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宝典者可化万物,亦能自化。”
“若能以己之真气,合天地之灵,融万物之性,则可通百脉,化万毒。”
一句话,字数并不多。
这段口诀在平日里看来,陈皓只觉晦涩难懂,稀松平常。
但是此刻上面的内容却如同一道闪电,迅速划过陈皓的脑海。
“葵花宝典本身就强横无比,又是宝法级别的口诀。”
“有如此功效者并不出意外,这天罡真气与这阴阳子午散的毒气,或许并非不能完全相容。”
陈皓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如同在黑夜之中寻找到了一丝光明。
“不过单单靠此还不够。”
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静室深处的暗格。
指尖抚过冰凉的木壁,暗格“咔嗒”一声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锦盒。
盒中放着一支通体泛黄的野山参。
正是之前苏皇后赏赐的百年老参,此参吸收日月精华,数年方才成长一寸,极其珍贵,更可以补气血、强经脉,吊住最后一口气。
他一直没舍得用,如今倒成了关键时刻。
陈皓取出野山参,指尖能清晰摸到参须上细密的纹路,凑近鼻尖,还能闻到一股醇厚的药香。
他没有直接嚼服,而是按照宫中太医教的法子,用银刀将参片削成薄片,放进早已备好的瓷碗,又倒入少许温水,轻轻搅拌。
待参片吸饱水分,散出淡淡的乳白色药汁,他才盘膝坐下,将瓷碗放在膝上,再次翻开葵花宝典残篇。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心法记载,缓缓调动丹田内的天罡真气。
这一次,真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刚猛,反而带着一丝温润,如同溪流般缓缓游走。
陈皓捏起一片参片放入口中,参片入口即化,醇厚的药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朝着丹田涌去。
“就是现在!”
他心中一凛,连忙引导天罡真气包裹住那股暖流。
按照葵花宝典残篇的记载,真气与药气在经脉中交织缠绕,如同两股丝线拧成一股绳。
原本卡顿的膻中穴,在药气的滋养下,竟渐渐泛起一丝暖意,滞涩感也随之消散。
只是这一次,陈皓不再试图去直接逼出毒气。
而是使用葵花宝典之中的残篇,尝试着将真气与毒气进行融合。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天罡真气。
在他的牵引相爱,刚猛的天罡真气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羊,慢慢的靠近了那团漆黑如墨的毒气。
下一刻,当真气与毒气接触的瞬间。
陈皓只觉丹田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
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激烈交锋一般。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丹田处传来的剧痛,继续维持着真气的运转。
渐渐地!
他发现融合了葵花宝典的运行路线之后。
这天罡真气中,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包容性。
而那原本冰冷刺骨的毒气,在与天罡真气接触后,竟有一小部分开始被真气包裹。
就像是冰雪遇到了阳光,慢慢开始的融化了起来。
陈皓心中一喜,继续按照葵花宝典的记载做出各种姿势,对那毒丹进行二次炼化。
随着时间的推移。
在他的内视中、
这才发现那毒气在天罡真气的炼化下,逐渐缩小了起来。
而原本漆黑的毒色雾气中。
也开始出现一些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独属于天罡童子功真气的颜色。
陈皓能感觉到。
在这淡金色天罡真气出现的刹那。
自己的经脉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被毒气腐蚀得剧痛难忍,反而生出来了一种温润的感觉。
仿佛全身的经脉以及骨骼在真气的滋养下,正在慢慢恢复生机。
“葵花宝典不愧是天下一等一的霸道功夫,竟能炼化这阴阳子午散的毒气!”
陈皓见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
之前的绝望与恐惧,也瞬间被喜悦和兴奋所取代。
他更加专注地运转真气,全力炼化着体内的毒气。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陈皓缓缓睁开双眼。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且温润的力量,心中满是震撼与感慨。
若不是这生死关头,他恐怕永远也无法发现,这看似破旧不堪的葵花宝典残篇,竟藏着如此神奇的力量
仅仅是凭借残篇上的只言片语,就成功化解了霸道无比、连诸多神医也束手无策的“阴阳子午散”。
“这要是完整的葵花宝典,该是何等的威力?”
陈皓低声呢喃,眼中闪烁过一丝炽热的光芒,可理智很快便浇灭了这股热望。
他曾在江湖杂记中见过零星记载。
这葵花宝典虽然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绝学,但是自从前朝问世后便屡遭劫难。
虽然出自深宫大内,但是半部落入魔教之手,半部被少林高僧封存、
后来魔教内乱、少林遭袭,完整版宝典从此销声匿迹。
有人说宝典被埋进了魔教教主的衣冠冢,可那墓穴藏在昆仑雪山深处,终年被雪崩和瘴气环绕。
连地榜之上的世间一等高手都不敢轻易涉足。
也有人说最后一任持有者将其刻在了海外神龙岛的悬崖峭壁上。
可那峭壁位于东海孤岛,四周全是暗流漩涡,船只靠近便会被掀翻。
更别提残篇上许多关键字句早已模糊,就算找到其他部分,恐怕也难以拼凑完整。
获取全篇的难度,堪比徒手摘星。
“罢了,能靠残篇化解剧毒,已是天大的运气。”
陈皓收起残篇,指尖传来的温润真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体内阴阳子午散的余毒已被炼化干净,胸口的痛感也消散大半,这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轻快。
可这份轻快没持续多久。
今日里,与赵公公相遇的场景又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赵公公似乎在倾尽所有要调于谦回朝。
他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木缝。
赵公公向来是左相的爪牙,而于谦是苏皇后在军方的支柱,对方现如今似乎与小太子走的很紧密,而这一次设计让于谦“主持新政”回朝。
说的是主持各项工作,但实际中分明是想把于谦从北疆的十万大军中抽离,变成朝堂上无兵无权的“孤臣”。
一旦于谦回朝,没了军队的支撑,左相和赵公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或许是安个“治军不严”的罪名,或许是借新政改革削弱他的威望,甚至可能挑唆其他官员弹劾。
最后再由苏皇后“秉公处理”。
毕竟在权力场上,再忠诚的“肱骨之臣”,没了利用价值,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想到这里,陈皓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若真按赵公公的话去做,便是亲手帮着敌人砍掉苏皇后的羽翼,到时候左相势力独大。
他这个“棋子”也迟早会被灭口。
“赵公公想要用毒丹控制住我,却不曾想我实则有葵花宝典的残篇,可以吸纳毒气,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第二百五十八章 刀镇法王 白莲焚世
陈皓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锐光,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赵公公让他在苏皇后面前“无意”提三皇子与于谦副将的往来,那他便提,但要多提一句。
“听说左相一系最近也常去兵部串门”。
赵公公让他“担忧”军中认于谦不认朝廷,那他便担忧,但要补上。
“听闻于将军每次都严令将士们听朝廷调遣,还特意让人把朝廷的赏赐分发给小兵”。
这样一来,既顺着赵公公的话头做了“棋子”,又不动声色地把祸水引向了对方。
苏皇后心思缜密,必然能听出话里的不对劲,到时候赵公公的算计不仅会落空,反而可能暴露左相一系的野。
这一手回马枪,既能自保,又能搅乱左相和赵公公的布局,说不定还能让苏皇后注意到左相和司礼监等人联合,押宝小太子的不轨之心。
想到这里,陈皓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宫墙之内,大内之中,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既然无法置身事外,那便主动入局,做那个掌控自己命运的棋手。
夜色如墨,京都西郊的乱葬岗山坳里。
腐土的腥气混着血腥气在风中弥漫。
白莲法王拄着半截断裂的莲花手柄,白色衣袍的下摆早已被鲜血浸透,贴在腿上泛着冷意。
他对面三步外,站着个穿黑色劲装的男子。
那人脸上覆着一张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腰间绣春刀的刀鞘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珠。
那是方才交手时,从白莲法王身上溅落的。
“东厂的‘影督’,果然名不虚传。”
白莲法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追了本座三百里,又在江南道外拦路,现在却只站着不动,阁下是觉得吃定本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