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内却突然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捂住他的嘴,将他拽了进去。
“东西呢?”
孙奎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纸,双手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陈公公,这是十八连环坞与丰裕商队的行踪图,目前大队人马都埋伏在太仓码头。”
陈皓接过纸,指尖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将关键信息记在心里,随后将纸叠好塞进袖中。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孙奎。
“这是缓解牵机散的解药,你先服下一粒,等结束后重重有赏。”
“记住,明日按原计划行事,关键时刻我会派人接应你。”
孙奎接过瓷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陈皓点点头,刚要转身从隔间后的破洞离开,突然听到茅厕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
陈皓眼神一凛,对着孙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身形如同青烟般从破洞窜出,宛如闪电,瞬间踏空而上,消失在茅厕外。
“好快到速度,轻若无声,踏空而行,莫不成这陈公公修行了武当道梯云纵不成?”
孙奎看到陈皓转瞬飞去,快的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不由得震惊异常。
下一刻,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袍,咳嗽了两声,打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
“实在是肚子不舒服,蹲久了些。”
江铁鳞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见他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又信了几分,才冷哼一声。
“走吧,别耽误了明日的事。”
两人并肩离开,却没注意到,两道小巧的身影从茅厕后的阴影中窜出。
老疙瘩”与“二丫头”如同两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孙奎身后。
“看来快要收网了。”
陈皓低声呢喃,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巷子里的风,带着几分寒意,吹过青石板路。
陈皓隐在茅厕后方的老槐树上,望着江铁鳞与孙奎远去的背影,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的子母剑上。
以他如今大成的《飞絮青烟功》,加上“蝙蝠踏空”的能力。
若要突袭,只需一息便能落在江铁鳞身后。
可指尖刚触到子母剑的凉意,他又缓缓松开。
毕竟此次来到槽两运使司的关键,不在于清剿几个水匪,而在于抓住二皇子私通匪类、倒卖漕粮的铁证。
江铁鳞虽是十八连环坞的核心人物,但终究只是颗棋子。
若此刻动手,固然能除了这个隐患,恐怕会打草惊蛇。
他低头瞥了眼袖中那张皱巴巴的行踪图。
太仓码头、丰裕商队、夜间行动……这些信息才是重中之重。
一旦江铁鳞出事,十八连环坞与丰裕商队定会察觉异常,要么取消行动,要么销毁账册。
到时候再想抓二皇子的把柄,可比登天还难。
“不值当。”
陈皓轻声自语,眼底的锋芒渐渐收敛。
眼下时间已所剩无几,与其纠结于是否拿下对方,不如先回去布置围捕计划。
只要能在太仓码头堵住丰裕商队与水匪的交接现场,人赃并获。
江铁鳞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天罗地网。
......
第一百六十章 人榜传名 水陆伏魔 蝙蝠踏空擒夜叉!
夜上三更。
运使司外的夜风裹着水汽。
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江铁鳞身披玄铁黑甲,手按腰间斩马刀,身后跟着五十余名精壮水匪。
这些均都手持弯刀、背负绳索,一身黑衣,凶悍异常。
他眯眼望向不远处的漕粮转运司,只见院墙之上仅有几盏灯笼摇曳,光影稀疏。
连个巡逻的侍卫都难觅踪影。
与孙奎此前汇报的“防备空洞”分毫不差,甚至比预想中还要松懈。
“看来你没敢撒谎,这大周皇朝的确是到了末年了,这些官吏都是尸位餐素,一无所能之辈,这等要地竟然都如此松懈。”
江铁鳞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指尖在刀鞘上轻轻摩挲。
身旁的孙奎闻言,忙不迭地附和。
“江少侠说得是!我早就说了那新来的陈公公,是个只会玩弄权术的阉人!”
“到了之后,天天在运使司里调弄琴音,就连那些侍卫们都被他带得个个懈怠了,咱们今夜动手,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顺着江铁鳞的心思贬低陈皓,又暗合了转运司“松懈”的假象。
只求能暂时稳住江铁鳞,免得露出破绽。
江铁鳞听得愈发满意。
他也不傻。
经过了白天里的检查,确认这运使司真的防守松懈后,才敢故意选择晚上动手。
“好!既然如此,便按计划行事!”
江铁鳞抬手对着身后的水匪打了个手势,又朝着水面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哨音刚落,水面便“哗啦”一声翻涌起来。
紧接着一条身长丈余的银色凶鳄,爪牙锋利的巨鳄便破水而出,奔腾而上。
满身银色的鳞甲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银甲鳄甩了甩尾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去!从水下潜行,撞开运使司的侧门!”
江铁鳞对着银鳄低喝一声,手中长刀指向转运司的西侧。
听到他的吩咐之后,那银鳄点点头,似是听懂了。
庞大的身躯再次沉入水中,只留下一道细微的水痕,便朝着转运司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这银鳄乃是师傅那条巨鳄的后代。
从小驯养,现如今已经用各种秘药培育了十几年。
非但拥有蛮力,而且獠牙锋利,在水中更有千夫不挡的威能。
此刻!
银鳄入江。
江铁鳞只盼着自己的银鳄能快点得手,好让这场闹剧早些结束。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运使司西侧传来。
紧接着便是银甲鳄凄厉的嘶吼声。
水中泛起大片涟漪和血水,似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一般。
“怎么回事?”
江铁鳞脸色骤变,猛地拔出斩马刀。
“银孩儿难道撞到硬茬了?”
话音未落,芦苇荡中突然传来“咻咻”的破空声!
无数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出,直取水匪群!
与此同时,几张早已准备好的挂刀大网从暗处飞扑而来。
网眼细密,边缘还缠着锋利的倒刺、
瞬间便将靠前的几名水匪牢牢困住!
“有埋伏!”
“而且还不是几个人!”
江铁鳞惊怒交加,挥刀斩断射向自己的箭矢,这才看清芦苇荡中涌出了秘密麻麻的护卫。
这些人身穿硬铠,手持利刃,背跨弓箭,人数足有数百个。
个个身着劲装,很显然都是精锐侍卫!
此刻在出现之后,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转眼便围成了一个圈,将他们的退路封堵了起来。
而水下的银甲鳄挣扎得愈发剧烈,水面渐渐浮起几道血光。
竟是挂着锋利刀片的铁网!
原来这运使司四周水域,早就被布下了无数铁网。
银鳄刚靠近侧门,便一头撞进了铁网的包围圈。
锋利的倒刺深深扎进银鳄的鳞甲,疼得它疯狂扭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不好中计了!该死的,孙奎,你竟敢骗我!”
江铁鳞猛地转头瞪向孙奎,眼中满是杀意。
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掉进了圈套。
孙奎的汇报、转运司的松懈,全都是引诱他入局的诱饵!
“大人!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