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支羽箭如暴雨般射出,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破空之声。
周通瘫坐在地,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箭雨袭来。
很快,第一支箭率先穿透他的左肩,箭簇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股鲜血。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羽箭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身上。
手臂、胸膛、大腿,瞬间布满了箭杆。
箭簇深深嵌入皮肉,有的甚至穿透了骨骼,露出带血的箭尖。
“呃……啊……”
周通发出痛苦的闷哼。
身上的鲜血顺着箭杆不断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泊。
他试图抬手挡住箭雨。
可刚抬起手臂,便被两支羽箭同时穿透,手臂无力地垂落,再也动弹不得。
曾经威名赫赫的“铁面佛”。
此刻如同一个破布娃娃,浑身插满羽箭,像个筛子一般。
红色的僧袍被鲜血浸透,变得暗沉发黑。
伤口处的鲜血还在汩汩涌出,顺着箭杆往下淌,很快就在地面积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洼。
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陈皓看着周通的尸体,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想要大周真正的安定下去,恐怕根本的症结不在这些教派身上。
而是在百姓的身上。
“将这厮的尸体拖下去,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白莲教的密函或信物。”
护卫们齐声应诺,上前抬起周通的尸体。鲜血顺着尸体滴落,在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解决完周通,陈皓这才转头看向那名被打伤的‘假公公’。
假公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见到陈皓目光扫来,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陈皓目光落下,并未像处置周通那般直接下令灭口。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对方的脸颊。
这才发现,在对方的脸上有一层薄如蝉翼的易容膏剂。
那膏剂触感细腻,贴合得毫无破绽,似乎自己的脸颊被精准复刻,丝毫看不出来差距。
而最让人感觉到赞叹的则是,此人竟然连自己的声音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又带着尚宫监的令牌。
今日怕是真要让这假货蒙骗了众人,坏了大事。
“你的易容术,倒是罕见的精巧!”
陈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能在短时间内模仿咱家的外貌,甚至神态、语气都分毫不差,白莲教倒是藏了些有用的人。”
那假陈公公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头埋得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带着哭腔。
“陈公公饶命!小的只是有些奇技淫巧罢了,不敢当公公如此夸赞。””
陈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此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目前介于朝堂和江湖之间,可以说是接庙堂之高又居于江湖之远。
在江湖上,或许讲究快意恩仇,刀光剑影,直来直去。
可在这大周的朝堂,在官场上,很多事情更需要绵里藏针,步步谨慎,隐藏在暗处。
“有用”二字往往比一时的痛快更重要。
这人的易容术若是能为己所用,日后无论是刺探其他官员的动向。
还是应对东厂内部的暗流,都能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留着他,远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沈炼。”
陈皓转头看向等候指令的沈炼,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你带领人吗继续搜查慈云寺,务必找出白莲教的密函、教众名册,以及他们囤积的兵器与粮草。若有反抗,直接格杀。”
“属下遵命!”
沈炼躬身领命,立刻召集人手,朝着寺内各处散去。
一时间,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与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沉寂的慈云寺再次陷入紧张的搜查氛围中。
而陈皓则俯身,一把揪住此人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那假陈公公见状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只能被陈皓拖着走。
“在咱家的面前,别耍小聪明。”
“若是乖乖交代,咱家或许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若是不配合,咱家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闻陈皓此言,这人连连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皓拖着他,朝着寺内一间偏僻的废弃静室走去。
一路上,此人的目光不停扫向四周,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可看到陈皓始终紧握霸业沉的右手,以及沿途巡逻的护卫,又不得不打消念头。
只有交过手,才知道面前这一位陈公公的实力有多强,速度有多快。
他根本就没有丝毫逃跑的可能性。
很快,两人抵达静室门口。
陈皓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将假陈公公狠狠推了进去。
假陈公公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抬头时,正对上陈皓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吓得连忙低下头。
陈皓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他走到室内唯一的木桌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说吧。”
第二百四十四章 画皮归心 如虎添翼
陈皓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
“如何做到这般易容的。”
“我看你也是一个聪明人,咱家的耐心有限,再不说,就先废了你一条胳膊,让你尝尝骨头碎裂的滋味。”
听到这话,假陈公公吓得浑身一哆嗦。
“是,是陈公公……小的吴涵,有个‘千面手’,师父是江湖上隐退多年的‘鬼面医手’王三墨。”
“五年前师父病故,小的没了依靠,只能在江湖上靠给人易容换脸混口饭吃,后来加入了白莲教听候差遣……”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偷偷抬眼瞟了陈皓一眼,见陈皓神色未变,才敢继续说下去。
“小的这易容术,是师父传的独门手艺。先用‘凝肤膏’敷在脸上,这膏子能根据人的肤色、肤质调节,贴在皮肤上跟真的皮肉没两样。”
“再用细如发丝的‘描容针’,蘸着特制的‘变色墨’,一点点勾勒五官轮廓,声音是靠含着‘变声丸’……!”
陈皓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语气缓和了几分。
“‘鬼面医手’的徒弟?”
陈皓也曾听过这‘鬼面医手’的名头,江湖中都传闻说此人虽然实力平平,但是医毒双绝,更擅长一门易容之术。
可以为男,为女,为豪客,为富商,为高官,为农夫等,因此还有一句谚语说是‘三墨出手,可转男女雌雄’。
怪不得此人的易容术能以假乱真,原来是那鬼面医手的徒弟。
因此陈皓继续开口道。
“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却偏要跟着白莲教蹚浑水,倒是可惜了这身本事。”
他身子一缩,声音压得更低了。
“小的……小的也想安稳。可江湖太险了,小的又不擅长武功,一个人无依无靠,上次就因为没答应帮一伙土匪易容成官府的人,差点被他们打断腿。”
“加入了白莲教,没人敢欺负小的,还能有享不尽的好处,小的一时贪生怕死,就……”
“享不尽的好处?”
陈皓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周通刚才就在你面前死了,他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到最后还不是被乱箭射死,连全尸都留不下。”
“白莲教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实则烧杀抢掠,残害百姓,朝廷早就想剿灭他们了。“
“等哪天朝廷大军一到,白莲教覆灭,你这‘千面手’,要么被当成反贼砍头,要么被流放到苦寒之地做苦役,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这就是你想要的好处?”
千面手吴涵浑身一颤,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有一身别人没有的好手艺,若是用在正途上,比在江湖上颠沛流离强得多。不如跟着咱家,咱家能给你安排一处三进的宅院,让你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
“日后咱家在朝堂上有了更高的位置,还能给你谋个‘御用易容师’的差事,吃上皇粮,让你摆脱江湖人的身份,成为朝廷认可的官员,岂不比你在江湖之中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好得多。”
吴涵猛地抬起头,这才明白了陈皓的招揽之意。
“陈公公……小的还有能回头的机会?”
“能不能回头,要看你怎么把握这个机会。”
“若是你真心归顺,以后每月都有月例,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赏赐。但你要记住,跟着咱家,就得守咱家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让你做什么,就得尽心尽力去做。若是敢耍花样,咱家能给你荣华富贵,也能让你比周通死得更惨。”
千面手听闻此言,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之前加入白莲教后,原以为能寻得庇护,可如今看来,白莲教自身都难保,所谓的“享不尽的好处”不过是镜花水月。
再看眼前的陈皓,身为朝廷高官,权倾朝野,能给他提供的是实实在在的未来、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只要他点头答应,便能触手可得。
反正都是卖命,不如选择最大的。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陈皓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陈公公!小的谢您不杀之恩!小的愿意归顺您,从今往后,小的就是您的人。”
“您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敢往西!若是小的有半分二心,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