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海，你流云宗好大的胆！”这是白虹宗太上长老的声音。
“老不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淡淡响起，语气张狂，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白虹宗弟子，若束手就擒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白虹峰山顶又是数道流光迅速遁去，每一道都散发着筑基期的强横气息。李长岁眯眼看去，其中一道赤红遁光尤为显眼，正是执法长老赵常林。
流云宗的人？真打进来了？李长岁心中凛然。
遁光迅速掠去，距离太远，哪怕以他如今的体质目力，也难以看清具体战况。
至于神识，他更不可能动用，此刻战场上筑基修士十数位，贸然探出神识无异于自曝位置。
而此时，白虹宗内警钟长鸣，一道道遁光自各峰升起，朝那处缺口汇聚。
大量内门、外门弟子被紧急调动，结阵迎敌。
李长岁皱着眉，加快脚步朝洞府而去。
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忽然，他脚步一顿。
脸色沉了下来。
出门前，他在洞府内布置的几道警戒禁制，刚才被强行破开了。
有人闯入他的洞府。
李长岁手一挥。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梭出现在掌心。
玉梭表面雕刻着云纹，灵光内蕴，正是自何义储物袋中得来的那件遁空法宝。
此梭速度比普通筑基修士的遁光还要快上一线，价值不菲。
李长岁得到后便暗中祭炼完毕，一直藏在枯荣殿中，从未在人前显露。
他望了一眼远处，隐约能看见几道彩色小点在碰撞。
不用想，筑基修士之间，已经开始爆发战斗。
没有犹豫，李长岁一捏法诀。
白玉梭迎风便涨，化作一艘两丈长的飞梭悬停身前。
他闪身进入梭内。梭内内部空间狭窄，仅能容纳三四人。
李长岁神识小心放开。
这里离他洞府已经不远，如今要离开，只要不卷入战斗中心，危险不大。
随着神识铺展，李长岁看到了许多内门弟子正朝山下而去。
战场主要集中在主峰东侧缺口附近，其他地方暂时还算安全。
当神识扫到自己洞府时。
李长岁微微愕然。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是许牧远。
第105章 窥战
此时的许牧远，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站在洞府中央，背对着入口，眼睛四下扫视，眼神阴鸷冰冷，再无平日那种符堂长老的淡然气度。
当李长岁神识扫过的瞬间，许牧远猛地转头，眼中爆射出精芒：“谁？”
李长岁立刻收回神识。
白玉梭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朝山脚方向掠去。
梭内，李长岁面色沉凝。
“竟然是许牧远，他想做什么？”
他本以为，是流云宗的人趁乱摸到了他洞府。
但却是许牧远却出现在这里，强闯他洞府。
看来此人是内鬼的概率极大了……李长岁结合刚看到的那处禁制，心中有了判断。
白玉梭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到了山脚。
神识中已经现出密密麻麻的修士身影。
身着白虹宗白袍的弟子正与穿流云宗服饰的敌人混战在一起，法术光芒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长岁凭借筑基期的神识强度，轻易避开了绝大部分练气修士的感知范围。
更是特意远离那十几道筑基修士气息纠缠的战团，操控白玉梭停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山坳。
此地距离主战场约有两三里。
他手一挥，面前出现三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淡青色玉片，这是他以贡献点从符堂兑换的蕴灵玉，常用于制作高阶玉符的载体，能稳定承载复杂符文灵力。
三根寸许长带着天然木纹的安魂木木签。此木有轻微安定心神，梳理杂乱灵气的功效，也是炼制某些静心法器的基础材料。
一小撮泛着珍珠光泽的银色细砂“凝元砂”，常用于稳固阵法节点。
李长岁盘膝坐下，先将那淡青色蕴灵玉片置于面前泥土上。
指尖并拢，法力凝于指尖，泛着淡淡青芒，开始沿着玉片表面原有的天然纹路，勾勒特定符文。
随着符文渐成，玉片并泛起一层温润的的灰白光晕。
接着，他拿起三根安魂木签，分别以指尖精血混合自身法力，在木签上刻下三枚核心阵纹。
精血落下迅速被木签吸收，使得褐色的木签表面浮现出纹路，与原本木纹交织，更显玄奥。
他将三根木签轻轻插入蕴灵玉片周围的地面。
木签入土，顶端微微发光，与玉片的光晕遥相呼应。
最后，他拈起那撮凝元砂，口中默诵经文，将砂砾均匀撒在三根木签与玉片之间的地面上。
砂砾落地，自动沿着某种轨迹排列，将几个节点连接起来，形成一个简易却稳固的三角阵图。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低喝一声：“阵起，纳寂！”
地面上的微型阵法轻轻一震。
阵图中心那枚蕴灵玉片灰白光晕扩散开来，将整个微型阵法笼罩。
这一小片区域的时间流逝变得缓慢，凝滞，空气中飘荡的尘埃都静止了。
唯有阵法边缘，隐隐有极为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气流，从外界战场方向被缓缓吸引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没入阵图中心的玉片之中。
那些气息，最后便能提取出李长岁所需的“枯气”。
阵法自行运转，再无动静，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李长岁观察片刻，确认阵法运转正常且隐蔽，这才起身，低声自语。
“这个机会不能错过了……”
原本打算直接离开白虹宗，但看到眼前这场大战，李长岁改变了主意。
枯气非死气，非怨气，生命在剧烈冲突中骤然消亡时，其生机瞬间断绝，回归天地前所剥离出的那一缕最精纯的规则气息。
白虹宗与流云宗大战，数千名修士厮杀，还有十数位筑基修士，这不是最好的机会是什么？
目前他有白玉梭，速度足以甩开筑基中期修士，自保无虞。
况且只是布阵收集枯气，无需亲自参战，风险可控。
甚至，若是他愿意参战，凭借手中的极品符箓，或许真能改变战局。
但李长岁没有这个打算。
太上长老当初给他种下归魂引的举动，早已将那份微薄的宗门情分消磨殆尽。
他重新踏入白玉梭，换了个方位。
来到战场另一角，再次布下一个万化归寂阵。
如此往复。
半个时辰后，四个小型万化归寂阵布成，分别位于战场四个方向，隐隐将主战区域囊括在内。
这些阵法会自行吸取战场中诞生的气息，汇聚到阵盘之中。李长岁不担心被人发现或利用。
枯气并非普通修士能够感知和触碰的，即便是筑基修士。
就连他，最终收集枯气还需借助枯荣殿。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李长岁站在白玉梭旁，望向远处焰光冲天的战场。
心中却莫名有些悸动。
脑中闪过许牧远站在他洞府中，那双阴鸷冰冷的眼睛。
旋即，又想起自己给白清辞的那道传音符。
许牧远怎么说也是白清辞名义上的师尊，虽然听她提过，许牧远对真传弟子教导甚少，更像是白家拉拢这位客卿长老的手段。
李长岁沉默片刻。
“还是去看看吧。”他轻声道：“只要小心避开太上长老那样的筑基后期修士，以我的实力，风险很小。”
他重新进入白玉梭，调转方向，朝白清辞洞府所在的山峰悄然掠去。
……
雕花的石拱门外。
李长岁扣响禁制。
片刻后，石门开了一条缝，一名身着铉绿罗裙的少女探出头来。
她约莫十三四岁，脸上带着惊慌之色。
“小环，白师姐可在？”李长岁看着出来的人，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
“李师兄……”小环连忙行礼，声音有些发颤，“小姐刚刚出去了。”
李长岁沉声：“可是去战斗了？有看到我的传音符吗？”
“传音符？”小环疑惑地摇头。
她知道李长岁的身份，是宗门里了不得的大人物，又和小姐交好，自然知无不言，接着又回答道：
“流云宗进攻，宗主要开启符库用以对敌。小姐和许长老去开启符库了。”
许长老？！李长岁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