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口喷人?”
“李伯爷,您倒是说说,是谁上月在胭脂胡同偷腥,被夫人带着家丁堵了个正着?您光着腚从后墙跳下来,摔断了左腿,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还好意思穿宽袍遮丑!”
“还有您府里那三个外室,有两个怀着身孕争风吃醋,闹到御史台要上吊,若不是李大夫拿五千两白银压下,再托人给都察院递了条子,您这云骑尉的爵位早被撸了!”
“还好意思笑别人浪荡?您这肥得流油的身子骨,扛得住几分风流债?小心哪天死在床上,落个个‘乱礼悖伦’的骂名!”
李嵩的胖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肥厚的下巴抖个不停。
来福说的桩桩件件,都是他藏在床底、捂在被窝里的丑事,连他摔断腿的细节都一清二楚,哪里还敢反驳。
不等众人缓过神,来福又将目光锁在瘦脸公子周瑾身上。
“周公子,按理来说你出身寒门,无权无势,最应该谨慎行事,听闻你当年靠着岳父的关系,殿试时偷偷替换了前三甲的考卷,才混了个同进士出身,这事礼部的书吏都传遍了!”
“京都传闻你为了攀附荣王世子,把刚满十五岁的亲妹妹送进世子府做小妾,上个月妹妹被世子折磨得咳血,您连府门都没敢进,只打发个小厮送了两包劣质药材!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般卖妹求荣、猪狗不如的行径,也配说咱家公公不知廉耻?您的脸皮可是比京都的城墙还厚!”
来福这一番话,如同连珠炮般炸响在御药房,字字诛心,句句戳肺,骂得几人狗血淋头。
周围的药童、管事,还有几位购药的官员,都惊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这些王公贵族,竟是这般龌龊货色,连市井无赖都不如。”
“果然不愧是东厂,掌握了如此多的内幕消息。”
来福看了陈皓一眼,得到陈皓的授权之后,继续趾高气昂的开口。
“我家公公奉旨协助于将军治理黄河,是为万民谋福,轮得到你们这群酒囊饭袋、败类畜生说三道四?”
“皇后娘娘钦点的婚事,也是你们能诋毁的?再敢胡言乱语,咱家现在就请你们去诏狱‘喝茶’,让你们尝尝‘烙铁烫嘴’‘断脊剥皮’的滋味!诏狱里十八种刑具,正好给你们这群腌臜货开开眼!”
“诏狱”“剥皮”“断脊”这几个字一出。
这几人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他们谁都知道,东厂诏狱是名副其实的鬼门关,进去的人十有八九没好下场,那些酷刑能把人折磨得求死不得。
“公公,奴才知道你心胸开阔,不将这些人放在心中,小的一时冲动,坏了您的规矩,让您见笑了。但他们辱及公公,奴才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容不得他们放肆!还请公公降罪!”
陈皓缓缓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来福的肩膀。
“无妨,说得好,骂得更痛快。对付这群只敢背后嚼舌根的鼠辈,就该让他们知道,我陈皓,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陈皓的名,也不是任人诋毁的烂泥。你护主心切,何罪之有?”
御药房管事连忙上前,对着陈皓躬身行礼。
“陈公公,您这位亲信真是胆识过人、忠心护主!方才那些话,真是大快人心!您放心,今日之事,我等敢对外透露半个字。”
“不必遮掩。”
陈皓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周围的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京里人知道,东厂的人,护主,更护尊严。谁再敢嚼舌根,就别怪东厂的刀不利、诏狱的门不宽。”
众人连忙躬身应是,脑袋垂得更低,看向陈皓的眼神里只剩下崇敬与畏惧。
能容手下如此护主,自身又这般沉稳霸气,
难怪能得皇后器重,擒得住人榜第十的血手判官。
陈皓对着来福递了个眼神,二人俯身抱起药材锦盒,转身走出御药房。
来福看了那三人一眼,侧头问道。
“公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口气实在难咽。”
陈皓脚步未停,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
“放他们走?自然不会,黄河治河事了,再慢慢清算。这群跳梁小丑,还不配耽误咱家的正事,更不配脏了咱家的手。”
“对了,将这几人家室记下,随后将他们的话,一字不漏的记下,送到其家族。”
此话一出,那几人顿时面如菜色。
方才他们的话,里面夹杂着对朝堂的不满,对那为皇后娘娘旨意的讨论。
往小了说,不过是过过嘴瘾,往大了说,那就是妄议朝堂。
有些事情不放在秤上不过三两重,但是放在秤上那就是千斤重。
第二百九十五章只为突破故! 不与蠢货争
有些事情不放在秤上不过三两重,但是放在秤上那就是千斤重。
“陈公公,我等知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朱炜几人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几人听到陈皓此言,顿时如丧考妣,脸色煞白小跑着冲上前来,阻拦在陈皓的身前。
陈皓并未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人。
一边的来福,倒是狠狠的跺了跺脚。
“你们这些个贱胚子,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见到陈皓目光到来,几人脚步踉跄,眼神躲闪,再也不敢与陈皓对视。
方才那股嚣张气焰,像是被狂风卷走的烟尘,消失得无影无踪。
御药房里的药香,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凝滞起来。
“你们啊,”
“生在罗马,却偏要把心思花在阴沟里。除了躲在人后嚼舌根,还能做点什么像样的事?”
看着这几人,陈皓并没有动怒,反而很是冷静。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尚宫监,被老太监打骂、被小太监排挤,连一口热饭都要抢着吃的时候。
经过了那些日子,这样的日子都熬过来了。
如今这点“阉人”“浪荡庶女”的嘲讽,无非是些许的污言秽语,不过是微风拂过水面,连涟漪都掀不起来。
甚至在他们口中的“羞辱”,在陈皓眼里,还不如舆图上一个渡口的标注重要。
黄河治河、赵公公的阴谋、《葵花宝典》的线索,哪一件不比这口舌之争要紧?
“继续跪着吧。”
陈皓摇摇头,将几人当成了空气,都没有正眼看上一眼,然后带着小石头离开了御药房。
两人转身离去时,朱炜几人还跪在原地,只是均都脸色惨白,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
可看到陈皓和小石头那从容不迫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本以为以各自的家世,若是跪地求饶,这位陈公公无论怎么说也会给他们一个面子。
可是对方却像没听见一样,连回头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这一下,倒显得他们像跳梁小丑,围着一个不在意的人,演了一出没人看的闹剧。
御药房的管事站在柜台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先前他见这一位陈公公年轻,又是太监出身。
虽恭敬,却也藏着几分轻视。
可此刻见陈皓面对王公贵族的嘲讽,竟能如此淡然,甚至还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度,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陈公公,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啊。这般心性,比那些养尊处优的王爷公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旁边的药童也偷偷对视一眼,眼里没了先前的好奇,多了几分佩服。
能在这么难听的话里稳住心神,这才是大人物的样子。
关于御药房中的讨论陈皓并不当成一回事。
他和来福回到千户所后,
陈皓将御药房带来的紫檀药盒径直抱进后院密室。
这密室乃是他平时修行的地界。
墙壁由双层青砖砌成,中间夹着防火石棉。
屋顶悬着三盏琉璃灯,灯油混了凝神的艾草汁,昏黄的光线下,整个房间透着一股肃穆之气。
他反手掩上密室门,铜锁“咔哒”一声落锁,将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随即打开药盒。
血参根须如血,殷红透亮,隐隐透着热气。
天山雪莲洁白无瑕,花瓣层层叠叠,寒气沁人。
而千年灵芝色泽温润,菌盖布满细密的云纹,药香醇厚...
陈皓取出丹方铺在案上,指尖顺着药材名录划过,眼神专注、
“八宝血参汤,其核心在于‘君臣佐使’的配比,血参为君,雪莲为臣,灵芝、珍珠、虫草为佐,缺一不可,分量更是半分差错不得。”
他转身取出一套鎏金药秤,秤杆细如发丝,刻度精准到厘。
先拎起血参,用银刀削去杂质,称出三两三钱,切成薄片。
再取天山雪莲,只取花瓣部分,称足二两,撕碎成绒。
千年灵芝用玉簪刮下菌肉,称一两五钱
深海珍珠研磨成粉,过细筛,取一两;冬虫夏草切段,称五钱。
一直到八样药材按比例弄好调整好后,陈皓将其分置在五个白瓷碟中。
八种材料排列整齐,各种药香交织在一起,愈发浓郁。
“来福,去请黄记药铺的黄掌柜过来,就说咱家有要事相商。”
陈皓扬声唤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公公!”
来福应声而去,心中清楚,这八宝血参汤炼制复杂,黄掌柜是京中有名的制药高手。
而且传闻之中,这一位陈公公和黄记药铺更是有着各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听闻陈皓的吩咐之后,他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密室门便被轻轻敲响。
“陈公公,老黄奉命前来。”门外传来黄掌柜恭敬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陈皓开门,只见黄掌柜身着藏青色绸缎长衫,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见到陈皓便躬身行礼,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
“参见陈公公!恭喜公公荣升五品千户!”
他眼神发亮,打量着陈皓身上的气势,愈发笃定自己当初的选择没错。
跟着这样一位年轻有为、手段狠辣的主子,黄记药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