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愣了下:“那要是都做不到呢?”
颂帝哂笑:“那就两个人都禁足半年!给朕安生读书!”
半年?小王爷脸都绿了,太子也额头沁出冷汗。
“滚吧!”颂帝大袖一挥,将想说话的二人驱赶出去。
等人走了,尤公公才亲自端着养生茶走进来,劝慰道:
“陛下降降火气,今日事终归没闹大,想来二位殿下也会吃下教训。只是……这中山王着实难以劝降,要二位殿下做这事,是否……”
颂帝哼道:“让他们吃吃苦头再说。省的一个个不让人省心。”
话里话外的意思,俨然是压根没指望两个儿子能完成这艰巨无比的任务。
“说起来,那个李明夷……到底怎么回事?苏镇方的婚事,竟是他的手笔?”颂帝道,“看样子,庄侍郎的一案,只怕也有此人动作,否则,太子不会只为了一个门客,就动用周秉宪。”
尤公公道:
“奴婢也好奇着呢,要不,陛下去问问贵妃娘娘?那少年是公主的人,贵妃娘娘想必是知晓的。”
颂帝沉吟了下:“再说吧。”
他第一次对李明夷提起了一丝兴趣,但说破天,于他而言,对方也只是个有些谋略本领的布衣。
还不值得他郑重对待,除非……
颂帝没来由地想着,若这少年真有本领,能帮滕王拿下苏镇方,又是否有机会,也拉拢来中山王?
可旋即,这可笑念头就被他掐断。
……
……
太子与滕王走出养心殿,彼此冷哼一声,分道扬镳。
皇城外,早有东宫的马车候着,一身红衣的女谋士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殿下。”见太子走出皇城,她忙告罪,“属下办事不力……”
太子摆摆手,叹气道:“不怪你,若非那个什么海先生提供情报有误,也不止于此。”
冉红素眸光冷淡:“殿下,属下怀疑,那海先生或许是假意投靠,故意透露给我们情报,与那李明夷联手演戏。诱骗我们出手,惹怒陛下。”
太子一怔,仔细想来,眸光深沉:
“不管是假传消息也好,真心投效也罢,这个姓海的,都必须付出代价。这样,你先观望一下,滕王府是否收拾此人,若予以处置,便是真投靠,也省的我们脏了手。若他安然无恙……”
冉红素道:“殿下放心,属下这次绝对处理的天衣无缝,对了,敢问陛下如何处置此事?”
太子沉默了下,语气复杂:
“父皇要我与滕王去劝降中山王,只怕,是要考校一下我与滕王的能力了。”
劝降中山王?女谋士一怔。
“上车说,外头天寒,”太子提腿,钻进车厢,然后看着没动弹的女谋士,疑惑道,“上来啊。”
冉红素一脸纠结,不大情愿地钻进车厢,小心翼翼尝试坐下,然后只发出“啊”的一声痛呼,屁股好似针扎一样弹了起来,吓了太子一跳。
“你这是……”
冉红素一脸便秘表情,很难解释自己屁股被李明夷抽开花的事。
……
……
藤王府。
喜宴结束后,李明夷就回了王府等待消息,昭庆与滕王则去了宫里。
此刻,在王府前厅内,他独自一人,手中捏着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来到这里的第……天,我的名字终于响彻整个大颂朝堂。”
“在苏镇方的喜宴上,我众星捧月一般,见证了老夫老妻的婚礼,虽然底下的宾客们都更关心其他……”
“但,我的确出名了。这并不是好事,但正如最深的阴影都藏在最绚烂的阳光下,谁也不会想到……(划去)”
“以我对颂帝的了解,昭庆的判断大体正确,这件风波不会闹大,但她有一点判断失误,那就是……”
王府门外传来车马声。
李明夷抬头,随手将纸张丢进脚边的火盆里,字迹飞卷化作飞灰。
很快,一名王府护卫跑进来,看向他:
“李先生,外头庄府的人来找您,说……安阳公主有请!”
李明夷一愣,庄安阳找自己,莫不是病情出了意外?
……
庄府。
李明夷骑马再次抵达这座大宅,领路的家丁去开门,将他迎了进来。
庄府更为安静了,这次没有在后宅看到顶着盆水的庄侍郎一家子,也没看到一家三口存在的痕迹。
“老爷……他们被府衙带走了。”家丁小声解释。
李明夷心中了然,心想小昭的动作蛮快的嘛。
很快,他来到庄安阳的闺房外,只听屋内隐有琴瑟声传出。
那名年长的老嬷嬷走出来,低眉顺眼:“李公子,公主有请。”
李明夷颔首,掀开门帘,跨入温暖的室内。
只见屋中那张大床上,穿着战国袍的庄安阳正一本正经地弹古筝,童颜少女黑发编织的辫子垂在肩胛骨前,白衣素手,轻轻拨动琴弦,发出和谐欢快的音律。
这一刻,庄安阳极有古代大家闺秀风范,一点看不出来是个颠婆。
“嗡。”听到人进来,琴声微乱,庄安阳停手,抬起小脸,大而圆润的杏眼猛地一亮,绽放笑容,腻声道:
“小明!你来啦!”
99、看腿与下一阶段任务
庄安阳说完,又嘴巴一瘪:“你好几天没来看本宫了。”
李明夷本来还有些担心,一看她这贱兮兮的样子,心弦松缓,笑骂道:“你有什么好看的?”
庄安阳眨眨大眼睛,古筝一撇,腰肢拧转,将双腿递出来,舌绽春雷:“看看腿!”
“……”李明夷噎了下,眼神古怪,觉得自从上次自己给她上药过后,这妮子越发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大步走过去,将自己摔在床上,李明夷瞥了眼被裤子遮住的笔直小腿,用手隔着布料按了按,明显地感觉到肌肉紧致了许多,不再那么松垮。
“哎呦,你按疼我了!”庄安阳故意大声抗议,“我刚上完今天的药。”
李明夷冷笑道:“那我走?”
庄安阳板起脸来:“不许走!”
这疯子是属狗的,变脸可快了。
李明夷冷冰冰地道:“你让家丁来找我,还以为有什么事,莫非你是消遣我?”
一点不惯着。
庄安阳就笑了起来,笑出两个梨涡:“我给你看好东西。”
然后,在李明夷惊讶的目光中,庄安阳用手撑着身体,挪到了床榻边缘,缠着袜子的双足朝鞋子踩去,勉强塞进去半只。
她一点点的,张开双臂,像是一只初次尝试飞行的小鸟一样,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她笑道:“小明你看,我能站起来了!你的药真有用!”
李明夷也站起身,惊讶地样子,这比他预想中快了许多。看样子,是提前了十年治疗,发生的改变。
庄安阳笑道:
“除了你弄的那次,特别疼,后来按照你说的,我把药水弄稀了,就没那么疼了。今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就发现能站起来了。我还能走……”
说着,她尝试迈出一步,然后膝盖一软,惊呼一声就跌了下去。
李明夷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抱住,感受着香风满怀,纤腰柔软,他无奈道:
“小孩子都知道,先会爬再会走,你才用几天药?刚能站起来,就想着走路?”
庄安阳以一个“趴着”的姿态,被他拦腰环住,整个人悬在半空,活像是一座拱桥的形状,或是佝偻的大虾。
她很轻盈,战国袍垂在地面,黑发披散下去,遮住了她整张脸。头卡在李明夷腰部以下。
庄安阳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声音带着哭腔:
“还是站不起来……”
李明夷心头一软,安慰道: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半个月,你肯定可以走路,一个月后,或许搀扶都不用了。”
“真的?”掩盖在黑发下少女破涕为笑。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又……嘶!你他妈咬哪呢?你属狗的?!”
李明夷倒吸一口凉气,触电一样将这疯批丢在床上。
庄安阳摔在软床上,笑嘻嘻地擦了擦嘴角,凶巴巴地说:
“让你去参加喜宴都不来看我,给你留个牙印。”
李明夷气笑了,左脚踩右脚,蹬掉靴子,在她惊恐的目光中跃上大床,抓住她的一根辫子,往后一扯,让她的脸扬起,给他俯瞰着。
“你知道我去参加喜宴了?”
“哼,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还知道你被抓去刑部了……都传开了。”
李明夷就很无语,说好的古代通讯不发达,怎么随便出点事,消息传的这么快。
他同样凶巴巴地,居高临下地训斥道:“你既然知道你的恩人身陷囹圄,为何没有出面搭救!?还想不想治疗了?”
庄安阳就很委屈:“本宫知道消息的时候,你都放出来了……”
“还敢顶嘴?!”——“啪!”
“啊!”
“……”
“……”
不是,怎么你一脸更兴奋了的表情是闹哪样?又犯病了?李明夷理解不了精神病的世界,于是选择退避三舍。
转身就要走。
“等等……”
“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