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拳紧握,全身力量凝聚在这一拳上!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他右手五指张开,朝李长岁虚虚一按。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迎面撞来!
李长岁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被生生拦住,再难寸进。
但他没有退。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拳头一寸一寸往前推。
那无形的墙,竟然被他推得微微后退了一分。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那无形的墙,瞬间变成一只无形的手,将李长岁死死攥住!
李长岁只觉得周身传来一股恐怖的压力,像是被一只巨手握在掌心。
他的骨骼在咯咯作响,他的肌肉在剧烈颤抖,他的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还是死死盯着灰袍人,眼中没有恐惧。
“程染青!”他忽然低喝一声,“现在!”
话音未落,一道紫芒从侧后方电射而来!
是程染青!
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紫凝玄光镜催动到极致,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柱直直轰向灰袍人!
灰袍人头也不回,背后自动浮现一层灰色光幕。
紫色光柱撞在上面,激起大片涟漪。
但——
那灰色光幕,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程染青这一击,用尽了全力。但她终究只是筑基中期修为。
灰袍人的注意力,终于被分走了一瞬。
就这一瞬,李长岁感觉攥住自己的那股力量,松动了一分。
他抓住这个机会,体内枯荣法力疯狂涌动,砰!
那无形的束缚,被他生生挣开!
李长岁落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抬起头,看向灰袍人,眼中满是凝重。
这人太强了。
比那精瘦汉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强的有点过分,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绝不可,能这么强,一定有什么。
而且,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给李长岁任何机会。
先用偷袭重伤,再用灰色长矛消耗。
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压得李长岁喘不过气来。
李长岁咬了咬牙,念头迅速转动。
但那灰袍人公不给他时间,双手猛地一合!
那些灰色丝线瞬间停止游走,疯狂凝聚、压缩,最后化作一团巨大的灰色漩涡,朝着李长岁当头罩下!
那漩涡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枯萎。
青石板碎裂,碎屑还没落地就化作齑粉。
木柱断裂,断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甚至连空气都在嘶嘶作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李长岁脸色一变。
但那漩涡已经罩下,退无可退。
他只能硬扛。
右手一挥,最后三张防御符箓全部甩出!
金色、土黄色、青色,三层光幕在他头顶展开。
漩涡压下。
第一层光幕,仅坚持了一息多。
第二层光幕,第三层光幕,坚持了两息便碎。
漩涡继续压下,将他吞没。
那一瞬间,李长岁感觉自己的血肉在被剥离,骨骼在被碾碎,生机在被抽走。
那种感觉太过恐怖,恐怖到连意识都在模糊。
第170章 妖木
此时。
黑渊角外层。
原本终年不散的阴霾,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疯狂搅动,化作一个个巨大的黑色气旋,在数万丈的高空中无声地盘旋。
泣骨涧,这个曾经在地表绵延数十里的巨大峡谷,此刻已经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呈现出不规则锯齿状的恐怖天坑。
那坑洞的面积庞大得超乎想象,边缘的岩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那是极其狂暴的能量在瞬间喷发时,将土石生生熔炼后又急速冷却的痕迹。
“嗡——”
三道刺目的流光,从黑渊角内层的方向风驰电掣般赶来,最终在距离天坑边缘百丈外的虚空中戛然而止。
遁光如同水波般缓缓敛去,露出了三道凌空而立的身影。
紫阳宗周元庆,一袭道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普通脸庞上,此刻却覆满了一层极其罕见的凝重。
他没有去看深坑,而是第一时间低下了头,视线落在了自己腰间。
那里悬着一柄古旧木剑。
此刻,这柄早已与他性命交修的本命飞剑,正像是一个受惊的活物一般,在剑鞘内发出极高频的剧烈震颤。
“铮铮铮!”
细密的剑鸣声,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如临大敌之意。
另一侧,还站着一名身形略显佝偻的老者。
正是宝符阁的王长老。
他手掌攥着一根毫不起眼的梨木拐杖,面对这等天地异变,他没有看天,而是微微闭着老眼,将庞大的神识顺着拐杖,悄无声息地探入了脚下残破的大地之中。
而在两人身侧不远处,天禄宗金丹长老褚阳荣的身影也显露了出来。他那身灰扑扑的宽大长袍上,隐隐有深蓝色的水波纹路流转,那是极高深的水系护体灵光,抵御着周遭无孔不入的极寒煞气。
褚阳荣那双向来透着精明与算计的三角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天坑正上方的半空,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枯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不自觉地捏紧。
“那是……烈山洪?”褚阳荣干瘪的嘴唇微微翕动。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天坑上方约莫数十丈的虚空中,悬吊着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物件。
那是一具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
焚炎谷的烈山洪,这位在昭国修仙界以法力霸道著称的金丹中期大修,此刻正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猎物,被死死地钉在半空中。
他的四肢被生生拉扯成一个极其扭曲的大字型。
十几根粗如合抱之木的黑色巨藤,从深渊底部延伸上来,犹如一杆杆锋利无匹的长矛,无情地贯穿了他的琵琶骨双腿大动脉、乃至腹部的丹田要害。
烈山洪还没有死。
金丹修士极其强悍的生命力,让他在遭受了这等足以让筑基修士瞬间毙命的重创后,依然保留着最后一口气。
但他此刻的状态,却比死还要痛苦百倍。
那一根根贯穿他身体的黑色巨藤,仿佛有着生命一般,在缓缓地蠕动收缩。
每一次蠕动,巨藤表面那些干枯的裂隙中,就会分泌出一种极其黏稠弥漫着恐怖煞气的汁液。
烈山洪原本赤红如火的肌肤,此刻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破败。
他体内那颗本能焚山煮海的金丹,在那种绝对的碾压下,被死死地压制在丹田最深处,连一丝法力都无法调动。
甚至,周元庆等人凭借着金丹期庞大敏锐的神识,清晰地看到,烈山洪体内那澎湃如海的精血和金丹本源,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顺着那些贯穿他的黑色巨藤,源源不断地暴力抽离,向着深渊底部输送!
他在被当成养料,活生生地吸食!
“救……老……子……”
烈山洪充血暴突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赶来的三人。
他长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漏风的声音,。
褚阳荣没有妄动。
他虽然眼馋这外层可能出世的四阶灵材,但能把一个金丹中期的火修,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以纯粹的力量碾压到连自爆金丹都做不到的地步,这深坑里的东西,绝对超出了他的预料。
“烈老鬼!这到底是个什么邪门玩意儿?”褚阳荣没有冒然靠近,而是隔着百丈的距离,用神识裹挟着声音,厉声喝问。
同时,他那枯瘦的右手已经在袖袍中悄然翻转,掌心里多出了一枚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湛蓝色水滴状晶体。
烈山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口中再次涌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眼底满是屈辱和隐藏的恐惧:“是……活的……它的力量……太强了……老子的真火……被生生捏灭了……”
“活的?连你的金丹真火都能强行捏灭?”正静静观查的周元庆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黑渊角地底煞气极重,千万年来死在这里的修士不计其数。
若说这煞气汪洋中孕育出了某种极其恐怖的阴魔、尸煞,或者是地脉异变产生的煞灵,他都不觉得奇怪。
但焚炎谷的功法走的是极致的霸道刚猛路线,烈山洪的真火何等狂暴?
就算是金丹后期的阴魔,面对烈山洪的拼死反扑,也绝不可能做到毫发无损。
这怪物竟然能无视真火的焚烧,将一位金丹中期的真火生生掐灭!
“周某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周元庆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剑,平平无奇地朝着虚空轻轻一划。