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戴面具,身形颀长,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陈皓。
只不过,此刻的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青衫已经换成了一身黑衣。
更显得面如冠玉,风采熠熠。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长刀。
“京都王家?”
“咱家还是第一次听说,谁不知道王家自己标榜乃是京都八大世家之一,其实早已没落,也就他们自己还藏在昔日的荣光里,拿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说理。”
“你出去问问,这芝麻粒大小的王家,竟也敢跑到东厂的地盘上撒野。”
“你是谁?”
“我是谁?你们不是要找我吗?怎么我现在到了,你们又不敢说话了”
“你是黄记药铺背后的陈公公?“
忠义公公陈皓!
几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刀疤脸的脑子里炸开。
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是一个太监……他是……是那位陈公公
尚宫监之主,皇后娘娘的宠臣,人榜第十五的忠义公公....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等人还没有动手,怎么就被人抓了一个正着
刀疤脸的脸上血色尽褪,汗如雨下。
对方竟然早已经知道了自己等人的行动,要不然怎么会来这么巧的一幕。
他感觉自己似乎踢到了一块恐怖的铁板。
“陈公……公公饶命!”
刀疤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求公公饶小的一条狗命!”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跪地求饶,哭喊声一片。
陈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蹲下身,用绣春刀的刀鞘轻轻拍了拍刀疤脸的脸颊。
“饶命?可以啊。”
“告诉我,王家让你们来干什么?说了,咱家就饶了你。”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又迅速被恐惧替代。
出卖主子是死,得罪东厂也是死!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还是不够有诚意。”
陈皓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他对身后的一个番子挥了挥手。
“既然他的嘴巴不听话,那就帮他松松筋骨。”
“让他……好好想想。”
“是,公公!”
几人躬身领命,一把拎起刀疤脸,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进了药铺的后院。
很快,后院就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一声声被强行压抑,最终变成野兽般嘶嚎的惨叫。
陈皓充耳不闻。
他走到瑟瑟发抖的瘦高个面前,用同样的语气,微笑着问。
“你呢?想好了吗?”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世家末路 覆灭序章
瘦高个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连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敢说,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是……是王家!王家说那陈公公从黄河沿岸回来,掌握了许多对王家不利的消息。”
“这黄记药铺背后是陈公公,想让我们找出来陈公公和这药铺勾结的证据,然后和陈公公讨价还价。”
“哦?”
陈皓念叨着得来的信息,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院外的惨嚎声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化为断断续续的呜咽。
陈皓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几人勾了勾手指。
“带上他们,回千户所。”
“别弄死了,留着还有用。”
几名东厂番子躬身应是,麻利地用麻绳将几人捆成了粽子。
堵上嘴,如拖拽几袋垃圾一般,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黄记药铺,除了那股尚未散尽的骚臭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第二天清晨。
黄掌柜一夜没睡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打开了院门,准备去黄记药铺看看情况。
结果去没有想到一个身穿短褂的精干汉子正站在门口。
看到黄掌柜,汉子立刻躬身行礼。
“黄掌柜,公公让小的来给您传个话。”
陈公公?
黄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陈公公的人。
他连忙将汉子请进院里。
汉子却摆了摆手,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
“督主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这里有一笔银子是给您压惊的,另外,药铺被砸坏的东西,账单算到下一次分红中就行。”
说完,汉子将钱袋硬塞进黄掌柜怀里,再次躬身,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黄掌柜捧着那袋分量惊人的银子,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解决了?
就这么……解决了?
他打开钱袋,里面竟然不是白银,黄澄澄的金子晃得他眼睛发花。
直到小妾走过来,他才如梦初醒。
他猛地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公公大恩!”
黄掌柜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
他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有了陈公公自己这黄记老号就有了继续存在的价值。
小妾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轻声安慰:“老爷,快起来吧,地上凉。公公庇佑咱们,是咱们的福气。”
黄掌柜被扶起,却依旧紧紧攥着那袋金子。
这份恩宠,远超他的预期,也让他越发庆幸自己追随陈公公是一条正确的路。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才那位离去的精干汉子竟又折返回来。
黄掌柜心中一紧,连忙迎了上去,生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这位大人,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汉子停下脚步,稳住气息,再次躬身行礼。
“黄掌柜,方才走得匆忙,忘了传达公公的后续叮嘱。”
“公公特意交代,昨晚之事虽已解决,但难免有风声泄露。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这几日黄记药铺先关门歇业,暂且避一避风头。”
“等到过完春节,再择日开张便是。”
掌柜连忙将钱袋揣进怀里,知道陈公公生性谨慎,这是不想在朝堂上给政敌寻找借口,于是对着汉子深深一揖。
“多谢公公体恤,也劳烦大人特意跑这一趟。请你回禀公公,我都明白了,这药铺今日就关门,绝不多生事端。”
“黄掌柜明白就好。”
那汉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再次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天色微明。
千户所诏狱内,陈皓停在关押刀疤脸几人的牢房前。
一夜之间,这几个昨天还嚣张跋扈的江湖人士,已经被折磨的彻底没了人形。
“公公”小福子上前低声禀报。
“都招了,他们说是王家的大公子让他们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王家的长老,都是嫡系人员。”
陈皓点点头,转过身吩咐道。
“既然王家这样做,也休要怪咱家不讲情面了。”
“传我的话,让下面的人都动起来。把王家这些年干过的所有脏事,一件不落,全给我挖出来!”
“尤其是强占民田、勾结官吏、欺压良善的案子,这些世家有多少要多少!人证、物证,只要沾了王家的边,就给咱家撬开!”
“咱们东厂干的就是这个活,做好人难,这做坏人还不简单吗。”
小福子浑身一凛,猛地单膝跪地。
“奴才遵命!”
他能感受到陈公公话语里那股滔天的杀意。
这是跟着这位陈公公来,第一次见到公公脸上露出如此杀意。
他知道,陈公公虽然看上去和气,但是对于自己利益之事却看的最重。
王家这一次已经犯了公公的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