“殿下,您留在王府,我们去寻李先生,否则若出了意外……”
昭庆脚步极快,没有去乘车,直奔王府内的马厩:
“不会的,既然是澜海在搞鬼,无论他背后的人是谁,都不敢伤我。”
滕王趿拉着鞋子,抱着鸡毛掸子自屋内奔出,急切道:
“李先生说了,不能告诉你,他可以解决。”
昭庆牵出一匹枣红马,翻身而上,手握马鞭,居高临下望过来,眼神平静:
“既然如此,本宫更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走!出城!”
双胞胎不敢耽搁,也忙各自牵马跟上,于“哒哒哒”里,在王府家丁们惊愕的目光中狂奔而出。
……
……
“有小郎君在,就有趣了。”
柳伊人拖着雪腮,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嘴角弧度上扬,摆出欣赏姿态。
那名被夺了坐席的文士怔住了,席间其余人心中亦难掩惊愕。
他们本以为清河郡主是看在澜海面上才来,心中在想,澜海何时与中山王府有了交情?
却不料,春天妖精般明媚的少女竟是奔着李明夷来的。
是了,传言清河郡主最喜俊美少年,果然非虚。
只是身为女子,何以如此……成何体统。
“哈哈,都坐,今日当真蓬荜生辉。”澜海笑着招呼众人坐下,又招呼小厮搬来一把椅子。
清河郡主的到来令局面变得复杂起来。
他虽为了前程,答应太子替东宫办这件脏事,但他很清楚自己必须把握尺度。
李明夷只是个门客,且与昭庆公主不清不楚。此人出事,太子会帮他遮掩,吴家知道后也不会怪他,或还会赞赏他的忠心。
便是当今陛下……从起对李明夷的态度看,也是不喜欢此人的。
但若柳伊人被卷入,且受到伤害,中山王必然震怒,届时必有人要承担这个后果。
澜海思忖着,看向李明夷郁闷的神情,心下揣测:他是对此一无所知,还是故意寻来挡箭牌?
正欲试探一二,很突兀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公主殿下到!”
李明夷霍然抬头,只见四名轿夫扛着一只崭新的轿子,踏过草地而来。
轿子垂着彩色帷布,很是艳丽,一身战国袍,胸脯高耸,脸蛋童颜的庄安阳笑嘻嘻地坐在里头。
如故事里走出的人儿。
“公主殿下?!”澜海起身,难掩错愕。
席间其余人也都起身,不敢有半分怠慢,垂首行礼。
谁人不知,这位皇后的干女儿性情古怪,行事霸道?连自家老爹、姨娘、弟弟都弄进了监牢。
不同于此前的客气与毕恭毕敬。
这回,他们的态度就是畏惧了。
生怕惹得这安阳公主大怒,遭无妄之灾。
“小明!”庄安阳挥挥手,勒令轿夫蹲下,她踩着一名轿夫的背,走了下来。
许是多年的养尊处优,令她喜欢上了坐轿,哪怕腿已可行走,却仍这般出行。
庄安阳又瞥了眼一脸警惕的柳伊人,顿时,病娇公主脸上流露出一抹残忍之色:“好呀,小贱人,上回的账还没与你算,今日你送上门了!”
她身后,庄家护卫上前。
不远处,中山王府的家丁们赶忙抽出棍棒,气势汹汹地走入凉棚,双方对峙起来。
李明夷面无表情瞥了庄安阳一眼:“安阳公主好大的派头。”
双方眼神碰撞,庄安阳宛若老鼠见了猫,似想到了什么,玉面绯红,双腿夹了夹,气焰收拢,怒斥身旁家丁:
“你们做什么?没看到李先生在此吗?不得放肆,都退下!”
柳伊人眯了眯眼,头也不回地举起右手,摆了摆。
中山王府的护卫也整齐划一后退。
她笑了笑:“安阳公主怎么也在呀?方才没瞧见呢。”
庄安阳冷笑:“大好天气,只许你来,不许本宫来?”
她今日同样约了一群纨绔子弟、大户小姐出来放风筝,本来在亭林的另外一块区域。
得知李明夷到来,才撇下那群同伴,赶来凑热闹。
庄安阳说着话,迈步走到李明夷右手边次席,径直坐下,与柳伊人对峙。
二女近乎同时身体后仰,双手环胸,视线对撞。
席间众人神色已转为震惊,再看向李明夷的目光时,再没了轻视,只有慎重。
这李先生竟与郡主、公主皆有交情?都不背着人,委实可怕。
而同样失去了座位的澜海已是面色有些难看了起来。
他无法确定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刻意的安排,他心中更倾向于巧合,因为郡主与公主都没道理配合演戏。
况且,若李明夷真的识破了自己的布下的杀局,大可以用更好的法子反制,不必涉险来此。
更不必拉来两名贵女保驾护航,因为一旦出了事,他同样要承受二女背后势力的怒火。
“老澜?我脸上有东西么?”李明夷感受到他的注视,好奇地看过来。
澜海心头惴惴,表情短暂僵硬了下,旋即转为豪爽:
“哈哈,没有,只是……李先生真人不可貌相,佩服。”
他再次取了新椅子,众人重新落座。
好在,这次再没有人来打扰,可他们却都放不开了,一个个拘束地端坐着。
澜海试图活跃气氛,招呼带来的艺人表演,或吟诵诗文,附庸风雅。
庄安阳与柳伊人这对死对头则招呼家丁送来携带的吃食,较劲一样往李明夷手中塞。
同时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题,全然陷入在“宅斗”的节奏里,无法自拔。
李明夷默默接受投喂,面前的水果、糕点、蜜饯、红枣等越来越多。
他心情同样不大好。
两女的加入令他也觉得麻烦,哪怕澜海的人不可能伤到她们,但……刀剑无眼,何况自己也有布置。
果然……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时间,同在席间,却各自心怀鬼胎的李明夷与澜海同时于心中想着:
“计划得略作改变了。”
看了一轮表演后,澜海率先起身,堆笑道:“诸位继续,我命人送了酒菜来,去催一催。”
旋即往远处走。
转身瞬间,他笑容消失不见,脸上匪气变得无比浓郁,作为一名曾混迹江湖的底层落魄小贵族,他并不缺乏阴狠与果决。
哪怕要承担一定风险,但直觉告诉他不能再拖了。
虽说几经试探,李明夷表现的一副全然不知这场鸿门宴的模样,但澜海却莫名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一切尽在掌握的威胁感。
“不能再等了。”他走到远处马车边,对等在这里的亲信低声说,“走,该动手了。”
“那两位贵人怎么办?”
“所以我要叮嘱他们不得误伤,况且,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真正动手的不是我们。”
……
澜先生离开了,消失在了小树林的一头。
李明夷依旧坐在席间,耳畔是两女叽叽喳喳的讥讽,他靠坐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天空上飞快移动的薄云。
忽然,一只绿色的青蛙形状的风筝飞上了天空,它出现的十分诡异,不像是乘风一点点升高的,更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将它硬生生抓到了天空上。
到时候了……李明夷捂着小腹,皱了皱眉,站起身环视众人,歉然地笑笑:“我离席一会,各位继续。”
是要如厕?
人们见他憋尿的姿势,也不意外。
这里没有厕所,小姐们大多准备了移动马桶,放在车上。男子则要随意许多,四周的树林就是天然的茅房。
“你们就在这里不要动。无论发生什么。”李明夷叮嘱了沉浸于撕逼中的两女一句。
而后大摇大摆,走向远处的小树林。
223、李明夷:隐藏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