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修士摇了摇头:“不止不止是……你们想想,那可是一位化神天君。化神啊!开辟一方小世界的存在!其身家何等之富。
“符箓呢?天材地宝呢?修行心得法术秘典?一位活了上万年的化神天君的遗泽不是我等能想象的。?”
众人面面相觑。
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灰袍修士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秘境之行,真正出彩的可不止陆尘一个。你们听说过没有,宝符阁有弟子,在登天路前,硬生生逼退了天禄宗的天骄沈无咎。”
“程染青?”立刻有人接话,“这事我听说过!据说她只是个筑基中期的修为,却一口气拿出了几十张二阶上品的符箓,逼得沈无咎不敢出剑,主动认输。啧啧,几十张二阶极品符箓啊,那得多少灵石?”
“二阶上品?我听说可是二阶极品的!”
“极品?不可能吧?那种品阶的符箓,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她可是宝符阁的分阁阁主,宝符阁就是卖符箓的,有什么买不到的?”
灰袍修士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争论:“符箓的品阶暂且不论。你们想想,她一个筑基中期的分阁阁主,哪来这么多高阶符箓?”
众人一愣。
“宝符阁虽然以符箓生意闻名,但那是总阁。黑渊角这种地方的宝符阁分阁,往年能拿出一两张二阶上品符箓就算顶天了。她程染青不过是分阁阁主,又不是总阁的核心弟子,总阁凭什么给她这么多高阶符箓?”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名字。
“木符师。”
这三个字瞬间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对!一定是那位木符师!”方才说话那人兴奋起来:
“你们忘了?这宝符阁最近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据说都是这木符师的手笔。那些符箓的品阶极高,几乎件件都是同阶中的精品。那位程阁主在秘境中用的,肯定也是木符师炼制的!”
“几十张二阶极品……那位木符师,到底是什么来头?”
“会不会是三阶符师?”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茶楼里骤然安静下来。
第213章 三阶
三阶符师。
这四个字的份量,在座的每一个修士都心知肚明。
符师的品阶与修士的修为境界相对应,三阶符师意味着能够炼制三阶符箓,而三阶符箓的威力,堪比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
更重要的是,符师的数量本就稀少,高阶符师更是凤毛麟角。
整个景国修仙界,明面上的三阶符师不超过双手之数,每一位都是各大宗门的座上宾。
如果那位木符师真是三阶符师,那他在黑渊角这座边陲小城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可能吧……”有人咽了口唾沫,“三阶符师那等人物,怎么会屈尊到黑渊角来?”
“怎么不可能?”灰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宝符阁总阁的三阶符师也就那么两三位,个个都是长老之尊。
可你们听说过宝符阁有姓木的三阶长老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不就结了。那位木符师,恐怕不是宝符阁的人。他只是通过宝符阁在卖符箓。或者说——是程染青在替他卖符箓。”
“那他和程染青是什么关系?”
灰袍修士摊了摊手:“这谁知道?或许是旧识,或许是合作,又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已经足够让所有人浮想联翩。
茶楼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猜测木符师是程染青的师门长辈,有人认为两人是利益交换,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木符师其实就是程染青自己假扮的。
这个说法立刻被众人嗤之以鼻,程染青才筑基中期的修为,怎么可能炼制出二阶极品的符箓?
议论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青灰色道袍的老者。他
面前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茶碗端在嘴边,却久久没有放下。
他听着那些散修们的议论,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站起身,丢下几枚灵石,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茶楼。
天禄阁,内堂。
……
阁主赵元魁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抬头。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后背的冷汗将中衣浸得透湿,黏在皮肤上,又冷又痒。但他不敢动。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因为在他面前,坐着一位金丹真人。
那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道袍,须发花白,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天禄阁金丹长老,褚阳荣
褚阳荣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将茶碗轻轻放下。
瓷碗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
赵元魁的肩膀猛地一抖,像是那声脆响是一柄砸在他心头的重锤。
“赵阁主。”褚阳荣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来黑渊角几年了?”
但赵元魁的声音有些发颤:“回……回褚长老,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褚阳荣微微点头,“时间不算短了。当初总阁派你来黑渊角,是看在你经营有方的份上,指望你能在这里替天禄阁打下一片基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元魁身上,“可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赵元魁的身体伏得更低了:“褚长老息怒!属下……属下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只是那宝符阁……”
“宝符阁怎么了?”
“宝符阁不守规矩!”赵元魁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愤愤之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褚长老明鉴,那宝符阁的程染青,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位符师,姓木。那木符师创制的符箓效果极高,同阶之中几乎没有敌手。
“他们拿着那些符箓,以极低的价格抢占市场,把咱们的主顾全都抢走了!属下不是不努力,实在是……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褚阳荣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赵元魁见褚长老没有动怒,胆子大了几分,继续道:
“属下怀疑,那个木符师根本不是什么二阶符师。他能炼制出那么多二阶极品的符箓,甚这种水平的符师,极有可能是三阶!”
褚阳荣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赵元魁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三阶符师?赵元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赵元魁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褚阳荣抬手制止。
“三阶符师是什么概念?那是能够炼制三阶符箓的存在,一张符箓的威力便堪比金丹真人的全力一击。整个景国修仙界,明面上的三阶符师不超过十人。每一位都是各大元婴宗门的座上宾,享受着与金丹真人同等的待遇,甚至更加尊崇。”
褚阳荣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解常识:
“这样的人物,宝符阁总阁也不过只有两位,皆是常年闭关钻研符道,轻易不见外客。你说宝符阁把一位三阶符师派到黑渊角来做什么?来跟你一个小小的天禄阁分阁抢生意?”
赵元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是……”他咬了咬牙:
“可是那个木符师的符箓,属下派人买回来仔细研究过。那炼制手法极其老练,符,都远超寻常二阶符师。属下在天禄阁干了半辈子,经手过的符箓不下万万张,从未见过哪个二阶符师能炼制出那种品阶的符箓!”
褚阳荣的眉头微微皱起。
“而且。”赵元魁吞吞吐吐地又补了一句,“而且属下派人去查过那个木符师。”
“查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查到。”赵元魁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师承,没有来历,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之前在哪里修炼。并且看外貌,不过二三十的年纪。”
褚阳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年纪,如果是三阶符师,那未免也太年轻了。
符道一途,最重积累。符文的数量、符阵的组合、灵力节点的掌控、不同灵材之间的相生相克……这些东西,没有数十年的浸淫,根本不可能入门。
二十出头的三阶符师?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赵元魁的话,又让他不得不重视。
一个在符箓行当里浸淫了二十年的老手,会分不清二阶和三阶的区别?
如果那个木符师的符箓真如赵元魁所说,炼制手法远超寻常二阶符师,那至少说明一点。
这个人的符道造诣,即便不是三阶,也相去不远。
而这样一个人,宝符阁是从哪里找来的?
褚阳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调查他的那些资料,全部拿来给我。”
赵元魁如蒙大赦,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
褚阳荣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资料很少。少得可怜。
木符师,真名不详,来历不详,师承不详。
约数月前开始与黑渊角宝符阁合作,所炼符箓通过宝符阁渠道销售。外貌特征:年轻,二十出头模样,常穿青灰色道袍,面容普通。
修为不详,行踪不定,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疑似与宝符阁阁主程染青有旧。
就这么多了。
褚阳荣将玉简收起,目光重新落在赵元魁身上。
赵元魁跪在地上,额头又重新贴回了地面,浑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赵阁主。”褚阳荣道。
赵元魁不敢回答。
褚阳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表现,我很不满意了。黑渊角的符箓生意被宝符阁抢去。这次秘境开启,那宝符阁的程染青更是踩着天禄宗沈无咎的名头,在数百名修士面前出尽了风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从今往后,黑渊角的修士们提起符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宝符阁,而不是天禄阁。”
赵元魁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刚才说,你想回总阁?”褚阳荣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赵元魁浑身一僵,连忙叩首:“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