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虚幻灵符瞬间化作一道寸许长的紫金雷剑,快若奔雷,狠狠轰击在静室墙壁的禁制光幕之上。
轰!!
光幕剧烈震颤,爆发出刺目强光,竟被这一击轰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凹陷,许久才缓缓复原。
“比我的木刺术,倒是强出太多……”
看着这一击的威势,李长岁微微颔首,心中已有了计较。
虚空凝符虽强,却有几条限制。
一是仍需数息时间,比起瞬发木刺术略慢。
二是最好身处天地灵气充裕之地,因其本质而符道并无不同,都是勾勒符文,借天地灵气成符。
否则,单凭他练气期的法力,无论如何也画不出媲美筑基威能的灵符。
正常灵符凭借符墨符纸增幅符文之力,而虚空凝符则更依赖天地之势。
“不过,这点法力消耗对我而言无伤大雅,且好处更大,所使用的法术也不再局限于木属性……”
这一周,李长岁的符道水平可谓突飞猛进。
不仅虚空凝符愈发纯熟,对那《太阴却邪符经》的参悟,也已初窥门径。
只是……
李长岁收敛气息,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
内视之下,识海深处那道归魂引禁制,随着时间推移,正隐隐传来一阵灼烧感。
那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本寄希望于灵符。或者识海宝册或那枯荣殿能有解决之法,但这二者皆毫无反应。
李长岁总觉得宝册是不屑出手。
也曾旁敲侧击询问程染青,不过对方对神魂禁制之法也是一窍不通。
那太上长老乃是筑基期顶尖修士。
程染青踏入筑基不过十数年,哪怕懂些神魂方面的手段,恐怕也没有办法。
李长岁决定还是回白虹宗一趟。
虽说一旦禁制爆发,宝册多半不会坐视不理,且他身怀【神照太虚】,神识强度媲美筑基,这道能要练气修士命的禁制,未必能要了他的命。
但他从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他有把握太上长老不会动他。
从对方给他种下归魂引来看,便是利益为先。
是怕他离宗,白虹宗因此损失了一个能炼制一阶上品灵符的修士。
只要他此番回宗,展露出宝符客卿与准二阶符师的身份,让其主动收回“归魂引”并非难事。
届时,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符道水平再进一步,炼制出几十张二阶灵符。
手握大量二阶灵符,哪怕是筑基后期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白虹宗还在与流云宗争斗,那时他就有着影响局势的力量。
在光明正大离宗,谁还敢拦?
念及至此。
如今继续待在黑石坊市,已没有必要了。
李长岁心念微动,引动禁制唤来程染青。
片刻后,一道成熟丰韵的身影便出现在静室之中。
“主人。”程染青盈盈一拜,眉眼低垂,姿态显得极是恭顺。
“我要走了。”李长岁神色平淡,目光随意扫过她:
“你且留守此地,务必将我吩咐的那几种材料收集妥当,届时我自会来取。”
要走了?程染青垂首敛容,不敢有半分怠慢,柔声应诺:
“是。”
……
第93章 笼雀
翌日,正午。
白虹宗护宗大阵外。
李长岁停下脚步,揭下腿上灵力耗尽的【神行符】,抬头望向前方。
只见身前便是白虹宗护宗大阵。
虽然他有着一只白玉飞梭,但这东西暂时可不能在显露出来。
行至宗门阵法入口处。
李长岁深吸一口气,取出真传弟子令牌,迈步踏入翻涌的云雾之中。
心念电转间,他正思索着回宗后是否需主动去见那位太上长老,以示恭顺,并请求解除禁制。
忽然。
一股熟悉而恐怖的浩瀚威压,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这威压如泰山压顶,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紧接着,一道苍老佝偻的身影凭空显现。
来人满头白发稀疏,正是白虹宗的太上长老。
“回来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居高临下,幽深难测的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比老夫预想的,要早了不少。”
果然,一直在暗中盯着……李长岁心头凛然,口中连道:“弟子李长岁,拜见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隔空对着李长岁的眉心轻轻一点。
“看来此行并未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既已归宗,这东西老夫便收回了。”
呼——
李长岁只觉眉心深处那股盘踞已久的阴冷气息,竟如积雪遇阳,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化作乌有。
那一直悬在头顶、如芒在背的归魂引,竟然就这么轻易被收回了?
李长岁心中微愕,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周旋。
太上长老神色淡漠。
身为筑基期顶尖强者,又坐拥白虹宗护宗大阵,在这白虹宗核心之地,金丹不出,他便是唯一的神。
一个练气期的小辈,既然已经进来了,难道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不成?
且若继续用手段强行控制,反落了下乘。
修仙百艺,讲究神完气足,心意通达。
若真将李长岁炼成了傀儡,或是时刻以生死相逼致使其心神不宁,画出的灵符品质必将大打折扣。
在他眼中,李长岁毕竟占着真传弟子的名分,多少有些香火情。
只要人老实待在宗内,乖乖为宗门产出灵符,其余细枝末节,自然不屑去管。
“多谢太上长老!”
李长岁压下心中杂念,再抬头时,神色已是一片肃然。
他手掌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青玉流光的令牌,双手呈上:
“弟子在黑石坊市期间,侥幸得宝符阁阁主赏识,如今已添为宝符阁客卿。”
“哦?宝符阁客卿向来只招揽二阶符师……”太上长老枯瘦的手掌虚空一招,那枚青鸾令便稳稳落入他手中。
李长岁适时解释道:“弟子勉强可算作二阶符师,但目前所能炼制的二阶灵符种类尚少。”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唯有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才能让上位者在动杀心之前,多掂量几分。
一个普通的练气弟子,死了也就死了,如草芥鸿毛。
但他此时身为宝符阁客卿,二阶符师,那是宗门的战略资源,是能下金蛋的鸡!
太上长老摩挲着令牌上温润的纹路,脸上那如同枯树皮般的微微舒展,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好,好。”
“老夫果然没看错人。以练气之身比肩二阶符师,这等天赋,便是在那些金丹大宗里,也足以称得上一声天才了。”
他随手将令牌抛回,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收敛了几分,语气温和道:
“既已是二阶符师,那原本的待遇便有些不合适了。”
“你那半山腰的悬崖洞府偏僻简陋,灵气也太过稀薄。不如搬到峰顶来,老夫洞府旁尚有一处空置的偏殿,灵气充裕,且有阵法护持,正适合你安心制符。”
李长岁闻言,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搬到峰顶?还住在你这老怪物的眼皮子底下,那岂不是一举一动皆受监控,连睡觉都得睁着只眼?
他身怀神秘宝册与枯荣殿,若是离得太近,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多谢太上长老厚爱!”李长岁面露惶恐与感激,随即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只是……弟子那悬崖洞府虽简陋,却胜在清幽僻静。
“弟子制符之时,最忌心浮气躁,需得绝对的安静。且弟子在那处住了数年,早已习惯了那里的草木山风。若是骤然换了环境,怕是反而会影响心境,导致成符率下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况且,如今宗门局势紧张,弟子若贸然搬入峰顶,恐引来同门非议,反倒不美。
“弟子只想在旧居闭关,心无旁骛地为宗门多炼制些灵符,以尽绵薄之力。”
这一番话,理由充分,且处处以为宗门炼符的大局为重。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依你。”
太上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你此前炼制的那张蕴含金属性和雷属性的攻击符,的确不错。”
来了!李长岁心中一凛,低头恭顺道:
“那是一阶上品的庚金剑雷符,亦是弟子目前能炼制的最好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