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攻一守,转眼便缠斗了二十余回合。
江铁鳞的分水叉法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江浪翻涌。
招招都朝着陈皓软甲破绽处招呼,仗着水叉三尺长度,始终不让陈皓近身。
陈皓则施展开飞絮青烟功,仗着金丝软猬甲的防御,身形在叉影中辗转腾挪。
以母剑攻击对方的同时,更是不时的祭出子剑反击。
偶尔探出九阴白骨爪,黑气缭绕的指尖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逼退江铁鳞。
江风愈发狂暴,卷起的水花溅在两人身上。
金丝软猬甲都被浸湿了,却丝毫不影响二人战斗的烈度。
江铁鳞额角青筋暴起,他发现面前这阉人的身法越来越快,攻击也愈发刁钻。
尤其是子剑和母剑交错出击,好几次都险些挑中他的叉杆。
若不是他靠着踏浪步及时闪避,水叉早已脱手。
“不能再耗了!”
江铁鳞心中暗忖,突然变招,水叉猛地刺向陈皓面门。
待陈皓侧身闪避时,他左脚猛地跺地。
石板碎裂的瞬间,身形骤然下沉,水叉顺势横扫,竟想攻向陈皓下盘。
他算准陈皓软甲只护上身,下盘定是破绽!
陈皓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不退反进。
右脚在地上一旋,身形如陀螺般转动,母剑划出一道圆弧,逼得江铁鳞不得不收回水叉防御。
就在这间隙,陈皓左手突然在背后一抽。
“嗡”的一声,一按剑鞘弹簧,子剑悍然出鞘!
不过一尺长的子剑带着雄浑真气,宛如闪电一般,直劈江铁鳞胸口!
江铁鳞大惊失色,仓促间举叉相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分水叉竟被子剑以一个奇特的角度击中,劈得他手中兵刃都弯曲变形了起来!
他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
五脏六腑都似被震移了位置,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极速向后倒飞出去。
陈皓哪会给他喘息之机,脚尖点地,如影随形般追上前,左手九阴白骨爪扣向江铁鳞肩头。
母剑剑刃架在他脖颈之上。
江铁鳞刚想挣扎,却发现肩头被爪尖死死扣住。
寒毒之力瞬间传遍全身,四肢竟动弹不得。
“人榜一百零三,不过如此。”
陈皓声音清冷,母剑剑锋微微用力,划破江铁鳞脖颈皮肤,渗出鲜血。
“降是不降?”
咔嚓”一声脆响。
江铁鳞的指骨瞬间被捏碎,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陈皓,将江铁鳞的身体朝着下方的侍卫群中扔去。
“拿下!”
下方的侍卫早已做好准备。
见江铁鳞被扔下来,立刻手持长枪围了上去,长枪交错,瞬间便将江铁鳞的四肢牢牢锁住,让他动弹不得。
江铁鳞躺在地上,望着墙头的陈皓,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却再也无力反抗。
而此时。
他带来的经年水匪们早已被杀得七零八落。
要么被箭射死,要么被铁网困住。
只剩下孙奎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看着眼前的惨状,连动都不敢动。
他知道,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
江风卷着血腥气掠过水面,江铁鳞的闷哼声与水匪们最后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却未能传入芦苇荡深处那艘不起眼的孤船中。
邓白元半蹲在船板上。
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船舷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那双常年在水下视物、泛着浑浊黄芒的眸子。
正透过芦苇的缝隙,死死盯着墙头上那道身影。
陈皓负剑而立,金丝软猬甲上的水珠顺着甲片纹路滴落。
“咕嘟!”
邓白元喉结滚动,悄无声息地将半个身子缩回船内。
方才江铁鳞与陈皓缠斗的每一幕,都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江铁鳞那招“分水叉法”中的杀招“浪卷三叠”。
本是能洞穿三层精钢铁甲的狠辣招式。
却被这人用“飞絮青烟功”轻飘飘避开。
甚至还能反手射出子剑,逼得江铁鳞连连后退。
更别提最后那记母剑劈出时,金铁交鸣的巨响隔着数十丈都能听见。
他甚至能想象到江铁鳞手臂被震得发麻、气血翻涌的痛楚。
“蓄气大成,年轻力壮又如何……江铁鳞这蠢货,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
邓白元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后怕与不甘。
江铁鳞虽然年纪不大。
但是乃是十八连环坞的后期之秀,天赋异禀。
更有师傅南鳄老怪在身后指导。
当年凭一柄分水叉,在长江上硬撼三名水师教头,硬生生杀出“巡江夜叉”的名号。
人榜一百零三的排名绝非浪得虚名。
而他自己虽然曾经是二流高手,辈分也在江铁鳞之上、
但是后来身受重伤,掉落境界,只以潜藏和水下战斗见长,修为也与江铁鳞在伯仲之间。
可方才见陈皓擒下江铁鳞那般举重若轻。
他竟连半点出手的念头都不敢有。
船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两名侍卫正沿着江边巡查,火把的光芒扫过芦苇荡,在水面投下晃动的光影。
邓白元瞬间屏住呼吸,周身气息骤然收敛,整个人如同融入船板的影子,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半分。
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潜龙功”。
能在水下潜伏三个时辰不换气,在陆地更是能隐匿踪迹,寻常侍卫根本无法察觉。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邓白元才缓缓松了口气,额角却已渗出冷汗。
他再次望运使司方向,只见陈皓正俯身与侍卫说着什么,虽听不清内容,可那从容不迫的姿态。
与方才对战江铁鳞时的狠厉判若两人,却更让他心惊。
“这忠义公公……哪是什么小太监?分明是个扮猪吃虎的煞神!”
此人不仅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心思缜密,还设下了天罗地网。
只等他们这些人来投,好瓮中捉鳖。
要不是自己活了多年,心思谨慎,跟着江铁鳞偷偷尾随。
探查这运使司的深浅,只怕也要落入对方的圈套之中。
“还好没冲动……”
邓白元摸了摸腰间的分水刺,那是他特意为破甲准备的兵器,此刻却觉得格外沉重。
“不好!”
忽然间,邓白元想到了什么。
江铁鳞等人被那忠义公公诱敌深入,抓了进来,对方恐怕早就知道他们的行踪。
“那这样来说的话,太仓码头的丰裕商队恐怕早被人围住了。”
他抬头望了望依旧乌云密布的夜空,江水在船底轻轻晃动,带着一丝寒意。
“这趟漕运的浑水,看来是不能再蹚了。”
邓白元暗自庆幸,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分水刺。
如今江铁鳞惨败,他只想尽快逃回十八连环坞,远遁江湖。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指尖在船舷上轻轻一弹,脚下孤舟便如一片枯叶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江心漂去。
船行之处,水面只泛起细微的涟漪,很快便被夜色掩盖。
“另一边。
陈皓刚将江铁鳞掷向侍卫,目光便如利箭般射向江湾暗处。
方才与江铁鳞激战的间隙,他早已察觉那道潜藏在芦苇丛中的阴鸷气息。
此刻那气息正借着夜色朝下游急窜,不用想也知是十八连环坞的另一首恶。
“留下二十名侍卫清缴残余水匪,其余人随我追!”
陈皓声如惊雷,话音未落便翻身跃下墙头。
脚尖在码头的石阶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向岸边停泊的快船。
“对方来了,快走……”
快船顺着江水疾驰,不多时便驶入一处隐蔽的河湾。
这里芦苇密不透风,水面漂浮着几艘破旧渔船,芦苇荡足足有一人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