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也像是没事人一样,跟着大家一起举杯。
只不过举杯的速度有点缓慢,像是在认真品尝美酒似得,实则在脑海中嬉笑着询问镇北王。
镇北王依旧有点不死心:“也许皇兄真的意外身故,子衡乃是太子,继承皇位也是理所当然!”
“但你要说他要打破规矩,无视这些皇族对我下手,我还是不太相信!”
林枫抿了口美酒,还别说,这南陈国的美酒的确不错。
虽然度数不高,但充满了粮香,有点精酿啤酒的意思!
“好啊,那咱们就接着看戏!”
“不过是一群没有实权的皇族而已,他们没实力,更没胆子去阻挡新皇!”
“更何况,你觉得这些人真拿你眼中的规矩当回事?!”
从进入紫薇殿之后,林枫就基本可以确认这就是一场很粗糙的宫廷政变!
陈宣帝的死因究竟如何,现在还有待商榷,反正从镇北王的记忆来看,三年前皇族大会时陈宣帝一点毛病都没有。
当然,这种古代环境下,随便一场伤病都有可能致命,所以没证据的情况下也不用细究。
但这位太子殿下,绝对是想借登基大典前的皇族聚会,将镇北王一系彻底拿下。
而夺权的手段,在林枫眼里那是相当粗糙和简陋。
就镇北王这纯政治小白一般的性子,他要是太子,至少有九种光明正大的理由让镇北王心甘情愿交权!
九种!
果然,林枫这边刚放下酒杯,对面皇族首席位置上坐着的那位老王爷就开口了。
“今日我们陈氏子孙齐聚一堂也是颇为难得!”
这位老王爷一开口,其他皇族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的确难得!”
“皇叔说的对,咱们陈氏皇族平日里可没机会聚这么齐!”
“老荀王说的没错,上次在这里聚会,还是三年前宣帝陛下为咱们南陈国庆贺的祭天大典上!”
“没错,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一次是因为镇北王殿下彻底平复辽东,祭天庆功的大典!”
老荀王手捻须然点头道:“对,对,南陈国何其有幸能有镇北王为咱们开疆拓土啊!”
“是啊,何其有幸啊!”
“要我说,镇北王就是咱们南陈国的天赐良才!”
“什么天赐良才,分明是天赐神将!”
一群人吹捧的林枫都有点脸红,脑海中的镇北王更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声音都有些颤抖:“兄弟,你看到了吗,听到了吗,他们都还记着我的功勋呢!”
“看到了,也听到了,不过你真以为他们夸你是好事?!”
林枫对此却嗤之以鼻,什么叫先礼后兵都不懂?
好吧,这个世界好像真没这个词!
“怎么不是好事,大家都记得我的功勋,等会只要你不再冲动,咱们把证据交给子衡,相信他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在场的陈氏族亲也会替我讨个公道的!”
镇北王天真的以为依靠手里那份从漠北王庭找到的证据,能够在今夜洗刷自己的清白。
林枫不知何否的笑了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一个角落里传来道不和谐的声音。
“哼,就算是有天大的功劳,也不能仗势作乱、滥杀无辜吧?!”
这人话一出口,原本举杯打算再来一杯的众皇族纷纷变色。
老荀王嘭的一声将酒樽重重的砸在桌上:“平西侯,你这是什么意思?”
“平西侯,今日乃是咱们陈氏聚会的欢庆日子,你怎么平白扫人兴致?!”
有的人站出来指责平西侯的话,也有人却手捻长髯,似是在思考。
也有人却摆手道:“诶,话不能这么说,既然是皇族大会,就应该让平西侯畅所欲言!”
龙椅之上的陈子衡此时也装作吃惊的模样:“镇北王乃是孤的皇叔,平西侯你可不要随意污蔑!”
那位平西侯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来到大殿中间。
冲陈子衡一拱手,又对两旁的皇族们拱了拱手:“殿下、诸位叔伯、兄弟,我可没有乱讲!”
“就在三个月前,范氏商行的一支商队路过镇辽关之时被镇北军肆意杀戮!”
“整个商队三百余人无一幸免,幸亏关内有范家接头之人看到此事才得以将消息传回!”
“而十天之后镇北军上报战功,斩敌酋三百余,请问镇北王殿下,镇北军是否有杀良冒功之举?!”
第17章 你们什么档次敢审本王?!
平西侯一番话,矛头直指镇北王。
在场所有皇族全都绷直了身体,一个个面带正色的看向林枫。
而林枫却只微微一笑,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此时在脑海中冷笑道:“怎么样,哥们,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吧?!”
镇北王却满脸焦急:“兄弟,这只是例行质问罢了,你赶紧把证据拿出来啊,咱们是有证据的!”
林枫却丝毫不见着急,慢悠悠、笑呵呵、美滋滋的又端起酒杯自顾自的饮了起来!
这一举动,像是一下激怒了那位平西侯。
只见他快步来到林枫面前,抬手指着林枫:“镇北王,莫非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是你不屑于给我们解释,还是说,你镇北王果真指使手下滥杀无辜、杀良冒功?!”
平西侯大义凛然的质问,引起在场不少人的赞同与附和。
“平西侯说的有点道理,镇北王殿下,事实究竟如何,你应该给咱们一个解释!”
“是啊,大家都是陈氏皇族,一家人关起门来不说两家话,事实如何你说出来,我们也好为你做主!”
龙椅之上的陈子衡眼底带着丝丝笑意,脸上却故作认真、严肃。
甚至还带出一丝关切:“皇叔,只要你有证据解释,孤立刻就下旨申饬平西侯!”
脑海中的镇北王也急得直跳脚:“兄弟,子衡都说了要为咱做主,赶紧把证据拿出来吧!”
这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林枫把证据拿出来。
而他也似乎在此时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或者说是众矢之的更为妥当!
所有人都等着他拿出证据,就连老荀王也忍不住开口道:“皇侄,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说出来,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在咱们陈氏一族之中替你说两句公道话的!”
老荀王年龄大、辈分高,又是上一代的宗人府宗正,有他出口作保镇北王顿时有些忍不住了。
“兄弟,算我求你了,咱们就别再折腾了好不好?”
“现在老王叔都站出来说话了,只要我们将连日来的遭遇说出来,相信他老人家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这阵子的遭遇,虽说镇北王的信念有些动摇。
但现在老荀王等皇族的话,似乎又坚定了他对规矩的信心!
一个劲的催促林枫赶紧拿出证据洗刷镇北军和镇北王府的清白,不要再折腾下去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林枫终于是放下酒杯。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遍之后,林枫这才开口:“首先,我想知道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我那皇兄又身在何处?!”
“其次,你一个小小的平西侯,秩不过四品,食邑仅有五十户,竟敢如此质问本王,谁给你的胆子?!”
“你一不是宗正,二不在三法司当差,三又不是当事人,轮得到你在本王面前撒野?!”
林枫这一开口,就震惊全场。
第一句话直接戳穿了这场宴会的虚伪本质,并且将矛头直指龙椅上的陈子衡。
然后又以己之矛、攻彼之盾!
既然你们都讲究狗屁规矩,那我就用你们的规矩来打你们!
按照南陈国的律法,除了皇帝亲自下旨,否则别说普通衙门,就是三法司都没资格审讯王爷!
哪怕是宗人府,名义上是能管理所有皇族,实际上宗正也只能处理一些皇族内部的事务。
别说是王爵,就是公爵、侯爵甚至是最低级的男爵,宗正也只有资格斥责而没资格审判。
更没有资格抓捕甚至是免除对方的爵位,这个权力依旧只有皇族的族长,也就是皇帝才拥有!
所以林枫的意思很简单,按照规矩来讲,你们这群人什么档次,也配审我?!
想定我的罪,你们够票...呸,你们有皇帝的圣旨吗?!
嘶...
现场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很多皇族们都满是诧异的望着林枫。
他们都觉得眼前这位镇北王,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个人似得,能言善辩的不似当初!
别说他们了,就连真正的镇北王,此时都惊呆了。
嘴里念念叨叨着:“原来,规矩还可以这样用?”
“当然,我这可是正经按照律法所规做事,按照你们的理念,合情合理也合法!”
“你继续慢慢看,以后再慢慢琢磨,什么时候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琢磨明白了,就说明你已经真正成为一名合格的王者了!”
今天的夜宴,林枫是半点压力都没有。
殿内、殿外矗立着五百玄甲亲卫,他已经完全把今夜这场变故当成了一堂生动的教学课。
至于镇北王过后能理解、吸收多少,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镇北王,宣帝的事情等会自有说法,现在平西侯在说你的问题,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眼瞅着平西侯被他一番话怼的有些懵,高台下如同侍卫般站立的大将军贾善开口了。
在贾善开口之后,对面的皇族之中又有一位站了出来:“大将军说的对,镇北王殿下可不要转移话题!”
“而且平西侯的一位小妾可是范家庶女,这么算下来,平西侯也算是当事人了!”
随着贾善二人开口,殿内这些南陈皇族基本都感觉到了问题。
有的提前就站了队,有的可能是觉得今天的场合镇北王形单势孤,所以他们选择了投靠新皇。
“大将军和祁王说的有道理,宣帝陛下之事,等会宗族会议自有说法,咱们一件一件解决!”
“是啊,镇北王殿下,现在还是先把你的问题说清楚为好,否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这件事不解决,你镇北王的名声可就难保了,更何况这件事可大可小,大的话,那可是霍乱朝纲的大罪!”
有人给撑腰之后,平西侯也顿时有了底气。
啪啪一拍手,很快殿外两名禁军带着两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