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杰自然也不愿意去廉署走一遭,他们这一行的更没几个好人,他自然没有一丁点信心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可惜的是,任他怎么嚎叫喊冤,都没人理会他。
并且还有捕快掏出证据袋和相机,迅速将那张被林枫砸了他一下的支票‘团’给固定好了证据!
而后,柳杰在大呼小叫之中,被两名捕快送进了执法车辆。
至于有没有送进廉署,林枫根本就不关心。
他现在已经和那位兆郡尉一起,并肩前行走向医院的特护病房。
二人一路上倒是没太多闲聊的,这位兆郡尉看起来也不是个话痨,只简单问了问林董事长的情况。
倒是脑海中林大少的声音,这一路上就没停过。
“你,你这是做什么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光明正大的诬陷别人?”
“这么做是不对的,万一让人发现,没了前途都是小事,恐怕我下半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
林大少唠唠叨叨,反反复复的就是觉得林枫在医院门口,直接告诉兆都尉等人那柳杰向他行贿这件事不对,不应该诬陷别人。
青梅竹马的未婚妻都跟人家跑了,这小子还搁着给人求情呢。
林枫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小子了!
见他喋喋不休的唠叨着,林枫冷笑一声:“如果今天我没来,你都不用抬头,估摸着你连下半辈子都没了!”
一句话怼的林大少顿时没了话讲,只是摇着头道:“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有人敢杀我不成?”
林枫:“就你这窝囊废,还用得着杀?”
“我且问你,如果今天是你在这医院门口,姓柳那小子给你这张支票,你是不是当场直接就接下了?”
林大少点了点头:“对啊,这是他欠我的,我凭什么不要?真算起来,这些年我花的钱都不止这个数了!”
林枫哼了一声:“哼,那我再问你,谢兰和柳杰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大少顿时憋得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林枫嗤笑一声:“行了,甭搁着憋着了,我就问你他俩是法定意义上的夫妻吗?”
听到这,林大少再也忍不住满脸激动的说道:“当然不是,他俩压根就没领证,凭什么就算夫妻了?”
这态度,引起了林枫的一阵轻笑。
都这时候了,这小子还惦记着他那个青梅竹马呢,也是一朵奇葩了!
不过林枫也没打算跟他争执这些,而是继续顺着之前的话题:“既然你也知道他俩不是夫妻,那你凭什么敢从柳杰手里接这一百万?”
“是你脸大,还是谢兰脸大?”
“别说谢兰还不是柳杰的媳妇,就算他俩已经结了婚,是法定意义上的夫妻了,你花出去的那些钱多半都在谢兰弟弟身上,又有什么义务让柳杰去出?”
“一旦柳杰哪天翻脸,或是有人借这件事对你发难,你觉得就凭所谓的替谢兰还钱给你这个借口,能不能让你的上司信服,还是你收受贿赂这种事更让廉署的人觉得靠谱?!”
轰!
一句话,直接如惊雷一般,震的那林大少无话可说了!
林枫从来不给他讲什么大道理,只需要用事实和逻辑往下顺着推演就足够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这件事到最后,大概率是会按照林枫所说的结果去发展!
因为这是符合逻辑,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相比于替谢兰还钱这个理由,的确另外一个可能在上级眼里更有可能!
这是正常人的考量,毕竟不是谁都拥有上帝视角的!
“可,可就算如此,我们不要他的钱就是了,你干嘛非要把人家往廉署里送?”
好半天,林大少又绕回了这件事。
林枫对他的脑回路已经是基本绝望了,这小子到现在还钻这牛角尖,也是活该他窝囊!
“这就是本座给你上的第一课,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权力的小小任性!”
原本林枫是没打算继续说下去,只是那位女上司萧艾突然打来电话问他和兆冬莱见面了没有。
不知为何,林枫突然想到了这句经典名言,于是乎借机再给林大少上一课!
林枫瞥了一眼林大少之后继续开口:“行了,别这么瞪着眼像个驴粪蛋一样,本座只是在告诉你,什么叫做权力,接下来要告诉你的就是什么叫做义务!”
“真以为本座是闲的没事干,还是就你俩之间这点屁大点的意气之争,就用这种办法对付他?”
“之前是你自己跟我讲的,当年你实习的时候本来是在金融部门,甚至你的导师也给你铺好了路,几个月后拿到毕业证就直接转正顺理成章成为一位经济发展署的正式专员!”
“可就在实习期即将结束的时候,却因为一桩并购案与发展署的一位主任,也就是你们小组组长产生了一件冲突,甚至差点让你的实习期就此中断,若不是你那导师尽力周转,你的仕途都有可能成问题,对吧?”
听完林枫的话,林大少点点头。
并且眼神中满是厌恶之色,梗着头说:“没错,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权力小小的任性,说的好听,实际不就是想宣示你的强势姿态么?”
“就像那发展署的主任也是这样,人家双方公司都已经签订好了合同,他凭什么一句话就要冻结甚至推翻人家的并购合约?”
“这么做根本就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也不是一个成熟、自由、开放的经济市场所该有的事!”
“你们这么做,和那些故事里的大反派们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欺行霸市、仗势欺人而已!”
“如果不是在现代社会,你们这种人估计连杀人放火、强男霸女的事都敢做,甚至做的更狠!”
林大少咬牙切齿,满脸恨意,一副要和林枫这种人势不两立一般!
如果林大少这副模样放在象牙塔里,必然能引起一番轰动,甚至会被不少人尊崇为正义的斗士!
可在林枫眼里,林大少的所作所为以及他说出来的这番话,显得如此可笑!
倒不是他的做法可笑,而是他的脑子和思想过于简单和极端,实在是过于可笑!
就拿林大少实习时差点闹出大事的那个并购案来讲,就是一个例子!
林大少满脑子都还是学校课本里教的那些所谓的市场规律、契约精神云云。
却丝毫看不出这件并购案背后所隐藏的阴谋诡计!
那并购国内公司的机构,根本就是国外同行业巨头布下的一个陷阱!
当时国内大部分公司对于上市的经验还不多,所以有投行找上门说要帮他们进行并购、运营和上市,让很多人兴奋之下忽略了其中的一些问题所在。
如果仔细翻阅并购合同就不难发现,这份合约里表面上说要帮国内公司提升技术,更新生产线。
但有个隐藏条款是同时升级和更新品牌!
这就太值得深究了!
不懂行的可能会下意识的忽略掉,但林枫是什么人?
他可是穿越者,而且是一个在阴谋诡计之中闯出来的穿越者!
更关键的是,类似的案例在穿越前林枫就听说过!
所以林枫对此嗤之以鼻:“届时连自主品牌都丢了之后,这家企业恐怕也只能沦为外国企业的代工厂,别说上市了,还能不能在市场竞争下存活下来都要仰人鼻息!”
“就这个条款,如果当时那位主任没有看出来任由你大手一挥通过了,那才真的是权力的小小任性,直接给数以万计的员工以及地方官府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还有,当时主持这起并购案的投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就是柳杰、谢兰二人所在的投行吧?”
“就冲你一个念头差点造成巨量损失,就冲你同居的女友是这投行的人,那位主任没直接把你丢进廉署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还有脸在这瞧不起人家?!”
有时候实话就像是匕首一样锋利,就像是良药一样苦口!
在林枫摆事实讲证据之下,林大少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埋怨自己,同时也在埋怨那位主任。
他觉得如果不是对方没事找事,如果不是自己性格弱懦在导师劝解下选择了罢手的话。
坚持到底,一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更上层的管理者,也许自己的能力和才华就有机会施展出来!
那样的话,他就能留在发展署,而谢兰也不会因此对他产生诸多抱怨!
而此时此刻,在听完林枫的话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
反应过来之后,林大少不由得感觉到浑身一阵冷汗来袭!
如果真出现最坏的结果,他甚至有可能早就锒铛入狱了!
嘶!
林大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但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不,不会的,兰兰那时候也才刚入职投行没多久,绝对不会是冲着什么目的才接近我的,再说了,那起并购案毕竟被否定了,你怎么说都行!”
“反正我不相信那么大的投行会出尔反尔,那么大的集团会违背契约,别忘了人家那个集团可是上百年的企业了,一向以信誉著称!”
林枫看着他一脸天真的样子,撇了撇嘴:“啧啧,真是好笑,契约精神?”
“那你告诉我,十年前的光刻机、二十年前的工业母机、三十年前的航母,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都已经签好合同的,最后的结果呢?”
“你来给我翻译翻译,什么叫契约精神?
什么叫他妈的契约精神?
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契约精神?!”
咔!
这一瞬间,林大少觉得自己脑子里的某根线好像断了!
一直以来他所认为的、所坚持的、所奉为圭臬的‘真理’,在林枫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轰然破裂!
见他陷入深思,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绝望,林枫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不是林枫不想继续‘锤死’这小子,而是特护病房到了!
“站在,这里是特护病房,不是你们应该...。”
刚开始还有两名壮汉冲过来想要阻拦林枫他们进去,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兆郡尉身后冲出来的几名捕快给锁住了!
那俩壮汉当场就懵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捕快来这里!
“各位上差,这里是我们董事长的病房,我们林氏集团已经包下了,您各位要是有什么需求,能不能给我们点时间...。”
此时病房里又出来一名看起来像是个文职工作的男人,想要用林氏集团的名头压一压林枫他们。
最起码也要争取一点时间,好给他们打电话反应一下情况。
但兆冬莱是谁,这可是江州的郡尉,经得多见得广,根本就不给他任何机会。
只见兆郡尉脸一寒:“我是市局兆冬莱,今天来这里是为了给林董事长父子鉴定做个公正!”
“你们既然是林氏集团的人,就留下来一起做个见证吧!”
第196章 让他进去接受下教育!
在三个林氏集团的人一脸哭丧的见证下,兆冬莱又让人带来了医院的护理人员。
分别为林枫和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林董事长各取了一管血液之后,在公证处的公正人员全程录像公正下,兆冬莱亲自对着镜头做出保证。
一行人带着两份,不对,应该是两明一暗,加上林枫今早从林桦身上取到的DNA信息一共是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