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将这念头压下。
转而取过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方才与林通判的交锋,以及对风雨楼的盘算,此刻都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先让林通判去报官,之后我以尚宫监名义出手,就说宫中贡品丢失,贼人窝藏在风雨楼请求出手。”
“不可......”
顿了顿,陈皓又将贡品丢失一事划去。
若是被有心人做文章,此事只怕会导致自己杀身之祸。
紧接着,陈皓又想到了其他的理由。
“就说是这一次有岭南运来的贡品惨遭打劫,与林通判一前一后,刚好互补。”
“到时候锦衣卫负责外围包围,封锁瓦子巷所有出口……”
“六扇门高手牵制外围守卫,他们擅长江湖搏杀,对付青城派和丐帮的徒众正好合适……”
“如此一来,风雨楼中的众人插翅难飞,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陈皓看着纸上的计划,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但他很快又在计划末尾添了一笔。
“枯老人,开脉境界的二流高手,曾用名天罡老人,此人牵涉《天罡功》传承,务必重视,不可伤及性命。”
这才是关键。
残卷虽让他收获巨大,却也让他看清了其中的缺陷。
那枯老人既修《天罡功》,必然知晓更多法门,
风雨楼可以覆灭。
但若少了枯老人这条线,到手的收获就要大打折扣了。
……
三天后。
进入秋天之后不久,天地之间便出现了一层秋雾。
今日里,秋雾尚未散尽。
锦衣卫指挥司的朱漆大门便已敞开。
陈皓身着暗纹蟒袍,手持尚宫监鎏金牌,走了进来。
“陈公公大驾光临,陆某有失远迎!”
一道洪亮的声音自正厅传来,锦衣卫千户陆乘风快步迎了出来。
他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面容刚毅。
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隐透着一股锐利无比的劲气。
作为锦衣卫千户自然威风无比,实力强大。
五年前便进入了二流境界。
曾经威震江南的江洋大盗王都,便是毙命于他的掌下。
在江湖之中甚至可以止婴儿啼哭。
但见了陈皓之后,这位在京都地面上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千户。
脸上却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陆大人客气了。”
陈皓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
“咱家今日前来,是有件关乎宫中贡品的大事,想与陆大人商议。”
陆乘风闻言,连忙侧身引路。
“公公里面请!正好陆某昨日得了些江南新茶,正想请公公品鉴。”
说着,他对身后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那亲卫心领神会,转身便要去取银子。
这是锦衣卫招待贵客的“惯例”,只是数额远超寻常。
......
第一百一十一章 皓掌乾坤:朝堂江湖一局棋
那名亲卫听到吩咐之后,转身走进了屋子中。
很快,便捧着个锦盒走了进来、
陆乘风将盒盖掀开,里面是几排白花花的银子。
二百两的官银,码得整整齐齐,在晨光里泛着亮光。
陆乘风拿起银子,走到陈皓面前,脸上堆着熟稔的笑。
紧接着就把银子朝着他的袖子里面塞,满脸的讨好。
“陈公公每日为皇后娘娘操劳甚多,这些碎银虽不值什么,却也是陆某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他指尖的老茧蹭过银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眼神里带着笃定。
太监有哪个不爱财。
这二百两官银足够寻常人家过上二十年了。
面前这一位陈公公年纪不大,声色犬马,欲望大把,定然抵挡不住诱惑。
但是紧接着,让他有点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陈皓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伸手按住了案上的茶盏。
修行九阴白骨爪以来,陈皓的手掌很温润。
与陆乘风那布满厚茧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陆大人这是做什么?”
陈皓的声音不高,却让陆乘风递银子的手僵在半空。
“咱家若是收了这银子。”
陈皓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
“明日怕是就会有人说,锦衣卫指挥使拿官银贿赂尚宫监,意图勾结内廷。”
“到时候别说查案,陆大人这身飞鱼服能不能穿得稳,都得另说。”
......
陆乘风的脸瞬间涨红,这种事情他自然做了不少。
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公公会这般果断的回绝。
下一刻,他连忙将银子放回锦盒。
“公公教训的是,是陆某孟浪了。”
他回过头,恶狠狠瞪了那亲卫一眼。
“当真是不懂规矩。”
“把银子收起来!以后在陈公公面前,少来这些歪门邪道!”
那亲卫顿时满脸的委屈。
心中暗想。
这不是你指挥俺做的吗?
只是也不敢多说,只好悻悻的将银子拿了下去。
与此同时,陆乘风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陈公公能够在这么年轻的年纪之中身居高位,得到皇后娘娘的信赖。
果然不是寻常人士,对于这些白银竟然全不放在心上。
看来,寻常手段想要与之产生联系,怕是行不通了。
陈皓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陆大人的心意,咱家领了。但今日来,是说正事的。”
他将尚宫监鎏金牌往案上一放,金牌撞在青砖上发出脆响。
“三日前,岭南进贡的一批血檀在瓦子巷附近被劫。”
“据目击者说,劫货的人身手不凡,最后消失在风雨楼方向。”
“公公的意思是……”
陈皓呷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宫里面的贵人说了,贡品失窃关乎国体,让锦衣卫彻查。”
但是这个贵人是谁,他却没有说。
而是沉吟着,故意让陆指挥使猜测了起来。
陆指挥使浑身一颤,心思顿时灵动了起来,瞬间就想到了数个答案。
“莫不成是皇后娘娘?”
他猜测着回答。
但是陈皓却是闭目不言,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那风雨楼,近来总有些形迹可疑的江湖人进进出出,陆大人觉得,他们会不会和血檀的劫掠案有关系?”
陆乘风哪还不明白。
这哪里是问他意见,分明是给了个光明正大的由头。
他“啪”地抱拳。
“公公放心!陆某这就带人包围风雨楼,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批紫檀木找出来!”
厅内的青瓷茶具还冒着热气,陆乘风却没了品茶的心思。
他抓起案上的绣春刀,刀鞘上闪着寒光。
“备马!去瓦子巷!”
陈皓看着他雷厉风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有陆大人这句话,咱家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