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一不是各地的极品。
万贵妃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
声音像浸了蜜的温酒,黏糊糊地裹着暖意,顺着耳廓往人骨头缝里钻。
陈皓垂着眼帘躬身行礼,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软榻上瞟。
万贵妃今儿穿了件石榴红的蹙金绣凤寝衣,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前丰硕、饱满的轮廓。
那丰腴的曲线被衣料紧紧裹着。
像是熟透了的蜜桃,只要稍一用力就要滴出水来。
腰间系着根鸾鸟纹玉带,松松垮垮地拢着,更显得腰肢纤细,肥臀挺翘丰满。
与丰盈的体态形成绝妙的反差。
“陈掌司来了?快坐,不必多礼。”
陈皓刚在矮凳上坐下,万贵妃便开始夸赞。
“都说岭南司难管,可你接手这半年,贡品从未出过岔子,连圣皇都夸过两次。”
“本宫瞧着,你比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老东西强多了。”
她语气亲昵,仿佛真是长辈在夸晚辈,可陈皓听得后背发紧。
果然,没等他回话,万贵妃又道。
“听说你在岭南司练了些功夫?上次皇后遇刺,你能挡在前面,可见是有胆识的。”
陈皓垂着眼睑,恭声道。
“奴才不过是运气好,蒙娘娘们庇佑,那墨无殇早就被锦衣卫们消耗了气力,所以才能勉强抵御。”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那墨无殇是苍绝神宫的少主,外号追命双绝,又位列人榜之上,乃是江湖中少有的后起之秀。”
“能抵御住的他,你足以自傲。”
万贵妃端起茶盏,抿了口雨前龙井,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岭南司终究是个管贡品的地方,屈了你的才干。”
“奴才能为娘娘和各宫效力,已是天大的福分。”
“哦?”
万贵妃挑眉,忽然话锋一转。
“昨儿见着司礼监的王公公,他还念叨着缺个得力的副手。”
“依我看,你这般机灵,又有天赋在身,去了司礼监也大有可为。”
“将来未必不能坐上掌印、执笔太监的位子。”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冰湖,陈皓握着蜜糕的手猛地收紧。
司礼监掌印是宦官的顶巅,由一位贵妃口中说出,已是越界的“干政”。
他抬眼时,正撞见万贵妃眼底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钩子,明晃晃地吊着“权力”二字。
里面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陈皓瞬间明白了。
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试探。
司礼监掌印,那是宦官的顶点,掌着批红的权,向来有内相之称,就连内阁大臣都要让三分。
万贵妃这话,明显是有意培养。
这般诱惑,换作任何一个太监,怕是早已跪地谢恩。
可陈皓想起皇后那盒桂圆干,猛然间一个惊醒。
宫廷之中都是人精。
看似是小白兔,其实藏的都是大灰狼。
先不说,大周皇朝之中严禁内廷干政。
就算是不干政,万贵妃想要将自己送入司礼监之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自己与万贵妃之间的关系可没有这么紧密。
对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帮自己。
这饼画得太大,反而露了虚。
深宫之中,最不能当真的就是各种许诺。
心中明白便是,没有必要将之放在心上。
陈皓缓缓躬身,额头几乎碰到桌面,声音压得极低。
......
“奴才资质愚钝,能在岭南司办差已是天恩,不敢奢求其他。”
“只求往后能好好替娘娘分忧,便心满意足了。”
他没接司礼监的话,也没拒绝万贵妃的“好意”。
只用最恭顺的姿态,将自己摆在了最低位。。
万贵妃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始终低着头,连眼角都没抬一下,忽然笑了。
“你倒是实在。罢了,吃饭吧。”
“这玛仁糖是用我家乡的酥油混合牦牛奶和各种坚果做的,尝尝?”
陈皓应了声“谢娘娘”,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咬着。
晚上。
当陈皓的脚步声刚消失在瑶光殿的回廊尽头。
万贵妃脸上的笑意便骤然敛去。
“不对劲......”
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陈皓,还是意有所指。
钰棋连忙上前替她续茶,指尖都在发颤。
“娘娘息怒,许是那陈掌司没见过世面,被司礼监的位子吓着了?”
“这算什么,不过是一个狗罢了,我还不放在心上。”
“让我忧虑的是......”
第六十八章 飞絮青烟功的进步 千毒万心
万贵妃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软榻上的狐裘,指节泛白。
她抬手按住心口,眉头拧成个疙瘩,细心的感应。
她原先在陈皓身体内种下“千毒万心迷惑大法”相连的感应点。
此刻竟像沉在冰水
里,死寂一片。
“千毒万心迷惑大法……失效了。”
“怎么可能,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太监,竟然能够抵御住千毒万心迷惑大法的侵袭。”
“他的实力远不如我,按理来说,在他体内种下魔种之后,此人应该就要对我生出猫狗般的依附心。”
“我是主人,他是奴仆才对”
钰棋手里的茶盏“哐当”落地,茶水溅湿了裙摆。
“娘娘是说……这小太监他没被种下魔种?”
“若种成了,他怎会对司礼监的位子不动心?”
“怎么敢对我这个主人这般说话。”
万贵妃猛地起身,软榻上的白狐裘滑落在地。
“被种了魔种的人,眼里会有贪念,只会会像饿狗盯着骨头似的盼着我的恩宠。可他呢?低眉顺眼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去年老太子谋反。
就是因为她在其身上种下了魔种。
要不然,以老太子安分守己了一辈子的懦弱性格。
怎么敢在关键时刻,临时反水,起兵谋反。
但是也正是老太子的谋反。
让她损失了安插在皇宫的半数势力,一直到最近才缓了过来。
“本以为找个毫无跟脚的清白小太监,有些天资,根基浅、易掌控,没成想……”
她忽然想起方才陈皓低头时的模样。
“他不仅没被魔种控制,还敢对本宫的示好装傻充愣。”
“这小太监,比老太子身边的那些废物难对付!”
钰棋跪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那……那要不要让奴婢再试探试探?或是……直接除了他?”
“除了他?”
万贵妃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
“老太子死时,本宫就发誓,绝不会再让棋子脱离掌控。”
“他能抗住千毒万心迷惑大法,要么是体质特殊,要么是藏着克制圣功的法子。”
“而且他现在进入了苏皇后那贱婢的眼中,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这样的人,留着才有用。”
......
陈皓是踏着月光回到岭南司的。
指尖还残留着玛仁糖的甜腻,可心里那股被窥探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万贵妃那句“去司礼监大有可为”像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对方看他的眼神,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