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把车停好,想了想说道:“那200万我需要点时间才能凑出来,最快明天晚上给你,可以吗?”
还钱的事情徐束自然没有意见,不差这一两天。
他转而问道:“什么时候把你的入学证明给我签?”
徐束可没有忘记,自己的升格驱动暂时还属于“黑户”,需要洗白之后,才能和官方正大光明的接触。
否则就会和被天文会通缉的逃犯卢炳威一样,只能用‘霸王枪’的马甲,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其实徐束这边带了好多刷来的“升格驱动”,卢炳威一个,还有杀死的白帝子成员五人,掉了四个。
不过,这其中只有卢炳威是通缉犯,可以从天文会合法换取一笔不错的赏金。
而其他的升格驱动,官方只能算作回收,记录在册。
这是一视同仁的,他们对每个人都一样的规矩,下次如果你的升格驱动遗失了要去补办的话,可以用来垫一部分材料。
就这,你还得提供证据,证明这些东西不是你非法杀人所得,一般是提供升格网络的战绩。
当然天文会严格保密,不会泄露你杀了谁——这是在贯彻列阵子的意志。
因为列阵子伟大且公平,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
你正当防卫反杀也好,主动杀人也罢,祂不在乎,懒得判定对错。
在列阵子眼里,你猎杀怪物,是为人类做出贡献,加贡献点;
你争勇斗狠,力争上游,是想要更好的为人类做贡献,值得鼓励,有登榜之姿;但因为你杀了另一个力争上游的超凡者,所以功过相抵,不加贡献点;
唯独你杀好友,会被判定为反人类的恶意行为,属于损害列阵子底蕴的行为,祂高低扣你一大笔贡献点。
——这便是列阵子,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文会作为列阵子下,人类最高权限等级的组织,地位超然,自然也会把目光努力向列阵子靠拢,全力贯彻列阵子的意志。
然而世事无绝对,作为天文会来说,他们一方面要贯彻列阵子的意志,但另一方面,他们自然也要维护人类社会的秩序。
所以乱杀人这种事,列阵子不管,但天文会知道了是会管的。
——
“入学证明的话,办理那个也要点时间的,至少要一两天吧,原因你懂的。”顾盼道。
“哦。”
徐束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毕竟是捞偏门的东西,要点时间也正常。
“也行,那到时候,你把入学证明和那两百万一起拿来给我,记得我要现金,当然给我办卡也行。”徐束道。
“好的,入学证明弄到手之后,我和你一起去统辖局正式登记,到时候你就可以……诶?”
顾盼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转头呆呆地望向徐束。
“……”徐束也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继续说话。
诡异的寂静持续了好几分钟,顾盼才率先问道:“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徐束摆摆手道:“不进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到家了,我也该回自己家了。”
“啊?哦哦哦…”
顾盼拍了拍脑袋。
这阵子她都习惯了自己像是被人质似的,被徐束挟持,和他形影不离。
所以,她刚才下意识觉得是要和对方一起回家的。
根本忘了,大家其实是朋友来着,废土上的情况,和如今回到安全区后,不是一码事。
还有点不习惯呢。
她咬了咬嘴唇,“那我到时候怎么联系你?”
“当然是加我好友啊……哦,忘了你是个不能上网的凡人,那我写个地址给你。”
徐束从后备箱中找了一下,没找到纸张,索性拿了一张100块钱面额的钞票,这个面积比较大,颜色也相对比较白。
他用记号笔在上面写下“北区(2,8)号街新阳公寓83幢403号”
(2,8)指的是坐标区块。
和废土上不同,安全区内坐标的2,指的就是2公里,而非整体星塔边境线范围内,坐标19会指代190公里。
毕竟安全区很小,在星塔范围内只占据了20公里*20公里的“田”字范围。
而(2,8)这个坐标,距离城墙也就一两公里路,这是属于“贫民聚集区”。
徐束写好,把钱递给顾盼,补充道:“这一百块到时候还我,如果我家里没人,你就找我邻居对门404号。”
“好的,那我进去了……”顾盼犹豫了一下道。
回答她的是徐束的一句“保重!”
再看时,徐束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快速徒步消失在了视线中。
——这辆车来自于巡逻兵,顾盼家有势力可以开走,他却不行。
“……”
顾盼在门口站了会儿,怅然若失。
片刻后,她甩了甩脑袋,走向此处猎人协会里面的写着“顾家”的院落。
再抬头,眼神坚定,别无他物。
……
……
“吴武凯,居住地北区(2.4)xx区xx号,呵呵,住那么里面,生活条件可不错啊。”
“据他所言,他自己这些年积累的所有财富,都在家里,由他这个假身份的妻子女儿保管着。”
“一个二阶的超凡者,身价必然不菲,呵呵。”
十八岁的徐束轻车熟路地搭乘有诡电车回家,坐在中间的车厢内,他打量一下手里卢炳威的假身份证,脸上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
不过,他当然并不准备现在就去,首先要先把自己的超凡者身份给洗白再说。
现在去那是黑吃黑,被统辖局知道了是要抓的。
但有了正式属于他‘徐束’自己的超凡者身份,再去找上门,就是白吃黑了。
通缉犯要杀我,我抄他的家,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名为新阳的廉价公共住所。
这属于真正的贫民区。
如果站在城墙上俯瞰,还会觉得新阳公寓挺唯美的,建筑物错落有致。
但是只有真正住进来的人,才会知道这里有多么脏乱差。
每个楼层都走廊过道里,到处都是洗衣粉、泡面、油烟还有未及时倾倒的垃圾腐臭味。
其实房子的收费很低很低,没有人会在末世炒房的,统辖局也就收个基本的管理费和水电费而已,而且房子还是有空余的,就和学校里管理宿舍一样,根本住不完。
倘若这里的居民愿意注意自身素质,还是能保持干净的——可惜的是,多数人陷入贫穷、疲于生计的同时,慢慢的个人素质也会因此而降下来,非战之罪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大家头上都顶着税呢,每个人头四万块,年初必须直接交齐,交不满,限期一过就得去废土做流民。
很多人仅仅为了交税和吃饭,就要拼命去赚钱了,剩下还能有多少积蓄?一旦生个病出个事,就完蛋,这种情况下,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用来“注意卫生素质”,这才显得脏乱差。
虽然这个问题可以通过广建房来解决,但是安全区太小了,大部分土地必须留给农田,所以大部分人的居住水平肯定要被牺牲掉的,得进入统一管理的公寓楼里去。
就这还是因为有超凡者在帮助种田呢,否则食物根本供应不上的,条件只会更差。
只有中心区那一小片区域,相对繁华地段,有收费的门槛,大家的素质自然提高,环境也就好起来了。
所以说,仅仅只是住在安全区,真的不贵。
保住留在安全区内的资格才贵。
徐束小时候并不住这新阳公寓。
几年前他们还住在距离星塔五公里的位置,那边租金不菲,居住环境好得多。
养父是个很能干很能吃苦的男人,靠着技术,为家人创造了相当不错的生活条件。
可惜,后来养父重病,为了给他治疗,家底完全掏空了,徐束和养母义妹不得不举家搬迁至此。
穿过耐人寻味的过道,徐束回到了家。
这个家很狭小,但是却少见的整齐,充满了人情味,回到这,徐束感觉就像回到前世的大学宿舍差不多。
桌子上是一张全家福,养父躺在病床上比个耶,他们三人围着他,脸上满是希冀的阳光。
这照片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如今养父已经浑浑噩噩,每日清醒的时间不多。
此时,徐束发现家里并没有人在,但是灶台热着,便知道养母已经去医院了。
妹妹读高中住校,一周只回来一天;而养母下了班则是先回家一趟做好饭,然后带去医院陪护。
若非有许多家具不能丢掉,他们或许可以连这个公寓房也不要,好在这里确实足够便宜。
徐束走近自己的床,看到明明这么久没回来,床上却是一尘不染,叠的整整齐齐,不由得会心一笑。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家人健在的信号,说明养母回来后会每日打扫。
徐束静静看着窗外的月亮,煮了碗面条成吃,默默盘算起来。
耳边时不时就能听到楼上楼下,此起彼伏,传来男女之间发生关系的叫声。
靡靡之音这里一响,那里一叫,咿咿呀呀的,像是在唱外婆桥。
摇啊摇,摇啊摇,公寓也要摇三摇。
人多了是这样的……热火超人。
“艹!踏妈的狗日的安全区!”
“看来还是让你们饭吃得太饱了的缘故啊。”
“相比之外我才是最需要被同情的那个吧,可恶!”
吃完面,徐束恨恨地起身,洗了澡,换上衣服,把钱带上,离开公寓楼,向北而行。
他先是跑到了养父住院的医院,本来打算进去和他们聊两句,但是隔着门窗,在外面看到养母已经疲惫地睡着,便没忍心去打扰她。
养父病重后,这个家就是靠这么个女人,日夜打零工给撑了这么久。
徐束目光深沉,养父具体得了什么怪病,养母不愿意和他说,说是怕他担心。
但是之前偷听到过,医院方面有提起,说是倘若能一次性凑出两百多万的钱,便能治好。
“两百多万,相当于两枚还魂丹的价值,而且医院敢信誓旦旦说药到病除,显然老爹的病,是需要超凡力量介入,便能治好
“不过他不是外伤,需要的肯定是还魂丹外的另类药物,只不过天下医法殊途同归,他一个普通人的身体,只要对症下药,肯定能救回来,对于超凡者而言,除了寿命外,没有绝症。”
徐束看着目前状态不算很好,但是也没有特别差的养父的脸色,眼神逐渐坚定。
他那天把还魂丹给顾盼用了后,反手狮子大开口要她两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