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不似寻常琴音的温婉。
琴音渐起,时而如惊雷炸响,涤荡心尘。
时而如细雨入夜,润物无声,时而带着一丝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在静室中回荡。
陈皓的心神,在这一声声琴音中,逐渐变得空明澄澈了起来。
而之前因天香圣女之事泛起的波澜,也尽数归于了平静。
一曲终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神之后,他将雷啸琴小心放回。
转身后,陈皓将目光落在了静室中央那杆龙胆亮银枪上。
他抬手一挥,一道真气裹挟着龙胆亮银枪从另一侧的兵器架上飞来,稳稳落在他手中。
银枪入手温润,再无半分之前的抗拒之意,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他伸手握住枪杆。经过火髓丹的强行炼化和上一次的降服。
此刻,这杆名器已不再抗拒,反而传来一种如臂使指的亲近感。
“破军七杀枪诀……”
陈皓闭上眼,用手仔细的抚摸上枪身上的图刻。
思绪中,破军七杀枪诀的奥义在他脑海中缓缓流淌。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枪尖斜指地面,沉腰扎马,摆出了破军七杀枪诀的起手式。
而体内的真气更是疯狂涌动,顺着经脉注入了枪身。
“嗡!”
天罡童子功真气注入龙胆亮银枪的瞬间,银光锃亮的枪身发出一声轻鸣。
随后那枪身泛起淡淡的银光。
陈皓眼神一凝,猛地挺枪直刺,正是第一式“碎星岳”。
枪身轻颤,枪尖那一点寒星陡然亮起,三尺银芒吞吐不定。
陈皓猛然睁眼,手腕一抖,长枪随身而动。
“嗤啦!”
空气仿佛被瞬间撕裂,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锐啸,银芒暴涨,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之势,直指前方的空处。
刺出的瞬间!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枪诀图谱上的姿态。
真气运转的轨迹与枪势完美融合,比之前初次施展时顺畅了数倍。
那三尺枪芒凝练如实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在静室角落的一块试功石上。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声,坚硬无比的试功石上,已然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威力比之前初试之时,又强了三分!
然而,仅仅一招,陈皓便觉体内真气消耗了近三成。
但是陈皓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挥枪。
一招招枪式在他手中接连施展,龙胆亮银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时而如流星赶月,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如猛虎下山。
凌厉的枪意弥漫在整个静室内,将四周的空气都搅得翻腾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天罡童子功全力运转。
丹田内因火髓丹而暴涨了一倍有余的真气,如奔腾的江河般涌入枪身。
龙胆亮银枪好像华为了闪电,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狠辣。
时而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碎星岳”这一式,从生涩到流畅,从形似到神似。
随着练习的深入,他对这一式的理解也愈发深刻。
这不仅仅是单纯的直刺,更是将全身力道与真气凝聚于一点的爆发之法。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刺出一枪时。
枪尖的银芒已然收敛,只余下一点极致的寒光,却更显锋利与危险。
破军七杀枪诀。
第一式碎星岳终于可以熟练的掌握了。
陈皓收枪而立,额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杆长枪的掌控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没有停下,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便再度举枪。
这一次,他施展的是第二式——断江潮!
长枪横扫,枪影化作一道银色的半月,带起的气流将静室内的烛火都压得向一侧倾倒。
枪风呼啸,势大力沉,仿佛真能斩断江河。
但是下一刻,真气催动枪诀,那银色半月扬起,忽然间从中间溃散了起来。
“看来目前还施展不出这第二式。”
陈皓吐了一口气。
他已经在这静室中演练了近三个时辰,双臂早已酸胀难忍,丹田内的真气也消耗得七七八。
可第二式“断江潮”,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真正挥出时,要么是力道滞涩,真气凝聚一半不到便自行溃散。
要么就是,,枪影虽成,却毫无断江裂岸的威慑力,无法形成图谱中那横扫千军的磅礴气势。
“这破军七杀枪诀,果然名不虚传。”
陈皓猛地收枪,枪尖重重戳在地面,发出“笃”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心中暗自惊叹一声。
王家能凭此立足京都,辅助开国太祖成为一方豪强,镇宗绝学的底蕴绝非寻常。
宝法品阶的武学,哪是轻易就能吃透的?
他能在短时间内将第一式“碎星岳”使出,已是借了龙胆亮银枪名器的便利。
可这第二式,却实实在在地卡住了他。
陈皓握着枪杆,指尖摩挲着枪身上微凉的篆刻纹路,眼神凝重。
他反复回想方才演练的细节。
只觉自己对“断江潮”的理解,始终停留在“力大无穷,断江截河”的表层。
却未能领悟到那股“潮起潮落、势不可挡”的意境。
单靠自己闭门造车,恐怕再练上十日半月,也难有突破。
“看来,光靠死练不行。”
陈皓缓缓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这破军七杀枪诀讲究实战体悟,需得有对手对练,在攻防之间打磨枪意。
更需要有枪法名师指点,点透其中的意境关窍。
否则单凭他一己之力,想要将这宝法品阶的绝学尽数掌握,怕是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枪法高明的名师多隶属于各大勋贵世家或是军中猛将,想要请动他们指点,要么需耗费海量资源,要么得有足够的身份地位。
第三百七十三章 权宦的手:既要江山,亦要武道
若是对于寻常人来说,便是有再多的银子此事也难办。
但是对于现如今的陈皓而言。
他身居高位,又因为于谦的关系和军方联系不少,若是写信一封,请求对方派些名师、老兵,锻炼枪法,并非难事。
思绪流转间。
陈皓的目光不由得飘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凤仪宫内,苏皇后应允寻访《葵花宝典》的场景。
心念一动,他握着枪杆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悸动。
这破军七杀枪诀已是宝法品阶,威力便如此骇人。
那被江湖奉为至宝。
引得无数人疯狂争抢的《葵花宝典》,又该强悍到何种地步?
还有那传说中刚猛无俦、能降龙伏虎的降龙十八掌。。
若是能习得其中一式半招,自己的实力又会迎来怎样的飞跃?
尤其是自己乃是天阉之体,那葵花宝典可以说乃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他闭上眼,仿佛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习得葵花宝典后,真气暴涨、身法诡谲,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场景。
又仿佛看到自己施展出降龙十八掌,掌风呼啸,山河震颤,长生不死,所有强敌皆在自己掌下俯首称臣。
什么名利,什么权力,什么财富,都能够用双拳击破。
在这强大的力量下灰飞烟灭。
良久,陈皓睁开眼,眸中闪烁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皇后娘娘已下旨寻访,想来不久便会有消息。”
“在这之前,便先将‘碎星岳’练至圆满,再慢慢寻访枪法名师。至于那第二式‘断江潮’欲速则不达,暂时还急不得。”
话音落,陈皓深吸一口气,再度沉腰扎马,枪尖斜指地面。
这一次,他没有再强求演练第二式。
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碎星岳”的打磨之中。
银色的枪影再次亮起,只是这一次,枪势愈发凝练。
锐啸声也更加凌厉,在寂静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一夜苦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陈皓才收枪而立。
丹田内的真气虽消耗大半,但经过一夜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