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决定作用的只有一点,那就是最底层民众的生活好坏!”
说到这,林枫挪动身子,换了个姿势让自己更加舒服一些。
然后继续开口:“只要老百姓过的好,就算没有这狗屁的规矩,就算皇帝天天不干正事也无妨。”
“如果老百姓都活不下去了,就算有再多规矩,皇帝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吹嘘自己圣明也难逃衰亡!”
看着脑海中陷入深思的镇北王,林枫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生在南陈国,从小接受这种烂七八糟的规矩教训,想让他一下改变过来可能性不大。
但只要他有思考能力,也愿意思考,那就还有挽救的希望。
毕竟不能指望着一个古人像他这个新时代的年轻人一样,能够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
而林枫想点醒镇北王,也不单纯因为对方是平行世界的他。
也是想给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改变,留下一些希望。
就在林枫的人马开始渡河之际,陆续有传令兵传来消息。
这些消息,冲淡了他心中的一些负面情绪,因为这些消息几乎都是好消息。
首先传来的是林十一他们率领的一万铁骑,化整为零已经全部顺利进京。
并且陆续潜伏到了他那份名单上的人府中和周围,确保这些人不会受到伤害。
镇北王的那位心上人苏大小姐,也不会有半点危险。
除此之外,就是林二四人也顺利占领了东都洛城周围的四座关隘。
现在可以说京师洛城已经是个瓮中之鳖也不为过!
就算他现在直接举旗造反,京城里的那些人也拿他毫无办法。
毕竟连消息都传不出去,难道指望着京城里的三大营...不对,是两大营的兵马来跟他对抗?!
最后一个好消息就是突入漠北王庭的五万铁骑也传来消息。
林六五人抓住了匈奴单于的大儿子敕勒,同时真找到了范家私通匈奴的铁证!
传令兵带来的口信还说,林六他们还遇到了苏家门客,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苏家人怎么会跑去匈奴?”
林枫有些想不通,在镇北王的记忆中,苏家应该不会跟匈奴有什么联系。
这件事的确很有意思,但究竟怎么回事,还需要等几天之后林六他们带兵与他会合后才能知晓。
不过现在已经确认主线任务可以圆满完成,所以林枫就不打算再这么慢悠悠的走下去了。
他想要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至于点醒镇北王这件事,可以慢慢来。
实在不行,大不了他把前面该做的都做完,然后再选择回归。
最起码以镇北王的脾气秉性,当个守成之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让林枫没想到的是,他乘坐的船刚刚靠岸。
还没下船,只走到甲板上的时候,岸边的一幕就令他皱起了眉头。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站在甲板上,林枫皱着眉头质问到。
他看到了岸边的阵列前,有上百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整整齐齐跪在那里。
这些人里,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能看到有几名妇女怀中抱着婴儿!
如此场面,林枫也只是从电视里见过,但那些演员们怎么演也总有一种吃饱了不饿的劲。
反而面前这些人,是真的一个个有气无力、憔悴枯瘠,明显是一群活不下去的逃难流民!
按理说这过了大河之后,再往前走不足十里就是平津关。
入关之后,就正式进入南陈国京都、洛城管辖范围!
说这里是天子脚下可能稍微不够格,但怎么也算京畿重地了,怎么会出现这么多流民?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为什么跪在自己的队伍前?
林枫对于镇北王这些亲卫玄甲军的军纪还是相当信任,并不认为他们会欺负这些人。
所以只是质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并没有冲手下发火。
“殿下,这些人是从平津城逃难而来的,他们没有钱坐船想要强行渡河,属下怕惊扰了王驾所以才将这些人拦下!”
很快,有人跑过来给林枫解释起来。
原来是因为这些人想逃难到大河以北,但又没钱让人摆渡过去。
所以有不少人就打算泅渡过河!
而大河水流湍急,强行渡河那真是九死一生。
手下人怕这些人渡河出事惊扰了他,因此将这些人拦住。
这些人听说是镇北王的车驾降临,一个个都跪在地上乞求镇北王给他们指点一条活路!
玄甲军将士想扶都扶不起来,正纠缠之时,林枫这边靠岸了。
“平津城好歹也是京师重地,怎么看都是个好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难民出现?”
林枫对此十分疑惑,一路上他对洛城附近的关隘、城池了解的十分详细。
平津城是京师洛城的北大门,又挨着大河,属于码头城市,按理说应该十分繁华才对。
“殿下,据这些难民所言,是因为近几年皇城内突然大兴土木,因此苛捐杂税层出不穷!”
“年初之时,皇城周边的城、镇主要官吏,基本换了一个遍,据说大都和东宫有关!”
“这些人过来之后,又加码盘剥,各主家之人扛不住赋税也开始压榨分支、庶出,导致这些人实在是难以承受,因此才冒险逃荒!”
“听说除了咱们北地之外,其他地方早就怨声四起、流民遍地,京畿道附近一直撑到现在已经算底蕴深厚了!”
手下人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讲述清楚之后,林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刚离开镇北王府势力范围,就遇到这种糟心之事。
在那狗屁的嫡庶神教规则下,这南陈国从上到下似乎都烂透了。
燕云之地还能保持住‘一片净土’,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第10章 规矩?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平津城两面环山,一面向河。
出南门前行,五六十里就是南陈国的京城、洛城!
北门矗立在两山之间,本是一座雄关,也就是号称洛城北大门的平津关。
这座城属于是平津关的附属品,一开始用作驻扎后勤兵马所建造的小土城。
后因地理位置优越,逐渐发展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
如今的平津城,已经是个人口近三十万的繁华大城市了!
比起现代都市肯定不够看,甚至很多大一点的镇子都比这人口多。
但放在古代,那就相当恐怖了,尤其是南陈国京师洛城也不过才百多万人口。
镇北王府治下的首府所在幽州城,如今人口也才堪堪突破五十万!
可以说平津城在南陈国所有城市里,绝对能排的上前列。
只是平津城内如今的氛围却有些消沉,街上的行人几乎看不到什么喜色,各个唉声叹气、面露苦色。
大街小巷之中,到处都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之人靠在路边、角落,一个个死气沉沉。
倒是在平津城的衙门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后堂之中歌舞升平,正房会客室里,一张大八仙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桌旁围坐着十余人,各个锦衣华服,显然非富即贵。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武将服饰的年轻人,倨傲的举起酒杯:“来,诸位同僚,让我们共饮此杯!”
“共饮!”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一个个乐呵呵的喝着美酒。
推杯换盏一阵之后,一名差役急匆匆走进屋来。
来到年轻人左手边,身着文官服饰的中年人身旁,附耳嘀咕了几句。
中年人听完一摆手示意其退下,而后皱起眉头。
将酒杯放下之后,面带严肃的开口道:“镇守大人,镇北王的车驾已经渡河了,据说有不少流民跪在王驾前喊冤呢,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
平津镇守使贾旭一摆手:“诶,刘府丞不必担心,那镇北王不过是个庶王爷,而且还是待罪之身,难道他还敢来问罪你我不成?”
“别忘了,我们可是遵从的太子口谕行事,等过些时日大典过后...!”
说到这,贾旭便住口不言,满是神秘的笑了笑。
刘府丞顿时松了口气,双眼放光道:“镇守大人说的对,您可是太子爷的心腹,将来圣上的宠臣啊!”
贾旭哈哈大笑:“没错,本镇守使可是大将军府嫡长子,别说他镇北王身犯重罪已然被太子殿下派人锁拿归案,就算是无罪,也没资格在本镇守面前撒野!”
“镇守大人威武!”
“那可不,还得是镇守大人厉害!”
“没错,镇守大人来此不到一年,我等就拥有了如此富贵,再过几年恐怕这辈子都享之不尽了!”
“还得多亏镇守大人提携!”
“多谢镇守大人提携!”
在场众人纷纷举杯,口中的感恩之词更是连绵不绝。
倒是贾旭右手边的一位中年武将在听到镇北王三个字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
直到众人赞美、感恩的话说完,他这才开口:“镇北王毕竟是皇室血脉,还为国开疆拓土有大功于朝,我们应该给予他应有的尊重!”
贾旭一听这话,刚端起的酒杯重重的樽到桌上。
冷眼瞥了对方一眼:“张都尉,莫非你想为镇北王喊冤?”
张都尉摇摇头:“我只是觉得镇北王毕竟是陛下亲封的王爷,而且镇北王的品行如何人尽皆知!”
贾旭冷笑一声:“人尽皆知?我看是人尽皆知的罪犯吧!”
“刘府丞,你让人重新准备一桌酒席,本官要在关头上亲自宴请两位公公!”
“顺便,本官还要让这平津城内所有人好好瞧瞧,那人尽皆知的镇北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话,贾旭奋然起身离席。
他这一走,屋里的众人自然也无法再推杯换盏下去了。
一个个起身跟在贾旭身后,朝着平津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