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皓却无心赏景。
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琢磨着天罡童子功的用处。
......
京都漕运转运司设在京郊的通济河畔。
院落不大,门口只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京都漕运转运司”七个字。
与尚宫监的规整肃穆不同。
这里的青砖地上还留着昨夜燃放的爆竹碎屑。
几个穿着青色差服的小吏正围在门房旁。
手里捧着热乎的汤圆,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今日要新来个掌司,还是宫里来的。”
“可不是嘛!我今早听门房说,是尚宫监的大太监。”
“尚宫监的大太监来咱们这小地方?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吏放下汤碗,满脸诧异。
“尚宫监管着后宫贡品,离贵人多近,油水也足。”
“咱们转运司才几十号人,顶天了就是管管漕粮入库的账,他图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小吏凑过来,压低声音。
“说不定是得罪人了?你想啊,尚宫监那地方,有多少人盯着呢。”
“他一个新人爬那么快,难免招人眼红,说不定就是被贬谪出来的。”
几人正说得热闹,忽听得马蹄声由远及近。
抬头望去,只见一辆黑色马车停在门口。
车帘掀开,陈皓身着青色官服,腰间系着鎏金带钩,缓步走了下来。
陈皓目光扫过院落时,门房旁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几个小吏连忙站直身子,手里的汤圆碗都有些端不稳。
陈皓没在意众人的局促,只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本官奉旨,兼任京都漕运使司,今日前来赴任。”
那老吏是转运司的老账簿李忠,见状连忙上前躬身。
“卑职李忠,见过陈公公!库房与账房都已备好,卑职这就带您去。”
说罢,他朝身后的小吏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
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引着陈皓往里走。
李忠引着陈皓走进正厅。
厅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褪漆的红木桌案,两侧摆着几把旧椅。
几个管事模样的人早已候在厅内。
见陈皓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着几分拘谨的笑意。
“卑职等见过陈公公!”
为首的瘦高个管事捧着一盏热茶上前。
“这是刚沏的雨前龙井,您暖暖身子。”
陈皓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诸位都是转运司的老人,漕粮入库的规矩比本官熟。往后各司其职,不必多礼。”
他语气平和,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倨傲
“本官初来乍到,一切仍按旧例行事,若是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还要劳烦诸位多提建议。”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猛虎出匣 苍龙跃渊
似乎眼前这新官,不像是胡乱折腾的人。
李忠笑着附和。
“陈公公太客气了!您是宫里来人,见多识广,办事也周全。”
“我们跟着您好好干就是!”
其余管事也纷纷应和,连带着看陈皓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亲近。
接下来的半个月。
陈皓果然如他所说。
每日只在厅内翻看过往的漕粮账目,偶尔去库房抽查几袋粮食,从不刻意挑剔。
遇到小吏们在账目中的疏漏,他也只是温和提醒,从未厉声斥责。
有次负责登记的小吏算错了漕粮数量,惶恐地来请罪。
陈皓却只是让他重新核对,还宽慰道。
“账目的事细致,难免出错,改过来便是,不必惊慌。”
这般宽容的做派,渐渐让转运司的人放下了戒心。
起初还有人忌惮他是尚宫监来的“大人物”.
行事小心翼翼,新官上任三把火。
后来见他每日只埋首账目,对转运司的“规矩”从不过问。
连以往入库时常见的“损耗”登记,他也未曾多问一句,众人便愈发懈怠起来。
私下里,小吏们的议论也变了味。
“我看这位陈公公也没什么本事,就是个老实人,在尚宫监待久了,来咱们这儿就是混日子的。”
“可不是嘛!每日就看账,库房的门都少进,哪像能办大事的样子?”
“这样也好,咱们该扣下的损耗丝毫不少,要是来一位‘青天大老爷’‘圣人蛋’,咱们不是完蛋了。”
甚至有管事私下克扣漕粮,见陈皓毫无察觉,胆子便愈发大了。
陈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始终不动声色。
每日寅时,他依旧会在卧房内修炼《天罡童子功》。
此功法神奇异常,每次运转时,真气愈发凝练,运转时如同溪流般顺畅。
有时夜里翻看账目,察觉到账目中的异常。
比如某批漕粮的“损耗”远超常例,或是入库日期与码头记录对不上。
他也只是默默记下,从未声张。
他知道,这些人背后定然有人撑腰。
若不找到确凿证据,贸然发难只会打草惊蛇。
这日清晨。
陈皓如常来到账房,却没有像往日般翻看旧账。
而是对守在账房门口的小吏说。
“去把近三年冬漕粮的入库明细与码头交割记录都取来,本官要核对。”
那小吏愣了愣,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硬着头皮应下。
“是,卑职这就去取。”
可他转身走后,却迟迟不见回来。
陈皓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知道怕是出事了,起身走向库房方向。
便想着进去取。
刚走到库房门口。
便见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拦在门前,两人身着黑色短打,腰间别着弯刀,眼神凶狠地盯着陈皓。
这是转运司从江湖中聘请的护院,各个都是凶神恶煞,平日里负责押解漕粮入账。
“陈公公,库房今日盘点,不便进入!”
左边的壮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您要是想看账目,还是回厅里等吧,小的等会儿亲自给你送上。”
陈皓目光一冷,他早已察觉这两人形迹可疑。
此刻见他们拦路,心中已然明了。
“盘点?本官是转运司一司之主,盘什么本官都要在场,让开,本官要查账。”
“这......”
那二人对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过了一会儿,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似乎下定了决心。
右边的壮汉冷笑一声,伸手便要推陈皓。
“倒不是不让公公进入,只是库房脏乱,害怕脏了公公的脚。”
“我二人这就带公公进去。”
说完之后,二人前行一步,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陈皓衣襟的瞬间。
陈皓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厉色。
他丹田内的天罡真气瞬间运转,一股浑厚的罡气顺着手臂涌向掌心。
不等对方反应,陈皓抬手便是一掌,携带着淡金色的罡芒,重重拍在那壮汉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那壮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体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库房的木门上。
紧接着,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
鲜血瞬间从口鼻涌出,落地时竟已没了气息。
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伤口处的血肉渐渐模糊,竟有向四周溃散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