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贪生怕死,见钱眼开之辈。
知道的太多的话,反而留着就是祸患。
更何况,他刚才那副癫狂的样子。
难保不会转头就把消息捅给风雨楼的人。
“晚了。”
话音未落,陈皓的右手已经探出。
五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这汉子的咽喉。
九阴白骨爪的气劲瞬间爆发。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那汉子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到了最后的时刻,也不再掩饰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阉狗……你不得好死……”
但是到了最后,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不到半句话。
他的身体忽然剧烈抽搐了起来,脖颈猛地向后弯折,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陈皓松开手,任由尸体软倒在地。
他用布巾擦去指尖的血污,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只是掸去了身上的尘土。
他还在仔细思索着三爪飞猫,方才带来的消息。
无痕剑,墨无殇,风雨楼……
陈皓眉头紧皱。
连这等街头盗贼都知晓的消息。
怕是早已随着茶水、酒气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里弥漫开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酒肆茶馆里。
说书人唾沫横飞地编排。
“江湖黑帮汇聚,忠义公公怒怼苍绝神宫,墨无殇携剑复仇”的戏码。
“满城风雨……”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装黄金的木箱上轻轻敲击。
很快,冷光在眼底越聚越浓,渐渐凝成了实质的锋芒。
墨无殇要杀他。
江湖黑帮要诛“阉党”,那又如何?
他缓缓挺直脊背,袖中黄金的重量仿佛都化作了底气。
对方有江湖势力撑腰。
可他身后站着的可是整个大周朝廷。
想动他。
那就得掂量掂量,京都的锦衣卫和六扇门答应不答应。
“有些虫子就得趁它还没钻进骨头里,趁早捏死。”
陈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与其等着墨无殇带着无痕剑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刚好趁着苏皇后给的机会。
将苍绝神宫在京都活动的踪迹一一列出。
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勾结乱党,意图不轨……”
陈皓眼神愈发坚定。
他要借朝廷的刀,斩了这来自江湖的毒瘤。
下一刻。
陈皓俯身从三爪飞猫的怀里摸出个油布包,解开时从里面滚出来了几两散碎银子。
将银子收下,陈皓没多看这三爪飞猫的尸体一眼。
背起装着黄金珠宝的木箱,转身往巷外走。
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血渍,留下两道暗红的印痕。
很快又被风吹干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走出胡同,药铺巷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冲淡了陈皓鼻尖的血腥气。
不一会,陈皓来到“回春堂”的门口。
老药铺的幌子在风里晃悠,比之前见到时又旧了些。
陈皓刚要迈步,门内忽然冲出个药童,怀里抱着个药杵,差点撞在他身上。
“客官对不住!”
药童慌忙道歉,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包裹,喉结偷偷滚了滚。
陈皓面上不动声色。
“打些药材。”
药铺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拨算盘,听见动静抬头,脸上的皱纹堆成沟壑。
“客官要什么?近来药材紧俏,寻常金疮药都翻了一番……”
“可还有青翼蝙蝠砂?”
陈皓打断他,声音平静无波。
“要最好的,有多少要多少。”
掌柜的听到陈皓这样说,搓着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这东西本就稀罕,如今云州城陷落,商路被乱兵堵了,进价翻了数倍,一两蝙蝠砂……得二两黄金。”
陈皓没讨价还价。
只是掀开包袱一角,金灿灿的元宝在昏暗的药铺里闪得人睁不开眼。
掌柜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慌忙摆手。
“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后堂寻找!”
趁着掌柜踉跄着往后堂跑,陈皓的目光扫过药架。
桔梗、当归、防风……
这些寻常药材的价钱比之前涨了近三成。
最里面的架子上摆着个黑陶罐,标签上写着“血竭”。
旁边的小牌上标着“一两纹银”。
这价钱在往日能买上半斤。
“乱世之中,唯有保命的东西最金贵。”
陈皓指尖在柜台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青翼蝙蝠砂虽然并不能疗伤。
但是乃是原始老林之中的异种蝙蝠之砂。
想要获得,不管是难度还是要付出的精力、人力、物力,都远非寻常人能想象的。
......
片刻后,掌柜抱着个小陶罐出来,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盖着枚铜印。
“客官,就剩下这一罐了,这里面是五十两青翼蝙蝠砂,您瞧这成色!”
掌柜的手抖得像筛糠,解开红布。
“颗颗饱满,都是老蝙蝠吃了百年灵芝才结的……”
陈皓捻起一粒凑到鼻尖。
山野洞穴的腥气混着草木香钻进鼻腔。
看是真品。
他推过去一百两黄金。
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手忙脚乱地将黄金收进抽屉。
掌柜忽然拉住他的袖子,神神秘秘地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开口道。
“客官是行家……不瞒您说,小的这儿还有点私货,武当山来的练气丹,能助修行的,您要不要?”
“练气丹?”
陈皓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这丹药是武当青羊宫秘传,能洗练经脉里的浊气。
对于修行之道大有裨益。
数月前他托人在江湖上寻,但是武当之人对于官府天然仇视。
并不愿意出售,连药渣子子都没见着。
掌柜从柜台下摸出个玉瓶,塞到他手里。
“就三瓶,这是武当弟子偷偷换粮食的。”
“您也知道,现如今天下大乱,朝廷又颁布了禁武令,武当的俗家弟子数量大减。”
“武当山的道长们如今连香火钱都收不上了……”
陈皓点点头,拿起一个玉瓶,将其解开。
还未见如何动作,一股清冽的异香就从那玉瓶之中涌了出来。
他倒了倒玉瓶。
三粒鸽卵大的丹丸躺在绒布上,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