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到了最后的关卡,就越是需要谨慎。
接下来的几日。
自闭关尝试突破开脉境未果后。
陈皓便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日常修行与左卫军操练中。
每日天不亮。
他便会在静室后院的老松树下运转天罡童子功。
指尖的霸业沉时而泛出黑金色冷芒,时而恢复肤色贴合掌心。
他尝试着用天罡童子功的真气与霸业沉进一步融合。
虽未突破境界。
却也让天罡真气的刚猛中多了几分阴寒的韧性。
连带着施展九阴白骨爪时的威力,都增加了几分。
这日清晨。
陈皓刚结束修行,正擦拭着掌心残留的真气余韵,院外突然传来小太监的通报。
“陈公公,皇后娘娘传旨,请您即刻前往凤仪宫见驾。”
陈皓心中一动,随手将擦手的锦帕递给侍从,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快步前往。
凤仪宫内香烟袅袅,苏皇后端坐在主位上。
手中捏着一枚玉如意,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从容。
见到陈皓进来,她放下玉如意,语气温和。
“小陈子来了啊!免礼吧,赐座。”
待陈皓坐下,苏皇后才缓缓开口。
“今儿个我赐了容贵妃一尊毒酒,想来她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陈皓心中微微一凛。
看来再从容贵妃身上测试触发成就点的机会,已经没有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换了一副神情,急忙称赞道。
“娘娘英明,容贵妃牵涉二皇子谋逆案,留着始终是一个隐患。”
“如今处置妥当,也能绝了旁人的念想。”
苏皇后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玉如意的纹路。
“你说得对,二皇子刚出事时,朝中还有些人蠢蠢欲动。”
“总想着借着镇北将军府的余势搅些风浪。”
“如今容贵妃一死,那些人也该醒了,本宫能容他们安分守己,却容不得任何人觊觎东宫之位,更容不得有人挑战皇家威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皓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许。
“这几日你操练禁军越发用心,本宫听说,如今禁军将士的士气比之前高了不少。”
陈皓连忙起身拱手,语气恭敬。
“娘娘谬赞,禁军本就是皇家屏障,奴才不过是尽了分内之事,若没有娘娘的信任与支持,奴才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顺利操练将士。”
苏皇后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你倒懂得分寸,如今二皇子已除,容贵妃也处置完毕,朝中那些贵人总算是安生了不少,没人再敢明里暗里与本宫作对。”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不过,本宫也知道,暗里的风浪从未停过,日后宫中与朝堂的安稳,还要多靠你出力。”
第二百一十五章 阉龙野心燃 茶馆遇天机
陈皓心中清楚,苏皇后这话既是信任,也是提点。
他再次躬身,语气坚定。
“奴才定不负娘娘所托!但凡有任何异动,奴才定会第一时间禀报娘娘,绝不让任何人威胁到娘娘的安危。”
苏皇后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你有心了,只要你忠心办事,本宫定不会亏待你,下去吧,若是禁军操练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内务府提。”
陈皓恭敬地应了声“遵旨”,缓缓退出大殿。
但是就在陈皓的脚步刚要踏出长乐宫门槛。
身后忽然传来苏皇后轻缓却带着惋惜的声音。
“小陈子,你且留步。”
听闻此,陈皓立刻停住脚步,转身躬身,姿态依旧恭敬。
“不知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苏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陈皓身上。
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其中有赏识,有认可,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倒是可惜了!”
陈皓垂首静听,没有贸然接话。
“上月西域回纥遣使来朝,”
“他们的可汗有意与我朝联姻,想求娶一位有能力、有威望的重臣之后,以固两国邦交。”
“当时本宫便在想,若是朝中能有像你这般年轻有为、懂分寸的才俊,倒不妨为你赐婚,让你代表朝廷前往回纥,既显我朝诚意,你也能得一段良缘。”
“日后在西域站稳脚跟,对朝廷亦是助力。”
说到这里,苏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的惋惜更浓。
“可转念一想,你终究不是个完整的男人……,这般念头,也只能作罢。”
“若是你并非阉人,以你的能力,何愁没有大好前程,又何至于只在宫中当一个伺候人的公公?”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陈皓耳边炸响,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这位苏皇后竟然想为自己赐婚和亲。
这不是明摆着在问,老陈你需要媳妇不需要。
不过在短暂的错愕过后,陈皓迅速收敛心神。
自古以来,这赐婚和亲可不是一个好差事。
历来和亲的公主、重臣,看似风光无限。
实则大多成了朝廷维稳的棋子,结局鲜有善终。
若是两国关系亲密还好,还可以做一个深宫中的金丝雀。
若是两国关系不好,第一个就要被拿出来祭旗。
前朝永安年间,曾派吏部尚书之子与漠北蛮族和亲。
那尚书之子本是朝中栋梁,学富五车,精通武艺。
可到了漠北照顾后,蛮族可汗虽表面礼遇,却处处提防。
不许他参与军政,更不许他传回半句漠北的真实情况。
后来蛮族与大周开战,那可汗竟直接将他推到阵前,逼大周朝将士‘大义灭亲’。
最后那尚书之子落得个乱箭穿心的下场,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
三十年前,西域于阗国求亲,宣德帝派了安乐公主前往。
公主到了于阗后,因水土不服、习俗迥异,不到三年便积郁成疾。
后来于阗国内乱,新可汗上台后,为了讨好吐蕃,竟将长乐软禁在沙丘旁的帐篷里。
最后公主是怎么死的,至今都没人知道。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大坑。
陈皓此刻有些庆幸,自己幸好是一个阉人。
不过面对苏皇后,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陈皓再次深深躬身,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恳切。
“多谢娘娘厚爱,奴才万死难报!奴才感动不已,恨不得?是一个完整之躯,为娘娘分忧。”
“可惜奴才不争气,连这些事情都为娘娘分不了忧!”
“这样也好,奴才自入宫以来,便断了成家立业的念头。在奴才心中,只想留在娘娘身边,为娘娘分忧解难、守护娘娘安全。”
“再说,奴才身为宦官,无妻无子、无牵无挂,才能毫无顾忌地为娘娘办事。”
“若是真成了家、有了家室,难免会被私情牵绊,反倒无法专心为娘娘效力。小的只愿一辈子留在娘娘身边,伺候娘娘左右,绝无二心!”
“你能有这份心,本宫很是欣慰。你且下去吧,好生操练禁军,以后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奴才遵旨!”
陈皓恭敬地应答,随后缓缓退了出去。
不过不知道为何。
当陈皓回到住处,脑海中中却反复回响着苏皇后那惋惜的话。
“若是你并非阉人!以你的能力,何愁没有大好前程”。
这些话,自己都已经不知听了多少遍了。
但是不知道为何,心中依旧有些许的落寞。
他想起刚入宫时,被老太监指着鼻子骂“残缺的废物”。
想起操练禁军时,有将士背着他窃窃私语,说“一个阉人懂什么练兵”。
如今连苏皇后,那般赏识他的人。
也会用“可惜”二字,将他的能力与“完整男人”的身份绑在一起。
仿佛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筹谋,在“阉人”这两个字面前,都要先打个折扣。
“凭什么?”
陈皓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丹田内的天罡真气竟因心绪激荡而微微躁动。
他靠着自己,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太监,爬到如今能掌管部分禁军、在苏皇后面前说上话的位置。
想起刺客来袭时,是他用九阴白骨爪挡下致命一击,护了苏皇后周全。
想起为了突破境界时,日夜苦修,连指尖的老茧都比寻常武者厚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