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有些阴郁地瞥了李长岁一眼,随后甩袖离去。
看着卢炎离去的背影,李长岁心中摇头。
红颜祸水诚不欺我……这才刚到符堂之内,看来就受了忌恨了。
白清辞转过身,有些歉意地对李长岁说道:
“卢师弟性子有些傲。日后你在符堂内若是有什么物资上的需求,多半还要经过他的手。”
李长岁点头。
白清辞带着他继续前行,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既然见到了卢师弟,我便顺便与你说说咱们符堂的几位师兄妹。”
“相信以师弟的资质,待师尊不忙,便能成为亲传。”
白清辞微微一笑:
“师尊座下,如今共有四名亲传弟子。”
“大师兄蒋承,是个不折不扣的符痴。他常年闭关在,除了师尊的召唤,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不管。不过他在符道上的造诣也是最高的,已是触碰到了二阶符师的门槛。”
“二师姐便是我了。”白清辞淡淡一笑:
“三师妹名为任霏霏,便是上次我在广场上摆摊时,在我身旁的那位穿鹅黄裙衫的少女。她性子……比较活泼直率,与我关系最为要好。你在符堂若是遇到她,莫要被她的言语吓到,她其实并无坏心。”
李长岁脑海中浮现出当初他买制符材料时,那个对他冷嘲热讽的少女,心中不由得失笑。
原来是她。
“至于老四,便是方才的卢炎了。”白清辞顿了顿,道:
“我和大师兄、三师妹,平日里都只顾着钻研符道,不喜俗务。所以这符堂上下大多都是由卢师弟在打理。
“他因为在管理符墨堂时不错,加上符道达到了一阶中品,师尊才收他为亲传。稍后关于具体的任务细则,你或者直接问他就行。”
李长岁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构建出了符堂的人物关系图。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了一处挂着“任务堂”牌匾的偏厅。
“这里便是领取和上交任务的地方。”
白清辞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块块木牌,正色道:
“作为记名弟子,虽然享有宗门的供奉,但也有着硬性的指标。”
“之前与你说过,每日需上交符箓。目前最紧缺的,便是神行符、金刚符与回春符。”
“尤其是神行符。”
白清辞特意点了一句: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对于绝大多数练气期弟子来说,打不过还能跑,所以神行符的消耗量是最大的。
“如今宗门库存告急,虽然我们也从外界收购,但品质良莠不齐。所以,宗门内这一小半的神行符供应,都要靠你们这八位记名弟子来完成了。”
白清辞提醒道:
“通常来说,十份材料,若是能上交两张成品符箓,便算是合格。若是低于这个数,便会被视为浪费,可能会被扣除贡献点。
“当然,若是你的成符率高,比如十份材料画出了四张,那你只需上交两张即可,剩下的两张,便是你自己的合法所得。”
这便是所谓的“火耗”了。
也是所有手艺人最核心的收入来源。
李长岁眼眸微亮。
两成的合格率?
以他现在的水平,绘制神行符这种基础符箓,成符率早已超过了七成!
这意味着,每领取十份材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贪下五六张符箓的材料或者成品。
积少成多之下,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
第41章 六层
白虹山峰,何义洞府内。
灵气袅袅,却有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何森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好半晌才消化完何义刚才说出的消息。
“那李长岁……进了符堂?”
何森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二弟,这……这该如何是好?若是进了符堂,那征召令岂不是无作用了?”
何义盘坐在玉床之上,眉头也是微微皱起,手指在膝上轻点:
“我也未曾料到。本以为此子只是有些运气,没想到竟然如此藏拙。”
藏拙……何森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惊怒:
“这小子当初在外门唯唯诺诺任我拿捏,没想到全是装的!我真是瞎了眼,竟被这等小人蒙骗了两年!”
发泄了一通后,何森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眼神惊疑不定:
“二弟,你说……这小子既然能藏住符师的身份,会不会其还有隐藏的实力?”
“不可能。”何义闻言,却是断然摇头,语气笃定:
“我特意调查过,此子接触符道满打满算不过两年多。
“两年时间,从一窍不通成为一入门的符师,这确实称得上天赋惊人。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何义目光淡漠:
“想再往前一步?难如登天。哪怕是那白清辞,有许长老教导,成为符师也花了数年。他无师无源,凭什么?他不行。”
何森听了这话,心中的惶恐稍微平复,但那股嫉妒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即便如此……”何森满眼不甘:“那他以后符道继续精进速度如何是好?进了符堂,有资源供着,征召令又对他没用,难道就看着他在咱们头上蹦跶?日后该怎么收拾他?”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真让此子成了气候!”
何森嫉妒得发狂。昔日脚下的蝼蚁,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真正的符师。若严格论身份,比他这外门管事只高不低。
何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符师又如何?”
他声音平淡,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何森的躁动:
“莫说他只是一个刚入门的符师。哪怕是符堂那位许符师,虽贵为长老,但终究只是客卿长老的身份。
“只要我筑基,那就是白虹宗的下一代继任人!”
“这修仙界,终究是靠修为说话。在他面前,我便是天。此子,不足为惧。”
这番话让何森瞬间清醒,眼中的疯狂化作期待:“二弟说得对。”
何义重新闭上双眼,挥了挥手:
“不用管他,且让他先蹦跶一下。”
“目前最重要的,是我赵家与白家筑基丹的争夺。”
……
虽然白清辞为李长岁在符堂内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制符室,但他并未选择入住。
符堂虽好,灵气也充裕,但人多眼杂。
他身上有着【灵纹亲和】【先天胎息】这等命格,有着远超常人的成符率,长久之下,难免不会暴露出一些事。
还是自己那处住了两年的洞府,虽然简单,却胜在清净。
于是,李长岁便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每隔几日,便会前往符堂上交符箓,随后便带着大批材料返回自己的洞府炼制。
……
一周后。
清晨,符堂偏殿。
空气中弥漫着朱砂与符纸的独特味道。
殿内的长案后,坐着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神色倨傲,正是卢炎。
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有些不耐烦地核对着账目。
管理庶务这种琐事虽显权柄,但也颇为枯燥,尤其是面对这些在他眼中这些没什么资质的记名弟子。
“下一个。”卢炎头也没抬,冷声道。
李长岁走上前去,递上早已准备好的符匣:
“这是上周份额,一百四十张神行符。”
卢炎闻言,抬起眼皮瞥了李长岁一眼。
他伸手接过符匣,随手打开,指尖在那一叠符箓上划过,神识粗略一扫。
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惊讶。
这一百四十张神行符,灵力波动极稳,符文结构没有丝毫断裂或凝滞,每一张都达到了“精品”的层次。
“一百四十张……”
卢炎合上符匣,目光落在李长岁脸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挑剔与审视:
“我记得你总共领了四百多份材料。一百份能出三十余张,这成符率,在这些记名弟子里是最高的了。”
他的语气并不怎么友善,透着一股子酸味和怀疑。
毕竟,另外那五名记名弟子,成符率大多还在合格的两成左右徘徊,甚至有的还需要自掏腰包补足份额。
李长岁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苦笑:
“师兄谬赞了。为了这些符箓,我也是怕浪费了宗门的材料,每一笔都画得极慢,这才勉强保证了这三成多的成符率。实际上,若是算上精力耗费,也是勉强得很。”
他这番话,既解释了高成符率的来源,靠着小心谨慎,又把自己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
卢炎听了想找事也无从下手。他哼了一声,将新的材料扔在案上,淡淡道:
“如今前线战事吃紧,神行符是消耗大户。你既然能保持这个成符率,那就别松劲。
“符堂不养闲人”
“定不敢懈怠。”李长岁笑了笑,收起材料,转身离去。
走出大门,李长岁面色平静。
他很清楚卢炎看他不爽。
正因如此,他才将成符率控制在这个微妙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