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愕然抬头，旋即明白这是陈皓在给他机会。
即便只有二十多人，但是负责记录考勤这等重要任务的，地位也不一般。
......
晨雾未散。
第二日，净身坊的演武场上已响起整齐的呼喝声。
“气走足少阴，劲发手太阴！”
陈皓负手走在队列间，不时纠正这些小太监们的姿势。
三个月前那个战战兢兢的新人，如今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教习风范。
其中李二的姿势最为标准，额前渗出细密汗珠却纹丝不动。
一是李二也有不弱的天资，更是学习刻苦。
而陈皓偶尔时候也会给其开些小灶，助其修行。
陈皓看到李二练的有板有眼，暗中点头，指尖在他后腰轻轻一托：“这里再沉三寸。”
“谢陈公公指点。”
李二低声道。自从被提拔为副领班，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王五！”
陈皓突然转身。
“你的太阴桩是跟净军营的宫女学的？”
众人哄笑。
那个曾与顺公公交好的雀斑少年涨红了脸，却不敢顶嘴。
自从上周有人亲眼看见顺公公在净军营刷马桶，再没人敢质疑陈皓的权威。
“都听好了。”
陈皓突然跃上石锁，声音清朗。
“今日谁能坚持一个时辰，晚膳加个鸡腿。”
少年们眼睛一亮。
第八章 万贵妃的妩媚
在净身坊，肉食可是稀罕物。
“但是。”
陈皓话锋一转。
“谁要是偷懒.....”
他袖中突然飞出一块石子，将三丈外的草人直接击穿。
“就尝尝这个。”
现如今太阴桩入门之后，九阴白骨爪陈皓也学到了第三式。
陈皓故意当众施展，既立威又显恩。
果然，学徒们又敬又畏，练功愈发卖力。
当日下午赵公公偶然路过值房，看见陈皓正在对这些小太监在讲解太阴桩精要。
众多小太监对他又惊又怕，很是信服的样子，不由得点了点头。
“小陈子。”
赵公公临走时意味深长地说。
“你比顺公公会带人。”
陈皓当即行了一礼，跪在地上，恭敬的开口说道。
“都是干爹教得好。”
......
午休时分，陈皓将李二单独叫到值房。
“这个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
“通脉丹，能助你突破太阴桩第二层。”
这是这段时间赵公公给予的丹药。
他的太阴桩到了第二层之后，这东西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李二手指微颤。
这等丹药在净身坊可是稀罕物。
“陈公公，这太贵重了.....”
“你我二人分什么。”
陈皓拍拍他肩膀，突然压低声音。
“有件事要你去办。”
他从案下抽出一本册子，封面赫然写着《考功录》。
这是他今日里突发奇想做好的册子，这里记录着每个学徒的背景与把柄。
别看只有二十多个小太监，但是进宫的渠道也是五花八门。
并非如他一样，都是家里太穷，吃不起饭，卖身进来的。
“顺公公与御马监的刘公公是远亲，小太监李顺偷藏过《三字经》，小海子也不简单，似乎入宫前就有些武学底子了......”
陈皓指尖在几个名字上轻点。
“这些人，你要特别留意。”
“深宫里，能信的只有自己人。”
......
这番话半真半假，有些笼络人心之举。
陈皓确实需要心腹，但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在这后宫之中，单靠自己根本不行。
关键时刻，还需要耳聪目明者，为自己打探各方的消息。
李二心思缜密，又与他关系不错，正是做这些的好人选。
转眼半月过去。
这日清晨，净身坊突然钟声大作。
这是贵人驾到的信号。
“都跪下！”
远处赵公公疾步而来，脸色异常凝重。
“万贵妃要去御花园，途经此地。”
“万贵妃......”
陈皓心头一跳。
传闻这位来自西域的贵妃身怀异术，能青春永驻，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却又暗中防备。
陈皓随众人跪伏在路边，额头紧贴青砖。
忽然一阵异香飘来，似兰非兰，隐约带着一种奇特香料特有的辛香。
他忍不住微微抬眼。
不一会儿，八名绛衣太监抬着一座鎏金步辇缓缓而来。
突然，步辇停了下来。
一只纤纤玉手掀开纱帘。
伴随着纱帘的卷开，露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斜倚在软榻上，一袭绛红纱衣松松垮垮地拢着身子，衣襟半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和胸前的半抹丰硕饱满。
这样的女人，是祸水，是毒药。
嘴角带着三分魅意，不画而黛，眼尾微微上挑，眸中似含着一汪春水，顾盼间便能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对于很多男人而言，面对这样的女人，明知靠近会死，却仍让人甘愿沉沦。
万贵妃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众人，最终目光在陈皓的身上停下，轻咦了一声。
“那个小太监。”
“抬起头来。”
她眼波流转，朱唇轻启，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像是蜜里调了刀，甜得人心尖发颤。
陈皓浑身紧绷。
按宫规，未经允许直视贵妃是死罪。
他抬起头，但是眼睛却不敢直视对方，开口说道。
“小的，见过贵妃，恭祝贵妃圣安。”
“倒是个会说话的，也有些资质。”
“好生培养不说世间一等风流人物，想来做一个二流高手，开宗立派还是有可能的。”
这一句话颇有深意。
这万贵妃绝不简单。
陈皓听闻这句话的刹那，就知道可能是身上的天阉之体，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在大周皇朝。
世间一流高手已是能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存在，如少林达摩院首座、武当掌教真人这等人物。
而二流高手则多为各派长老、世家家主，如东厂的几大督主等。
放在江湖上，可以百人不败，可以在数千人的军队中直来直往，已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万贵妃这一句评价，无异于断言陈皓有潜力成为一方豪强，在这深宫之中实属难得的赏识。
陈皓连忙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谢贵妃娘娘抬爱，都是赵公公教得好，小的定当勤修苦练，不负娘娘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